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凡事我來做主（1 / 1）
從未見過如此囂張之人！
王霸從地上爬起來，滿臉是血。門牙似乎沒了，說話都漏風。
“你……你居然敢打官兵？！”
他一把推開跑來攙扶的手下，指著秦驍的手直哆嗦。
“給我拿……”
“咚！”
秦驍手中哨棒又是重重往地上一頓，王霸嚇得一哆嗦，那個“下”字高低沒說出來。
“出來執行官家的任務，那才叫官軍。”
“你既沒有公務，也沒有身份證明，那就是匪類！”
“人人得而誅之！”
秦驍那一棒子給王霸的心理陰影太大，加上這一聲人人得而誅之，再配上秦驍滿臉的鼻血顯得面目猙獰，王霸一陣心頭髮寒。
他就是聽吳二賴子說宋家女兒嫁了人，氣不過，帶了幾個手下來鬧事。
哪裡來的公務。
這流民小子……不會真找個理由下死手吧……
他剛想起身，懷裡一面令牌鐺啷落到地上。
王霸一低頭，瞬間有了底氣。
怎麼把這玩意忘了！
他一把抄起令牌，翻身爬起。
令牌往前一伸，厲聲喝道。
“看清楚，老子是武安衛烽燧臺伍長！”
秦驍想看清楚，剛一動，王霸又嚇得一哆嗦，往後縮了回去。
眼看秦驍沒有動手的意思，王霸才陰惻惻地繼續道。
“你等著，明天老子就把徵兵令要下來，等你到老子手下當碎催，看老子怎麼弄死你！”
此言一出，宋小蓮大驚失色。
這個時代，被這樣強徵入伍的下場就只有一個。
死！
她兩步上前，像個保護雞仔的母雞把秦驍護在身後，對著王霸厲聲道：“你敢！”
王霸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盯著宋小蓮的身段，色眯眯道：“老子怎麼不敢？”
說罷又看向秦驍。
“有種你現在就跑，跑得遠遠的！”
“逃避兵役，按大乾律，殺無赦！”
秦驍看著這色厲內苒的兵痞，眉頭緊皺。
剛想開口，隨即想到了什麼，輕笑一聲。
他輕舒猿臂，攬著宋小蓮的纖腰拉到懷裡，慢悠悠道：“你那個徵兵令怕是下不來了。”
王霸剛想對宋小蓮那副對秦驍予求予奪的溫軟模樣發火，聽到這句話一愣。
“什麼？”
秦驍由著宋小蓮心疼的給自己擦鼻血，繼續優哉遊哉道。
“如果我沒記錯，大乾法度，一戶出丁，免兵役。”
“所以我明天就去縣城從軍，不需要你來徵。”
王霸呆在原地。
他轉頭看向身邊的手下：“是這樣嗎？”
那小兵撓了撓頭，附耳過去：“大哥，好像是有這麼回事……”
“哼！參軍你也跑不脫！”王霸手一揮，“老子的二叔是武安衛百戶，到時候一紙軍令，你還是要被調到我手下……”
“大哥！”旁邊那小兵一把拉住他，壓低了聲音，“縣城現在是邱瘋子管事兒！”
王霸的手僵在半空。
“邱瘋子”三個字，像一盆涼水兜頭澆下。
原因無他，這“邱瘋子”雖說只是個地方雜牌軍官，可一方面人家買的可是千戶，官大；另一方面……真是人如其名。
就算是二叔碰到這位，也是秀才遇到兵……
王霸的臉色徹底變了。
好容易逮到這個機會能拿捏宋家，逼宋小娘子就範。要是這小子自己跑去參軍，那自己手裡還有屁的籌碼。
王霸手中令牌往地上一摔，扭頭看向手下四五個人：“老子手底下那麼多人，我就不信弄不死你！”
“給我……”
手下小兵趕緊一把拉住王霸，伸手就把他嘴堵上。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這流民的身手，一看也不是自己這幾個蝦兵蟹將對付得了的。
王霸蠢，他們可不想捱打。
“大哥！大哥冷靜！還有辦法！”
“邱瘋子挑兵比挑牲口還嚴，這小子手上雖然有兩下子，也不是一定能選得上！”
