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以一敵三!(1 / 1)
擂臺上,煙塵緩緩消散。
施世綸站在原地,看著對面那個浴血的鬼麵人,面沉如水。
出場方式居然囂張到這種地步!
居然壓了他施公子的風頭!
他施世綸活了二十三年,在宣府這一畝三分地上,還沒人敢不給他面子。
就連遼人見了自己,又何嘗不是當座上賓捧著!
可到了這破武安縣,全變了。
邱大頭那個莽夫,陳秉文那個芝麻官,劉敏芝那個老東西……
好像是個人都敢給自己下絆子!
現在連一個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無名小卒,也敢如此挑釁他。
“難得有人找死。”
施世綸陰沉道,“那本公子成全你!”
鏘!
長劍出鞘。
施世綸腳下猛然發力,整個人如毒蛇貼地疾行,劍尖斜指地面,帶起一道冷芒。
秦驍手中長槍一抖,槍尖迎著劍鋒點去。
劍槍相交,火星四濺。
施世綸只覺得一股巨力從劍身上傳來,虎口猛地一震。
他心中一凜,這廝好大的力氣!
當下不敢硬接,手腕一轉,劍身貼著槍桿滑開,發出一陣刺耳的摩擦聲。
劍鋒順著槍桿,直削秦驍握槍的手指。
秦驍瞳孔一縮。
他猛地一擰槍桿,槍身旋轉,震開那削向手指的劍鋒。
施世綸的劍卻像附骨之疽,剛被震開,又從一個刁鑽到極點的角度刺了回來。
施家平波快劍。
秦驍心中閃過這個名字。
平波,不是水平無波,而是暗流洶湧。
這套劍法的核心只有一個字,陰!
招招只求在對手最無法防備的地方,痛下殺手。
臺下,邱大頭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是什麼鬼劍法?!”他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怎麼那麼猥瑣?”
臺上,施世綸充耳不聞。
劍光如網,步步緊逼。
秦驍步步後退。
不是打不過,而是槍太輕。
十五斤的硬木槍,在旁人手裡是重兵器,在他手裡仍是不夠順手。
秦家槍法講究勢大力沉,槍輕了,力道無法發到位,每一招都差那麼一點點。
差一點點,在這生死時刻,就差的就太多太多了!
秦驍眼中一厲,以力破巧。
一槍橫掃,裹挾著凌厲的風聲,直砸施世綸腰間。
施世綸臉色微變。
這一槍太快,來不及用劍去卸力。
他腳下猛地一蹬,整個人向後飄退三尺。
槍尖擦著他的衣襟掠過,狠狠敲在橫在胸前的長劍之上,帶起一道裂帛之聲。
施世綸落地,低頭看了一眼衣襟上的裂口。
“有點意思。”
他不再步步緊逼,開始遊走。
劍光不再密集如網,而是變得飄忽不定。
這是在等,等秦驍的力氣耗盡!
臺側,劉敏芝眉頭越皺越緊。
“大人,您看……”邱大頭湊過來,壓低聲音,“這小子能贏不?”
劉敏芝沒有立刻回答。
他盯著臺上那道浴血的身影,看著那杆槍的軌跡。
“是好槍法。”
劉敏芝皺眉道:“堂堂正正,一招一式,都是戰陣上千錘百鍊出來的東西。”
他頓了頓。
“可不知為何,總有一種……遲滯感。”
邱大頭一愣:“遲滯?”
劉敏芝沒有回答,而是繼續道:“槍走霸道,劍走輕靈。”
“這樣拖下去,秦小子要輸。”
邱大頭的臉色變了。
“那……”
他話還沒說完,劉敏芝抬起手,止住了他的話頭。
“等下若是施家那小子動了殺心,老夫說不得,要出手攔一攔。”
邱大頭心頭一凜。
指揮使大人這意思……秦小子輸定了!
他轉頭看向臺上。
果不其然。
施世綸的劍,再變!
劍鋒一轉,直刺秦驍咽喉!
秦驍側身閃開。
劍鋒擦著他的頸側掠過,留下一道淺淺的血痕。
施世綸得勢不饒人。
劍光暴漲。
第二劍,劃過秦驍的左肩。
第三劍,劍尖一挑,在他小臂上又添了一道傷口。
三道傷口。
血滴滴答答落在地上。
施世綸飄然後退,站在擂臺邊緣,長劍垂在身側。
“就這點水平?”
他搖了搖頭,冷笑道:“本公子還以為,敢這麼囂張地上臺,多少得有點真本事。”
“原來只是個空有一身蠻力的莽夫。”
臺下,死寂一片。
施世綸忽然一揮手。
“施十三。”
臺下,一個親兵打扮的漢子應聲出列。
“把茶端來。本公子渴了。”
施十三端著一個茶盤,上面放著一把青瓷茶壺,一隻茶盞。他恭恭敬敬地走上擂臺,倒了一盞茶,雙手呈給施世綸。
秦驍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目光,落在施世綸接過茶盞的那隻手上。
手……在抖。
秦驍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槍。
槍桿上,幾道淺淺的劍痕。
他眼中忽然一亮。
原來施世綸,不敢硬接他的槍!
每一次劍槍相交,施世綸都用技巧卸力。
可卸力不是完全不受力,幾十招下來,施世綸已經快抗不住了!
果不其然,施世綸端著茶盞,看似滿不在意地擺了擺手。
“施十四。”
一個施家親兵跳上擂臺,手裡提著一對鐵鐧。
“替本公子跟他打。”
轟!
臺下猛地炸開了鍋。
“這他孃的還要不要臉!”
“車輪戰?!這還打什麼?”
“剛才說是捉對廝殺,現在讓親兵上?”
施世綸端著茶盞,站在擂臺邊緣,臉上的笑意絲毫不變。
“吵什麼?”
他的聲音壓過了所有喧譁。
“本就是捉對廝殺。”
“本公子跟他過了幾十招,沒分勝負,算平手!”
他低頭,吹了吹茶盞裡的浮沫。
“等他單挑打贏了本公子的親兵,本公子自然繼續跟他打。”
臺下的喧譁更大了。
明晃晃的耍無賴!
劉敏芝的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他正要開口叫停。
臺上,秦驍動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幾道傷口。
血還在流,但傷口的疼痛反而壓下了腦中那股昏沉感。
碎片不再閃回,聲音不再回蕩。
眼前的擂臺,重新變得清晰起來。
他還是不知道記憶中那個面容清癯的老人是誰。
但秦家槍的威名,不能敗在這種人身上。
這是秦家的事,秦家人自己來。
他抬起手。
對著劉敏芝的方向,輕輕一擺。
劉敏芝愣住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這個手勢的意思,再明顯不過!
不用停。
“不用捉對廝殺。”
聲音傳開。
校場上,死寂一片。
他抬起長槍,槍尖挨個點過臺上臺下的施家人。
施十三。施十四。施世綸。
“你們三個。”
鬼面浴血,長槍橫指。
一夫當關!
“一起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