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人禍猛於虎(1 / 1)
車頭衝破最後一個聲骸的阻攔,前方豁然開朗,再無遮擋。
老胡跟一灘爛泥似的,徹底癱在了座位上。
他張大嘴,胸膛劇烈的起伏,貪婪的呼吸著車裡悶了吧唧的空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顧謠驅車又向前行駛了一公里,車輛剛一停穩。
她關掉了引擎。
隨著諾亞號徹底靜止,熄掉引擎的瞬間,才感覺到後背一片冰涼粘膩。
冷汗早就把裡面的衣服給浸透了。
“瘋子~~~真是個瘋子~~~”
旁邊的老胡嘴裡翻來覆去的唸叨,也不知道是在罵呢,還是在誇。
離歸墟城只剩十公里。
車內一片死寂,唯有劫後餘生粗重的喘息聲此起彼伏。
老胡甚至有心情從儲物箱裡翻出半包受潮的煙,叼在嘴裡,但沒敢點。
可就在前面一個拐角,諾亞號的車速慢了下來。
一個用廢舊鐵板跟輪胎堆成的簡陋路障,橫在公路正中間。
路障旁邊,還歪歪斜斜的立著一塊木牌,上面用紅油漆龍飛鳳舞的寫著幾個大字:
“前方天氣變臉,禁止通行!”
這是末日裡很常見的路邊警告,通常是好心的路人,還有**城內巡邏隊**留下的。
老胡的臉一下又繃緊了。
“不會吧。。。剛出狼窩,又入虎口?”
他想都沒想就喊顧謠停車。
“我們最好等等看。”
不對勁。
腦海裡,那個冷冰冰的【規則耳語】一點提示音都沒有。
而且。。。
她的視線,盯在了路障旁的泥地上。
那裡有幾道新鮮到不行的車轍印,頂多一兩個小時前留下的。
立馬就判斷出來了。
這不是天災,而是人禍。
她剛一減速,還沒來得及倒車。
“轟~~~嗡~~~”
公路兩邊的廢墟里,三輛鏽跡斑斑,焊著鋼刺的改裝車嘶吼著衝了出來,呈一個品字形,直接把諾亞號死死的卡在中間。
車門被粗暴的踹開。
五個拿著砍刀跟土製步槍的男人跳下車,一個個凶神惡煞,活像一群聞到血腥味的鬣狗。
帶頭的是個高個兒獨眼龍,他臉上那道從額頭劃到下巴的疤,讓他看起來特別的兇。
“咚咚咚!”
獨眼龍走到駕駛室旁邊,用手裡的砍刀刀背,囂張的敲著顧謠的車窗。
“車裡的,識相點!!!!”
“把吃的,喝的,油,還有所有值錢的玩意兒,全都給老子交出來!!!”
“不然,今天你們跟這輛破車,就一塊兒留在這當廢鐵吧!!!”
老胡的心一下就涼了半截。
是拾荒者。
還是裝備精良,擺明了要殺人越貨的悍匪。
他悄悄的把手伸向座位下面的霰彈槍。
顧謠卻抬手,制止了他的動作。
她降下車窗,冰冷的目光毫無遮掩地掠過每一個人,最後定格在獨眼龍臉上。
“你們的過路費,就是我的全部家當?”
獨眼龍被她這冷靜到詭異的態度給弄的一愣,隨即咧開嘴,露出一口黃牙,得意的笑了起來。
“沒錯!!!老子定的規矩,就是你的全部家當!”
“你能活著滾蛋,就該謝謝老子發善心了!哈哈哈。。。”
就在他得意大笑的瞬間。
顧謠右手砸在駕駛臺上的一個不起眼的紅色按鈕上。
“嗤!!!”
下一秒,諾亞號車頭兩邊的改裝氣閥,爆發出兩股賊強勁的高壓氣流!
乾燥的路面上,漫天沙塵被瞬間揚起,搞出了一道臨時的沙牆,猛的罩向那幾個還在狂笑的拾荒者。
“呸!什麼玩意兒!”
“我的眼睛!!!”
拾荒者們被搞了個措手不及,吹得七倒八歪,一個個下意識的伸手去擋臉,隊形瞬間就亂成了一鍋粥。
就是現在!
在沙塵揚起的同時,顧謠已經推開車門,像只沒聲的豹子,衝進了那群手忙腳亂的人裡。
她的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把死沉的修車扳手。
她不是什麼格鬥家,但她的每一招,都是在末日裡拿命換來的殺人技!
一個離她最近的拾荒者剛揉著眼睛緩過神來,還沒看清人影,就感覺膝蓋一涼。
“咔嚓!”
一聲脆響,骨頭斷了。
那人慘叫一聲,抱著腿就倒了下去。
顧謠甚至看都沒看他一眼,側身躲過另一個人亂劈過來的砍刀,手肘順勢往前一送,準準的磕在了對方喉結上。
“呃。。。”
那人捂著脖子,像條缺水的魚,沒聲的跪倒在地。
幾乎是同時,副駕駛的車門也被踹開了。
老胡雖然幹不過規則顯化體,但對付這幾個不入流的劫匪,還是小菜一碟。他怒吼一聲,像頭暴怒的熊,用他那把老舊但威力巨大的霰彈槍槍托,乾淨利落的砸暈了另外兩個想包抄過來的拾荒者。
他解決完對手,回頭看了一眼,咧嘴苦笑了下。
這女人,打起人來,比那些怪物還嚇人。
前後不到二十秒。
等沙子落下來的時候,四個拾荒者已經全趴地上了,嗷嗷的叫喚。
顧謠的腳,踩在了那個獨眼龍頭頭的胸口上。
沉重的扳手,輕輕的抵著他那隻完好眼睛的眼窩。
她俯下身,聲音冷的像冰碴子。
“現在,是我來收過路費啦。”
獨眼龍嚇得魂都飛了,渾身抖的跟篩糠似的,再也沒了剛才的囂張氣焰。
“女俠!姑奶奶!饒命啊!!!我們也是被逼的啊!!!”
他哭喊著求饒,“歸墟城現在被樞紐公司把控著,像我們這種沒身份的,根本活不下去!他們把物資價格抬上了天,我們實在沒轍了,才出來幹這一票的!”
“樞紐公司?”
顧謠腳下的力道加重了幾分。
獨眼龍的胸骨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
“是是是,您說的對!”
他疼得冷汗直流,竹筒倒豆子一樣把知道的全說了出來。
“他們大概半年前接管了歸墟城,說是要建立新秩序。狗屁的新秩序!就是把所有資源都壟斷了!油、水、食物,價格一天一個樣!我們這種沒身份的獨立拾荒者,在城裡連口熱飯都吃不上,這才被逼得……”
顧謠的眼神冷了下來。
她最討厭這種打著“秩序”旗號的壟斷者。
她沒興趣聽他的苦衷,只是用扳手拍了拍他的臉。
“把路障清開。”
“你們所有的柴油、能用的零件、食物和水,都歸我了。”
“全給您!您饒了我們吧!”
獨眼龍如蒙大赦。
在顧謠冰冷的注視下,幾個受傷的拾荒者掙扎著爬起來,手忙腳亂地將路障挪開。
顧謠和老胡則高效地搜刮了那三輛破爛改裝車,把幾個半滿的油桶和一箱罐頭搬上了諾亞號。
做完這一切,顧謠一腳油門,在拾荒者們劫後餘生的目光中,揚長而去。
諾亞號在荒原上疾馳。
十分鐘後,歸墟城那高大但斑駁的城牆出現在地平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