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殺敵（1 / 1）
箭矢破空而來。
秦驍想都沒想，身子往後一仰，整個人朝車後倒去。
“啊！”
六嬸一聲尖叫，以為射中了，嚇得捂住眼睛。
誰料下一秒，秦驍在車板上一個翻滾，借力彈起，兩腿一蹬……
然後撒腿就跑。
這操作誰都沒想到。
挑釁完掉頭就跑，剛才那股硬氣勁兒呢？
三個遼兵愣了，幾個嬸子愣了，連九叔公都愣了。
但遼兵到底是精銳。
大鬍子最先反應過來，臉都氣歪了，大喝一聲：“他要逃！殺了他！”
喊完拔刀就追。
另外兩個也反應過來，一個翻身跳上戰馬，另一個也緊隨其後，彎刀出鞘，馬蹄聲驟起。
秦驍腎上腺素飆升，腦子卻冷靜得可怕。
他兩步衝到屍體樹下，哨棒反手一甩，朝大鬍子臉上砸去。
“鐺！”
大鬍子一刀劈飛哨棒，腳步頓了一頓。
就這一頓的功夫，秦驍已經抄起地上那杆帶血的長槍。
血糊了一手，滑膩膩的握不住。
他槍桿往肋下順勢一擦，血跡擦盡，掌心一緊，槍芒一閃，直挑樹上掛著的屍體。
繩索斷裂，屍體落下，撲通一聲落在地上。
軍中好漢，死了也不絕能掛在樹上任人羞辱。
大鬍子氣瘋了。
這漢人死到臨頭還有心思去放屍體？
加上剛才那番挑釁，分明是沒把他大遼武士放在眼裡！
“找死！”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上來，彎刀高舉，兜頭便砍。
目標，正是秦驍的脖子。
而此時，秦驍卻背對著他。
六嬸顫顫巍巍從車上爬起來，眼看秦驍一顆大好頭顱就要被大鬍子斬下，張嘴就要叫。
來不及了！
可秦驍動了。
這一招，彷彿已在記憶中錘鍊過千百遍！
以腰為軸，以身為橋，雙手握槍尾，整個人擰成一張弓！
回馬槍！
槍出如龍，快如閃電。
大鬍子刀還沒落下，喉嚨已經撞上了槍尖。
“噗！”
槍尖刺穿喉骨，餘勢不減。
頸骨爆碎，一蓬血霧從後頸炸開。
大鬍子眼睛瞪得溜圓，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彎刀“噹啷”掉在地上。
從兩個遼兵的角度看，大鬍子就像自己一頭撞上去的。
堂堂大遼武士，就這樣被一個漢人陰死了？
秦驍一腳踢開屍體，拔出血淋淋的槍頭，看都沒看那倆遼兵，轉頭撒腿就往樹林裡跑。
兩個遼兵對視一眼，怒火噌噌往上竄。
這漢人，分明是在戲耍他們！
兩人抬弓便射。
“嗖！嗖！”
兩箭幾乎是擦著秦驍的頭皮飛過去，釘在身後的樹幹上，木屑紛飛。
秦驍連滾帶爬鑽進林子，身影在樹叢間閃了幾下，眼看就要消失。
“追！”
這倆遼兵豈能饒他！抽出彎刀，跳下戰馬，一頭追進樹林。
而秦驍，等的就是這一刻。
在大路上對抗騎兵就是找死，開闊地遇到弓箭也是找死。
唯一的生路就是這片小樹林！
他藉著樹木掩護身形，一貓腰直接竄進灌木叢，屏息靜氣，聽著身後的動靜。
兩個遼兵追進來，腳步踩在枯枝上“咔嚓”亂響，再加上這倆貨洩憤亂砍，連九叔公那耳朵都能瞬間定位這倆人的位置。
秦驍深吸一口氣，死死盯著獵物，握緊手裡的長槍。
槍是好東西，一寸長一寸強。
但在這林子裡，長槍反而礙事。
得速戰速決！
精瘦的遼兵一腳踩進落葉堆裡，腳下一滑，身形晃了晃。
就是現在！
秦驍從灌木中爆射而出，長槍如毒蛇出洞，直刺精瘦面門。
精瘦的反應不慢，彎刀橫在面前一擋。
“鐺！”
槍尖點在刀身上，火星四濺。
秦驍不等招式用老，槍桿一擰，槍尾橫掃。
“砰”的一聲，結結實實砸在精瘦太陽穴上。
精瘦悶哼一聲，身子往旁邊一歪。
秦驍欺身而上，一腳踩住精瘦的胸口。
精瘦還要掙扎，可秦驍手中槍寒芒一閃，這一次，直取咽喉。
