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小蓮的閨蜜,永淳帝姬(1 / 1)
秦驍終於弄明白了什麼叫“賣他”。
縣衙大堂裡,邱大頭翹著二郎腿,一臉“這事跟老子沒關係”的無辜表情。
陳秉文則捧著茶盞,慢條斯理地解釋。
原來這選鋒的訊息一放出去,就徹底變了味。
邱大頭原本只想在武安縣挑幾個能打的,充實一下他那群歪瓜裂棗的團練。
可架不住這官場的規矩……
永淳帝姬在這兒呢!這尊大佛往武安縣一坐,誰不想來露個臉?
你邱大頭能辦選鋒,我劉家莊團練就不能來挑兩個人?
你武安縣能擺擂臺,我懷來衛的邊軍就不能觀摩觀摩?
一來二去,觀摩變成了參與,參與變成了報名。
到昨天為止,光是宣府各地報上來的軍屯團練、衛所邊軍、甚至還有幾個山寨被招安不久的綠林好漢,林林總總幾百號人,全擠進了武安縣城。
“所以現在不是老子挑人。”邱大頭一攤手,“是整個宣大地方,借老子的臺子,各挑各的人。”
他看了看一臉無奈的秦驍,佯怒道:“借老子的地盤搶風頭,這他孃的是什麼道理?!”
陳秉文捻鬚微笑:“換個思路,臺子是您的,規矩自然也是您定的。手裡有秦先生這張牌,面子還是攥在咱們手裡的。”
邱大頭嘿嘿一笑:“那是自然!”
秦驍嘴角抽了抽。
所以不光要打,還要當著整個宣府的面打。
他算是聽明白了。
自己莫名其妙成了邱大頭的王牌,要被推到整個宣大軍區面前展覽。
打贏了,是邱大頭臉上有光;打輸了……
“邱大人。”秦驍一臉無奈,“您這買賣做得也太精了。力是我出的,面子是你收的……”
邱大頭一梗脖子,理直氣壯:“你小子別不識好歹!你敢說個不字,老子欠你的十一兩三錢……”
“那錢我早就不指望了。”
秦驍被他氣笑了:“邱大人,您這是賴賬賴出新高度了。再說了,剛跟您發了一筆財,誰還在乎那十兩銀子?”
陳秉文耳朵一動,放下茶盞:“發財?什麼發財?”
邱大頭臉色一僵,乾咳兩聲:“咳咳!那什麼……我們粗人的事,你一個秀才搞不懂的!搞不懂!”
他一把拽起秦驍,往外就走:“走走走!挑傢伙去!老子還指望你給老子打出面子呢,沒件像樣的兵器怎麼行!”
秦驍被他拽著往外走,回頭看了一眼陳秉文。
陳秉文端著茶盞,看著兩人背影,搖了搖頭。
粗人?
這秦驍,可不是個粗人。
一個能說出“把事鬧大”的人,怎麼可能是粗人。
……
縣衙客房小院外,一陣搬東西的動靜傳來。
宋小蓮放下手裡的針線,起身推開院門,探頭往外看。
院門外,一個身披銀甲的女子正翻身下馬。
銀甲緊貼著修長的大腿,陽光下點點寒光。
腰間懸著長劍,一頭青絲飛揚。
最惹眼的,是她額頭上繫著的那根白色孝帶。
銀甲孝帶,鳳目含煞。
兩人的目光碰在空中。
宋小蓮心裡莫名一跳……
這女將,怎麼有些熟悉?
永淳帝姬也停下了腳步。
她看著這個從院門裡探出半個身子的嬌媚小婦人,心裡泛起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眉眼,這身段……
“這是邱大人手下的家眷。”隨行的小廝很有眼色,趕緊介紹。
永淳帝姬點點頭。
按理說,以她的身份,點個頭就該走了。一個團練手下的家眷,不值得她駐足。
可不知怎麼的,她開口道。
“能請我進去坐坐嗎?”
