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兩個土匪黑吃黑（1 / 1）
天光破曉，武安縣衙客房小院。
秦驍赤裸著上身，左臂的傷口已經結了一層暗紅的痂。
那麼深的一條刀傷，只一夜便好了個七七八，也不知道是不是穿越帶來的後遺症。
他隨手把滲血的舊繃帶換下，重新纏上乾淨的布條。
做完這些，他深吸了口氣，雙手虛握，如同端槍。
沒有大開大合，只是最基礎的端槍架勢。
脊柱如龍，觀想中的槍尖紋絲不動地懸在身前。
他閉著眼，感受著身體每一塊肌肉的細微牽拉，呼吸漸漸與某種內在的韻律相合。
秦家槍法站樁……
槍，是身體的延伸。
這個認知，彷彿刻在骨髓裡。
可惜手裡沒有趁手的傢伙，而且從那日擊殺三個遼兵後，他就覺得一般的長槍壓根不適配秦家槍法……
要更重，更長，更粗……
就在他心神沉浸，緩緩調整姿勢時。
“秦兄弟！秦兄弟在嗎？開門吶！”
院門外傳來歪帽子急吼吼的嚷嚷。
秦驍眉頭微皺，收了架勢，隨手抓過搭在石凳上的外袍披上，也沒係扣子，就這麼敞著懷，露出精悍的胸膛，走過去拉開了院門。
“這一大早的……”
話說到一半，戛然而止。
院門外站著的，哪裡是什麼歪帽子。
晨曦的微光裡，宋小蓮一身素布裙，頭髮微微蓬亂，幾縷髮絲被額頭細密的汗水微微打溼。
她風塵僕僕，一雙杏眼此刻睜得大大的，正一眨不眨地盯著秦驍，眼圈微微泛紅。
“夫……夫君……”
聲音帶著委屈，又輕又軟。
秦驍愣住了：“小蓮？你怎麼……”
話音未落，宋小蓮猛地往前一撲，整個人撞進秦驍懷裡。
兩條纖細柔軟的胳膊，死死環住了他的腰，臉深深埋進他敞開的衣襟，肩膀輕輕聳動。
溫軟的身軀帶著一路疾行的熱氣，瞬間將秦驍包裹。
秦驍僵了一瞬，隨即放鬆下來，輕輕攬住她，用下巴蹭了蹭她的發頂。
“沒事了，沒事了。”秦驍輕聲安慰道。
歪帽子一看這模樣，擺擺手轉頭就走。
大早上的讓人塞一嘴的狗糧，任誰都不爽。
宋小蓮在他懷裡聞夠了味道，悶悶的聲音這才傳出：“六嬸昨天回來說，你被縣衙門的人抓了……”
她抬起頭，眼眶更紅。她上上下下打量秦驍，目光最後落在他包紮的左臂上，心疼道。
“你還受傷了！王霸那畜生乾的？”
看著她這副又怕又怒的模樣，秦驍心頭一陣柔軟。
“皮肉傷，不礙事。而且被抓的不是我，是王霸和他二叔，他們被人掛在旗杆上當鹹魚晾一夜。”
“啊？”宋小蓮懵了。
秦驍正想再解釋兩句，院門忽然又被“哐”一聲從外面推開了。
邱大頭那顆大腦袋探了進來，嘴裡還嚷嚷著：“小白臉我給你說個事……呃！”
聲音卡在喉嚨裡。
邱大頭一雙虎目瞪圓了，看著院裡幾乎黏在一起的兩人。
秦驍袍子敞著，露出大半胸膛，懷裡緊緊摟著個身材姣好的小娘子。
那小娘子聞聲扭頭，臉上淚痕未乾，眼神驚慌，活脫脫一副被撞破好事的模樣。
“咳咳！那啥……你們繼續！繼續！”
邱大頭反應極快，嗖一下把腦袋縮了回去，院門被他順手“砰”地帶上。
秦驍和宋小蓮這才像被燙到一樣分開。
宋小蓮臉頰瞬間紅透，手忙腳亂地理著自己微亂的衣襟和頭髮，眼神無處安放。
秦驍剛想說話。
院外邱大頭粗豪的嗓音又響了起來：
“小白臉！你完事沒有？老子有正事！”
秦驍：“……”
這邱瘋子，話都不會說！這一會能完事嗎……
至少也得半個時辰！
宋小蓮臉更紅了，狠狠瞪了秦驍一眼，那眼神似嬌似嗔。
她低低說了聲“我去倒水”，便擰身走進了客房裡。
秦驍無奈，對著院外道：“邱大人，進來吧。”
院門再次被推開，邱大頭探頭探腦進來，嘿嘿一笑道：“行啊小子，金屋藏嬌？”
秦驍繫好衣袍，無奈道：“大人見笑，這是內子宋小蓮。”
“我不笑不笑，弟妹好看，你小子有福氣。”邱大頭渾不在意地擺擺手，一屁股在石凳上坐下。
正好宋小蓮端著兩碗水出來，低眉順眼地放在石桌上，退到秦驍身後半步。
邱大頭端起碗喝了一大口，一抹嘴，說起正事：
“找你就為這個，選鋒擂臺，定在三日之後！”
秦驍點點頭，這個昨天陳縣令就提了一嘴。
邱大頭繼續道：“陳縣令那邊已經安排人四處張貼布告了，不光武安縣，附近幾個州縣有本事的，估計都能給引過來。”
“這幾天你就別亂跑了，踏實住在縣衙，養好精神。”
“選鋒拿了魁首，老子保你個團練百戶。”
團練百戶，雖然是地方雜牌軍，卻也算是有了朝廷編制。
秦驍抱拳：“多謝大人。”
“謝個屁，自己人。”邱大頭擺擺手，端起碗又灌了口茶水。
待放下碗，他嘿嘿一笑，“給你看個好東西。”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個厚墩墩的大本子，拍在石桌上。
秦驍疑惑，拿起本子翻開。
裡面記錄著一筆筆賬目口供。
“甲冑三十副，實領十副，虛報二十副……糧秣二百石，實發一百二十石，截留八十石……弓五十張，售與城西劉記商行……長槍一百杆，轉賣黑虎寨……”
林林總總，竟是王家叔侄倒賣軍械糧草的鐵證！
最後一頁，赫然按著兩個鮮紅的手印，旁邊還潦草地簽了“王開乾”、“王霸”的名字。
秦驍看向邱大頭，眼神有些不可思議：“這口供……王開乾能這麼痛快就認了？”
邱大頭滿不在乎的揚了揚自己那蒲扇大的手，理直氣壯道：“老子給他兩巴掌，他敢不認？！”
秦驍頓時哭笑不得：“大人，這是……刑訊逼供啊，到時候他翻供咱們也沒辦法。”
“你當老子傻啊。”邱大頭扣了摳鼻屎，“老子才不指望這玩意能搞死王開乾這地頭蛇。到時候反咬老子一個毆打命官，也是麻煩。”
“你再看這兒！”
說著，他點在口供其中一行。
秦驍看去。
“……最新所得贓銀八百兩，並制式腰刀二十把，皮甲十副，暫存於城中悅來客棧後院楊樹下地窖內。”
秦驍瞳孔微微一縮。
“兩個王八蛋，要是老子還在山裡，早給他倆剁了餵狗。”
邱大頭殘忍一笑。
“可這黑吃黑的事，老子吃了，他也不敢叫喚。”
“怎麼樣，小子，有沒有興趣，今晚跟老子去……抄了那悅來客棧？”
他搓著大手，眼睛放光。
“到時候，算你一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