血光迸現。
精瘦捂著脖子軟倒，腳蹬了兩下再無聲息。
矮壯的遼兵這才衝上來，一看同伴殞命，眼睛都紅了。
“南蠻子！我殺了你！”
他揮刀就砍，刀鋒撕裂空氣，一聲尖嘯。
秦驍瞳孔緊縮，這遼人好大的力氣！
舉槍一擋，“咔嚓”一聲，槍桿應聲而斷。
臥槽！
乾軍這軍工！槍桿居然沒有纏麻上漆！
秦驍暗罵一聲，甩開斷槍，連忙往旁邊一滾。
矮壯遼兵的刀勢收不住，一刀砍進樹幹裡，一時拔不出來。
秦驍哪會放過這個機會，從地上抄起死屍掉落的彎刀，反手就是一刀。
而矮壯遼兵恰好拔出了刀，險之又險的避開了這刀。
兩人對視一眼，殺意幾乎爆出火花！
“啊！”矮壯遼兵大吼一聲，雙手握刀，像頭受驚野豬，不管不顧地拱過來。
秦驍側身一閃，手裡的彎刀從下往上一撩。
矮壯彎刀往下一壓，兩把刀撞在一起，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在樹林裡迴盪。
此刻，什麼技巧，什麼武學全都失去作用，只剩最原始的殺戮本能。
而秦驍還是吃了力量的虧，刀鋒越來越近！
“南蠻子，你完了！”矮壯咧嘴獰笑，露出一口爛牙。
一股惡臭撲面而來，燻得秦驍眼睛都睜不開。
秦驍憋著氣，忽然看向後方，驚喜道：“美女！”
生死之間，猛的喊一嗓子這玩意，是誰都得懵。
更何況這遼兵還是個嗜色如命，甚至要對六嬸下手的變態。
矮壯沒有轉頭去看已經很精銳了，但還是架不住手上力氣先洩了三分。
秦驍抓準時機，猛地撤力，往側面一退。
矮壯收力不及，伸著頭往前栽去。
秦驍順勢一斬，這一刀……
斬王八！
血濺三尺，無頭腔子撲倒在地，沒了動靜。
秦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氣，又被血腥氣刺激得連連乾嘔。
低頭一看，左胳膊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被砍了一刀，皮肉翻卷，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他扯下一截衣襬，胡亂纏了兩圈，用牙咬住一端勒緊。
疼得他冷汗直冒。
……
等秦驍拖著兩具屍體從樹林裡出來，六嬸她們已經嚇得腿都軟了。
“小蓮她男人……你……你沒事吧？”六嬸顫顫巍巍地湊過來，看見他胳膊上那道大口子，嚇得說話都不利索，“造孽啊……”
“沒事，皮外傷。”秦驍擺擺手，一屁股坐到牛車上，“別愣著了，趕緊搜刮。”
“搜……搜刮？”六嬸愣了。
秦驍一指地上的遼兵屍體，“能扒的都扒了，回頭賣了換錢！”
幾個嬸子一聽“錢”，眼睛都亮了。
剛才還嚇得跟鵪鶉似的，這會兒一個個比誰都利索。
“哎喲，這個有銀子！”
“這小刀不錯，能賣不少吧？”
六嬸從大鬍子懷裡摸出個小皮袋子，開啟一看，裡面七八塊碎銀子，還有一小塊金子。
鄉下人哪見過金子，頓時她眼睛都直了。
“小蓮她男人，這……這……”
“收著。”秦驍頭也不抬，“見者有份，回去分了。”
六嬸嘴巴張了張，想說什麼，再看秦驍痛的齜牙咧嘴的模樣，眼圈卻紅了。
秦驍正低頭重新包紮傷口，忽然耳朵一動。
馬蹄聲，來得很快！
他猛地站起來，抄起彎刀。
“都別動！別出聲！”
話音剛落，一隊騎兵從路那頭衝過來，帶起一陣煙塵。
為首一個大漢，明明一個武人，甲冑外卻套了件繡著鵪鶉的文官袍。
身後十幾騎更是穿的亂七八糟，一群烏合之眾。
大漢掃視了一圈戰場，在秦驍手裡的彎刀上看了好幾眼，才甕聲甕氣問道。
“人是你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