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夫君想做什麼都行（1 / 1）
縣衙後院，一個單獨院落。
院子裡已經堆滿了從客棧地窖搬回來的東西。
邱大頭揹著手在院子裡團團轉，臉色陰沉。
“他孃的……”
邱大頭猛地停下腳步，罵罵咧咧。
“王開乾這王八蛋！敢算計老子！”
“這八成不是王開乾的貨！他一個百戶，哪來的膽子在藏贓的地方藏遼人？”
邱大頭在院子裡又轉了兩圈。
“這批貨不管是誰的，肯定來頭不小！老子……惹不起。”
他說完這話，自己先洩了氣，一屁股坐在銀箱上，抓了抓頭髮。
“等裡面那遼狗醒了，老子要拎著這畜牲去找指揮使大人告狀！勾結遼人，我看他有幾顆腦袋。”
說完，他有些可惜地看了看院子裡那堆貨，重重嘆了口氣。
“本來想著搞點錢回來，回頭選鋒能辦得更風光些。現在好了，燙手山芋！”
秦驍一直沒說話，只是摸著下巴，盯著廂房方向。
那個被他用槍桿廢掉的遼人，現在還昏迷著。另一個被一槍貫喉的，屍體已經處理了。
“大人。”
秦驍忽然開口。
邱大頭抬頭看他。
“直接告狀，不妥。”
“嗯？”邱大頭一愣，“為啥？”
秦驍指指了指院子裡那堆貨：“王開乾既然敢這麼搞，肯定不怕咱們去告狀。到時候他咬死不認，說這客棧跟他沒關係，咱們也沒辦法。”
他頓了頓，繼續道：“而且大人您也說了，這貨來頭不小。萬一得罪了背後的人，咱們承擔不起。甚至……都不一定能知道是誰。”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
邱大頭一攤手：“那你說怎麼辦？總不能還回去吧？”
秦驍沒直接回答，反而問道：“大人，您說咱們現在，是什麼身份？”
邱大頭被問得一愣，下意識道：“官兵啊！”
“不對。”
秦驍搖了搖頭，一字一頓道：“咱們是土匪。”
邱大頭愕然。
秦驍不管他，繼續道：“既然沒人知道咱們幹了這一票，乾脆就不要讓別人知道！”
“他這個據點忽然出事，誰知道是邱大人乾的？王開乾說是你，你能認嗎？”
秦驍看著邱大頭的眼睛，咧嘴一笑：
“這事，跟咱們沒關係啊。”
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隨即，邱大頭猛地一拍大腿！
“對！他王開乾可以不認賬，我老邱也能不認！”
歪帽子這時候湊過來，一指院子裡那堆銀子：“那這些……”
秦驍一揮手，乾脆利落：
“一半分了！辛苦錢！”
“另一半，拿去辦選鋒！大辦！特辦！”
“要讓所有來參選的好漢都知道，跟著邱大人有前程！”
“好！”
院子裡十幾條漢子爆出一陣歡呼。
邱大頭看著秦驍，越看越順眼，重重拍了拍他肩膀。
“小白臉，你他娘真是個天才！”
……
天矇矇亮時，秦驍才回到縣衙客房小院。
他一手拎著一塊硝好的狐皮，毛色油亮。
另一隻手提著個小包袱，裡面是分來的銀子。
客棧裡的皮貨都是遼國貨，狼皮狐皮都有，拿去做皮甲差點意思。
但若是給宋小蓮做件狐皮大氅，那絕對錯不了。
他推開院門，客房裡亮著燈。
宋小蓮披著外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針線，正就著油燈縫補著什麼。聽見動靜，抬頭看見是秦驍，眼裡瞬間一亮。
“夫君！”
她放下手裡的活計，起身快步迎上來。
剛想伸手擁抱，卻看到秦驍手裡的狐皮。
“這是……”
“給你帶的。”秦驍把狐皮遞過去，“回頭找裁縫，給你做件大氅。”
宋小蓮接過狐皮，入手柔軟溫暖。
她摸著那光滑的皮毛，又抬頭看看秦驍，扁了扁嘴，眼圈一紅。
“你出去幹那危險的事……還惦記著給我帶這個……”
她一把抱住秦驍的腰，把臉埋在他胸口。
“我一定是上輩子積了大德，這輩子才能撿到你這麼個寶貝……”
秦驍被她抱得一愣，隨即失笑，伸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
“是我運氣好，能被你撿回家。”
宋小蓮在他懷裡搖頭，抱得更緊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鬆開手，笑得眉眼彎彎。
“天都快亮了，你一宿沒睡吧？”
她拉著秦驍往床邊走，不由分說把他按坐在床沿，彎腰就去脫他的靴子。
“趕緊補一覺。”
秦驍由著她擺佈，只是手有些不老實，順著她的腰線往上滑。
宋小蓮臉一紅，抬手“啪”地在他手背上拍了一下。
“不老實！”
她瞪他一眼，眼波流轉，帶著幾分嬌嗔。
“先睡覺。”她按著秦驍躺下，扯過薄被給他蓋上，自己也在外側和衣躺下，側身看著他。
“等睡足了……”她聲音壓低，湊到秦驍耳邊，吐氣如蘭，“任你怎樣都可以。”
秦驍眼睛一亮。
宋小蓮卻已經閉上了眼，一隻手輕輕搭在秦驍胸口，呼吸漸漸均勻。
秦驍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睡顏，心裡那點旖旎念頭慢慢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安寧。
倦意如潮水般湧來。
……
武安衛烽燧臺外。
“二叔，咱們就這麼算了？那邱瘋子和那流民欺人太甚！你忍得了我都忍不了！”
“閉嘴。”
王開乾看著遠處，頭也沒回，聲音冰冷。
王霸一哆嗦，不敢再吭聲。
“最近，不要去招惹宋家。”王開乾淡淡道，“更不要去碰那個姓秦的流民。”
“為啥？”王霸想不通，而且他確實打算對宋家用強。
“那邱大頭再瘋，還能為了個流民跟咱們衛所撕破臉？”
王開乾轉過身，看著自己這個不成器的侄子，眼裡閃過一絲厭煩。
“蠢貨。”
“你當我為什麼要把客棧地址報給他？！”
王霸瞪著一雙小眼，理所當然道：“不是邱瘋子抽你大嘴巴……”
王開乾臉上頓時青紅交加，怒喝一聲打斷：“放屁！”
“因為那批貨，是宣大總兵，施良施大人的！”
王霸倒吸一口涼氣。
宣大總兵！那可是正二品的封疆大吏！手握宣府大同兩鎮邊軍，真正的實權人物！
更是二皇子在軍中的鐵桿親信！
王開乾冷笑一聲，繼續道：“更重要的是，巴赫裡部頭人的私生子，這幾天在客棧接貨。”
“邱大頭是個莽撞人，見錢不拿，見遼人不殺？”
“拿了施大人的貨，殺了施大人的客人，哼哼哼。”
“可邱大頭要是真把這事捅上去，咱們……”王霸牙齒都在打顫。
“跟咱們有什麼關係？！他有證據嗎？”王開乾獰笑道。“而且我要的就是他捅上去！反正咱們有魏公公保著！”
“到時候我看他邱瘋子先死，還是先告倒我！？”
王霸這才恍然大悟：“二叔高明！”
王開乾點點頭，語氣緩和了些：“等那宋家滿門被抓，淪為罪婦……”
“叔叔自有辦法，把宋小娘子給你弄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