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選鋒拍賣，價高者得（1 / 1）
施世綸被這句頂得一愣。
他上下打量秦驍，儀表堂堂，但不過區區一個布衣。
隨即他語帶寒意道：“你讓了，我施家承你這個情。不讓……”
他頓了頓，話裡威脅的意思在清晰不過：“那就是不給我施世綸面子。”
堂上一片死寂。
大小官員屏住呼吸，看著這不知死活的年輕人。
邱大頭有劉指揮使撐腰，尚且被這紈絝壓得灰頭土臉。
你這一個無名小卒，怎麼敢跟宣大總兵的公子叫板？
有幾個腦袋夠砍？！
秦驍卻沒看他，反而扭頭問身邊的歪帽子：
“施家？哪一家？很厲害嗎？”
此言一出，施世綸氣笑了。
原來只是個什麼都不懂的鄉野村夫。
帝姬殿下不給面子，人家是天潢貴胄，更是自己想拿下的女人。
他施公子沒什麼辦法。
可這小子又是個什麼東西？
歪帽子驚的臉都白了，壓低聲音急道：
“哥！宣大總兵！正二品！”
秦驍一愣。
臥槽，正二品！
秦驍心裡一沉，趕緊接著問道：“咱們……歸他爹管？”
歪帽子下意識搖頭：“那倒不歸。”
“咱們是軍屯下屬的團練，他是邊軍營兵，兩碼事。”
秦驍眼睛亮了。
一個是地方武裝，一個是中央直屬野戰軍。
不是一個系統！那還怕什麼！
他轉回頭，看向施世綸，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不好意思了，施公子。”
“邱大人對我有知遇之恩，你打傷他，那就是不給我面子。”
“你不給我面子，我為什麼要給你面子？”
“想讓我挪地方，行。”
秦驍一指邱大頭：“請施公子給邱大人道歉。”
施世綸臉上的笑容僵住。
一介布衣，知道他是宣大總兵之子，知道他爹是二品大員，居然還敢說不？！
“好，好得很。”
施世綸不氣反笑，點了點頭，劍尖轉向邱大頭：
“邱大人，這就是你手底下的人？果然……烏合之眾，不懂規矩。”
秦驍卻往前一步，正好擋住他劍尖所指。
“規矩？”
秦驍收起笑容。
“那是你的規矩，不是我的規矩。”
他頓了頓：
“而我的規矩很簡單，想要房，給邱大人道歉。”
堂上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瘋了！
絕對是瘋了！
施世綸臉色一片陰鷙。
他緩緩轉頭，看向一直沒說話的陳秉文：
“陳縣令，這也是你的意思？”
陳秉文捻著鬍鬚，呵呵一笑，慢條斯理道：
“施公子言重了。秦先生是我武安縣的貴客，施公子也是我武安縣的貴客。”
“雖說令尊位高權重，可施公子你……畢竟沒有官身。”
他看向秦驍，又補了一句：
“秦先生如今也暫無職司在身。”
“既然都是白身，那就得講個先來後到，是不是這個理？”
邱大頭此時也緩過勁來，手中偃月刀一頓，補刀道：
“聽見沒？”
“想住？道歉！”
施世綸的臉色，終於徹底沉了下來。
他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種擠兌？
一個邊鎮小縣的縣令，一個軍屯的莽夫丘八，一個不知哪裡來的布衣……
也配？！
“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抬起手中長劍，劍尖寒光吞吐，直指秦驍咽喉：
“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麼寫的！”
話音未落。
大堂門外，傳來一道沉穩的聲音：
“誰在縣衙大堂，揚言要殺人啊？”
眾人循聲望去。
一個穿著尋常衣衫，頭髮花白的老者，揹著手，緩步踱了進來。
老頭看起來五十多歲，面容清癯，身形瘦高，步履不緊不慢。
活像個教書先生。
可他一出現，滿堂文武，包括陳秉文，全都站了起來。
邱大頭更是眼睛一亮，拱手道：“劉大人！”
大乾武安衛指揮使，劉敏芝。
劉敏芝擺擺手，示意眾人不必多禮。
他走到堂中。
“施少爺。”劉敏芝開口：“老夫沒什麼學問，但死字還是會寫的。”
他伸出手指，點了點施世綸：“一個歹匕。”
字是這麼寫，可話說出來怎麼感覺哪裡不對。
老頭好像在罵人！
劉敏芝也不管施世綸聽沒聽懂，繼續道：
“選鋒之事，你邊軍想借我武安衛的臺子，挑幾個人才，老夫當然沒意見。”
“都是大乾的兵，在哪效力不是效力？”
“可若是想鬧事……”
他頓了頓，緩緩道：
“那老夫就得問問施總兵，邊軍的規矩，又是什麼規矩？”
施世綸握著劍柄的手，驟然收緊。
他身後，一個親兵打扮的人連忙上前，不動聲色地按住他手臂，壓低聲音急道：
“公子，冷靜！”
“劉指揮使在此，硬來討不了好！”
“老爺吩咐的事要緊……”
“只要明日選鋒，我們把那個能獨斬狼騎的小將搶了，有他邱大頭哭的。”
施世綸臉色漸漸平靜，盯著劉敏芝看了片刻。
終於，他手腕一翻。
“鏘！”
長劍歸鞘。
他臉上重新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對著劉敏芝隨意一拱手：
“劉指揮使教訓的是。”
然後指著邱大頭和秦驍道：“今天你們運氣好，本公子不和你們計較。”
“劉指揮使說了，人才難求，卻無非明日價高者得罷了。”
“我看你邱大頭能出得起比我施家更高的價碼？！”
“哼。”
說完，他看也不看邱大頭和秦驍，轉身便走。
等到施世綸一行人消失在堂外，壓抑的氣氛才為之一鬆。
劉敏芝來到秦驍面前，拍了拍秦驍肩膀道：“你這後生倒是有幾分骨氣。”
“不怕嗎？”
秦驍點點頭，理所當然道：“怕。”
劉敏芝一愣。
怕你還如此愣頭青。
不料秦驍繼續道：“但怕也沒用，戰場上越怕死的人越先死。而且現在人家欺負到頭上了，就是得打回去！”
劉敏芝再次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好好好，對我脾氣！”
邱大頭湊過來，嘿嘿一笑，介紹道：“劉大人，其實他就是那個連斬三名遼狗的小將。”
劉敏芝臉上笑容未盡，兩眼圓睜。
“所以……施家那個小畜生……”
邱大頭點頭道：“對，他不知道。”
“哈哈哈哈！”
“好一個價高者得啊！”
劉敏芝也不再多說，揹著手，哈哈大笑著踱步往後堂去了。
秦驍不明所以，轉頭問邱大頭道：“你們明天要賣什麼？怎麼還價高者得？”
邱大頭和陳秉文對視一眼，一起看向秦驍。
“賣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