第三十七章 聲東擊西,老子要你的命!(1 / 1)
“聲東擊西!”
方寧瞬間想通了對方的計劃。
牆頭上下一片混亂,兵丁們看著東北角的火光,陣腳明顯亂了。
“方哥!著火了!是關匪兵的倉房!”陳小六急得滿頭是汗,手裡的弓都不知道該對準牆外還是該回頭。
牆外,李虎那張刀疤臉在火光映照下,扯出一個猙獰的弧度。
他等的機會,來了。
“方寧!爾等軍戶所內亂已生,為防匪患脫逃,本將即刻入內彈壓!所有人,準備撞門!”
李虎的吼聲,像是一道驚雷,徹底撕碎了方寧好不容易維持住的對峙局面。
“咚——”
巨大的撞木,在十幾名壯漢的合力下,狠狠砸在了南門上。
整面圍牆都跟著顫了一下。
門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木屑四濺。
“方寧!怎麼辦?!”陳淵的嗓子都劈了,死死抓著牆垛,手背上青筋暴起。
方寧的臉像是結了一層冰,他沒有回頭看門,反而扭頭死死盯住東北角的火光。
調虎離山!
南門的強攻是陽謀,東北角的火是引子,這兩處都是為了把他和軍戶所的主力牢牢牽制住。
那麼,敵人真正的目標是什麼?
馬鐵柱!
那個正在廂房裡寫口供的馬鐵柱!
“陳淵大人!”方寧猛地轉身,一把抓住陳淵的胳膊,“南門交給你和陳小六!給我死守!就算門破了,也得用人命給我堵住巷子口!絕不能讓他們衝進來!”
陳淵被他眼裡的兇光駭得一哆嗦,下意識地點頭。
“範通!”
“在!”範通提著一把朴刀,從牆下跑了上來。
“你帶人去救火!記住,不是救火,是殺人!放火的人肯定還混在裡頭,趁亂把匪兵放出來,給我把場子鎮住!誰敢亂動,就地格殺!”
“明白!”範通紅著眼,提著刀就往牆下衝。
方寧安排完這一切,自己卻一個縱身,從圍牆內側的梯子上滑了下去,朝著衙署的方向狂奔而去。
他沒有去救火,也沒有去守門。
他要去守住那份還沒寫完的口供,守住馬鐵柱那條隨時可能被滅口的命!
夜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
南門方向傳來的撞門聲越來越密集,“咚”、“咚”、“咚”,一聲比一聲沉重,每一次撞擊都讓方寧的心臟跟著一緊。
東北角的火光越來越大,隱約還能聽到匪兵的鼓譟和範通的怒吼。
整個軍戶所,成了一個被點燃的火藥桶。
方寧衝進衙署後院,關押馬鐵柱的廂房門口,四個看守正緊張地握著刀,背靠著門,警惕地盯著院子裡的任何風吹草動。
看到方寧過來,四人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方隊!”
“裡面怎麼樣?”
“還在寫,沒停過!”
方寧點了點頭,剛想推門進去,腳步卻猛地一頓。
不對。
太安靜了。
南門打得震天響,東北角火光沖天,唯獨這裡,衙署後院,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走了,這裡反而成了最薄弱的地方。
如果他是劉千戶派來的殺手,他會選擇從哪裡動手?
絕不是強攻南門,也不是在火場裡跟範通的人混戰。
他會選擇這裡!
方-寧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他猛地抬頭,目光掃過院牆。
衙署的院牆不算高,一個身手好的練家子,能輕易翻進來。
“你們四個,守在門口別動!”
方寧丟下這句話,轉身就朝著院牆根底下摸了過去。
他沒有走大路,而是貼著牆角的陰影,像一隻狸貓,無聲無息地繞到了廂房的側後方。
這裡有一棵老槐樹,樹冠的陰影將一小片地面籠罩在黑暗裡。
方寧剛繞過牆角,就看到了一道黑影。
那人正蹲在廂房那扇小小的窗戶下,手裡拿著一截細長的鐵管,似乎正要往窗戶的縫隙裡捅。
鐵管裡,是吹箭,還是迷煙?
方-寧來不及多想,腳下猛地發力,整個人像出膛的炮彈一樣撲了過去,手中的鐵環刀藉著衝勢,朝著那黑影的後心窩狠狠劈下!