王霸大腦急速運轉，一時沒轉過彎來。
“大哥你糊塗啊！”小兵急得直跺腳，“咱們現在就回去，明天咱們多帶點人，直接去縣城門口堵他！”
他眼裡閃過一絲狠色：“堵到了……別說抓回咱們哨所，就是當場按個逃避兵役的罪名砍了，也沒人說什麼！”
王霸眼睛亮了。
對啊！
這小子要是選上了，那是在邱瘋子手底下當兵，他動不了自然不談。
但要是落選了……一個沒有身份的流民，逃避兵役，殺了白殺！
“邱瘋子的兵，你當是好當的？落選了，老子在城門口等你。”
“走！”王霸一揮手，帶著幾個兵丁轉身就走。
秦驍看著幾個人吆五喝六的推開圍來的鄉親們，趾高氣昂的離開。
這時代，兵不像兵，甚至不像匪，像個街溜子。
不過這幾位身上的甲冑……秦驍直嘬牙花子。
還不如當初自己扔在山裡那副。
要不……抽空再去山裡給那玩意撿回來？
……
晚飯時間。
一碗小米粥下肚，那邊宋小蓮就把剝好的雞蛋遞了過來。
秦驍接過雞蛋，只覺得一根手指在自己掌心偷偷一撓，不由得會心一笑。
這女人，實在潑辣可愛的緊。
“咳！”宋員外輕咳一聲。
宋小蓮趕緊低頭吃飯，恨不得把臉埋進碗裡。
秦驍不以為意的看了他一眼。
這老登拉郎配，現在自己跟他女兒好他還不樂意了。
秦驍把雞蛋掰開，分了一半塞進宋小蓮的小嘴。
“來，老婆也吃。”
這囂張的模樣看的宋員外直咬牙。
“賢婿，先別忙吃，老夫問你個事。”
宋小蓮瞬間就知道自家老爹想問什麼，蛾眉一蹙就要說話。
秦驍一把按住她的手，止住她的話頭，給了個“萬事有我”的眼神，這才回答道。
“岳父大人是想問我的身手吧？”
也不等宋員外答覆，秦驍自顧自地繼續道：“我真忘了。”
“過去的事，我一點都想不起來了。”
“今天那王霸一拔刀，我就只能想起來我練過不少年的武，其他的……一無所知。”
他頓了頓，接著認真道：“我現在只記得，我是小蓮的夫君。”
此話一出，宋小蓮只覺得心裡一軟，反手輕輕釦住秦驍的手。
宋員外看著秦驍堅定的眼神，又看了看兩人十指相扣的手，想說什麼卻終究只是一聲長嘆。
“萬事皆有因，萬般皆是果……”
“本想著小蓮不用嫁給個有今日沒明日的軍漢，結果你還是要去參軍。”
“罷了！明日起早些，跟送菜車一起去吧，也好有個照應……”
……
宋家村北三十里，武安縣衙內堂。
縣令陳秉文一身常服，放下手中公文道：“邱大人，這又是一封催促尋找靖安侯世子的軍帖……”
“給你老陳說了，叫我大頭就行。”
陳縣令正對面坐著個半文不武不倫不類的大漢，正是武安團練千戶，邱大頭，人稱邱瘋子。
說他半文不武不倫不類，純粹是這位仁兄現在的裝扮行為，實在一言難盡。
他把陳縣令那身青色縣令官服搶來套在甲冑外面，愣是穿成了文武袖。此刻斜躺在太師椅上，一條腿搭在扶手上晃盪，一隻手則在狠狠摳鼻屎。
“現在都亂成這個模樣，我哪兒給他找人去。哼，這幫當官的……”
說著，邱瘋子舒爽的輕哼一聲，屈指一彈，一顆小球划著弧線飛出。
陳縣令早已見怪不怪，溫和笑道：“邱大人，慎言吶。”
隨即拖來桌上筆墨，研墨下筆：“那還按之前那般回覆吧。”
邱瘋子咂咂嘴，抱怨道：“最近遼人斥候鬧的人心惶惶，我哪給他分人去找兒子去……”
說話間，陳秉文已經寫好了回信。
信封卻沒直接遞給邱瘋子，而是起身深深一拜。
“我武安縣全城百姓，全賴將軍守護了。”
邱瘋子一雙虎目看了他半晌，這才抽走信封，起身就走。
“矯情！”
走到門口，他頭也沒回。
“明天我要去指揮使大人那裡，有人要從軍，你老陳幫我盯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