聲音清冷,卻帶著一絲柔和。
宋小蓮一愣。
這女將一看就來頭不小,卻主動要進自家院子?
她下意識想起自家那個壞人……夫君要參軍,這女將說不定就是管事的。
多個人脈,總沒壞處。
“將軍不嫌棄的話,請進。”宋小蓮趕緊讓開身子。
永淳帝姬微微點頭,對身後一個侍女打扮的年輕女子道:“青鳶,院子收拾好了再來喊我。”
青鳶應了一聲,也不多問,轉身去了。
小院不大,一張石桌,兩個石凳。
宋小蓮轉身進屋端茶,永淳帝姬便隨意在石凳上坐下。
石桌上擺著針線筐,裡面是些布料、剪刀、針線。
顯然這小婦人剛才正在做活計。
永淳帝姬的目光落在一角露出的紙邊上。
她好奇地抽出那張紙。
是一張圖樣。
永淳帝姬的臉,騰地紅了。
帝姬至尊也是女人,怎麼可能看不懂這東西大概是什麼。
正愣神間,宋小蓮端著茶碗出來了。
“將軍,請用……”
話說到一半,宋小蓮僵住了。
她看見這位銀甲女將,正紅著臉,盯著秦驍畫的那張內衣圖樣。
氣氛一度十分尷尬。
“這……這是……”宋小蓮臉也紅了,放下茶碗就想把圖樣搶回來。
永淳帝姬卻沒鬆手。
她抬起頭,眼中羞意未退,卻多了幾分好奇:“這是你畫的?”
“啊……不是……不!是我!”
就算對面是個女人,她也不好意思開口說是秦驍乾的。
永淳帝姬又低頭看了看圖樣。
“倒是有幾分巧思。”
宋小蓮有些驕傲地挺了挺胸脯。
自家夫君,自然是優秀的。
她忍不住湊過來,指著圖樣解釋道:“這裡加一條寬布箍,能把重量托起來,分散到肩膀和後背。這樣就不會全墜在胸口,時間久了不容易下垂變形。”
說著,看了看永淳帝姬和自己不相上下的豐滿身材。
“將軍,騎馬的時候,有這個就不會顛得疼。”
永淳帝姬的眼睛微微睜大。
騎馬的時候?
她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
銀甲雖合身,可說到底還是會有顛簸,確實……不太舒服。
“真的有用?”她問。
宋小蓮點點頭,補了一句:“我還沒來得及試,不過我家夫君說應該有用。”
永淳帝姬沉默了一瞬。
伸手拉著宋小蓮坐在身旁:“你給我詳細說說……”
女人的情感就是如此奇怪。
五分鐘後。
兩個女人,一個一身銀甲戎裝,一個布衣荊釵。
就這麼在槐樹下的石桌旁,頭貼著頭,研究起那張圖紙來。
“你說的託舉力,到底是什麼意思?”
“就是……哎呀,你騎馬的時候,能不上下顛嗎?有這個託著,就穩當多了。”
“那這個帶子,是系在哪裡的?”
“應該是系在後背……你看這個圖,是這樣交叉的……”
“你躲什麼?都是女人家,讓我比劃一下。”
小院之中,活色生香。
不足為外人道也。
……
悅來客棧。
施世綸站在後院,臉色黑如鍋底。
楊樹下的青石板被掀開了,地窖口敞著。
像邱大頭那張大嘴,正在大聲嘲笑他。
“公……公子……”親兵戰戰兢兢湊過來,“掌櫃的跑了,夥計也跑了,接頭人也不見了,連店裡值錢的東西都搬空了。”
施世綸沒說話。
他一步一步走下地窖。
空空蕩蕩。
千兩白銀,各色軍械,北地的皮子!
全沒了!
一聲怒喝從悅來客棧後院炸開,響徹雲霄。
“誰幹的?!”
縣衙武庫門口。
秦驍抱著剛從庫裡領出的槍,忽然打了個噴嚏。
邱大頭回頭:“咋了?”
秦驍揉了揉鼻子,咧嘴一笑:“沒事。可能是有人想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