那黑影的反應極快,聽到風聲的一瞬間,甚至來不及回頭,就地一個懶驢打滾,堪堪避開了這致命的一刀。
鐵環刀劈了個空,重重地砍在土牆上,帶下一大片泥坯。
黑影翻滾起身後,一句話不說,反手從腰間抽出一把短刃,轉身就朝著方寧的脖子抹了過來。
動作狠辣,招招致命!
“當!”
方寧橫刀格擋,兩把兵器在黑暗中撞出一串火星。
手腕被震得發麻,方寧心頭一凜。
這是個高手!絕不是普通的兵丁!
兩人在狹窄的牆角下瞬間交手數合,刀光劍影,全是奔著要害去的。
對方的身法極為詭異,總能從不可思議的角度出招,好幾次都險些劃開方寧的皮肉。
方甯越打越心驚,這人不是軍戶所的人,也不是千戶所那些只會佇列操練的兵,這股子狠勁兒和刁鑽的招式,倒像是……
山匪!
“你是鐵鎖寨的人?”方寧一刀逼退對方,沉聲喝問。
那黑影不答話,攻勢卻更急了。
就在這時,廂房裡,馬鐵柱那沙啞的吼聲突然傳了出來。
“寫完了!老子寫完了!!”
這一聲吼,讓牆外的黑影動作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就是這個瞬間!
方寧抓住了這個破綻,不退反進,整個人猛地撞進對方懷裡,放棄了用刀,左手手肘狠狠頂向對方的下巴!
這是特種兵近身格鬥的搏命打法,完全不講章法,只求一擊制敵!
那黑影顯然沒料到他會用這種潑皮無賴似的招數,下盤一晃,被撞得連退兩步,後背重重地磕在牆上。
方寧得勢不饒人,鐵環刀脫手,雙手抓住對方握刀的手腕,用力一絞!
“咔嚓!”
骨骼斷裂的脆響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黑影發出一聲悶哼,手裡的短刃噹啷落地。
方寧一腳將短刃踢飛,另一隻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死死按在牆上。
“說!誰派你來的!”
藉著從屋頂漏下的月光,方寧終於看清了這張臉。
一張陌生的臉,三十來歲,眼神兇狠,嘴角還有一顆黑痣。
那人被掐著脖子,臉漲成了豬肝色,卻還從喉嚨裡擠出幾個字。
“你……死……定了……”
話音未落,他猛地一咬牙!
方寧心裡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死士!
他想去捏開對方的嘴,卻已經晚了。
一股黑血,順著那人的嘴角流了下來,他的身體瞬間軟了下去,腦袋一歪,沒了氣息。
方-寧鬆開手,任由屍體滑落在地。
他蹲下身,在那人身上快速摸索了一遍,除了幾枚銅錢,什麼能證明身份的東西都沒有。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南門方向傳來。
大門,被撞開了!
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瞬間如同潮水般湧了過來!
方寧站起身,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廂房門。
他知道,真正的血戰,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撿起地上的鐵環刀,沒有去南門,反而一腳踹開了廂房的門。
屋裡,馬鐵柱正趴在地上,身下壓著那幾張寫滿了字的紙,像是護著命根子一樣。
“寫完了?”
馬鐵柱抬起頭,通紅的眼睛裡滿是瘋狂。
“完了!劉千戶和瘸老四那對狗男女的祖宗十八代,我都給他寫上去了!”
“給我。”
方寧伸出手。
馬鐵柱猶豫了一下,還是把那幾張沾著泥土和汗水的紙,遞給了方寧。
方寧快速掃了一眼,字跡潦草,但內容詳實,時間、地點、交易的軍械糧草數量,甚至還有幾次劉千戶借官兵之手,幫他除掉對頭山寨的齷齪事,都寫得清清楚楚。
最關鍵的,是最後一頁,畫著一張簡陋的地圖,標註著一個山洞的位置——賬本藏匿處!
方寧將口供仔細疊好,塞進最貼身的內甲裡。
他看著趴在地上,像條死狗一樣的馬鐵柱,忽然開口。
“想活命嗎?”
馬鐵柱猛地抬頭。
“想報仇嗎?”
馬鐵柱的呼吸變得粗重起來。
方-寧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就跟我走,去幹一票大的。”
他一把將馬鐵柱從地上拽了起來,拖著他就往外走。
“你要幹什麼?!”馬鐵柱驚恐地大叫。
方寧沒回答,拖著他衝出院子,朝著南門方向衝去,一邊跑一邊用盡全身力氣嘶吼。
“李虎!你不是要人嗎?!”
“老子把馬鐵柱給你帶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