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踩在刀尖的共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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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現在開始,所有人照我的節奏走。”

“一步,停兩下,然後換氣,再一步。”

胖子立刻照做。

周獠站在後面,臉色發沉,獨眼盯著前方那團越來越亮的白光。

那應該就是脈衝石。。。

離得越近,它越像一顆被埋在鹽層裡的心臟。

看不清全貌,但能感覺到它一下又一下的震。

顧謠抬了抬手。

“胖子,後退半步。啞鈴,往左一點。周獠,別貼太近。”

三個人下意識動了。

動作剛一亂,周圍那股無形的拍子立刻變的死硬,胸口像被什麼玩意兒頂住,連呼吸都發澀。

“我沒讓你們搶,按拍子來。”

顧謠把步頻,呼吸,還有停頓,全拆成了固定的節奏。

所有人都被她塞進了同一個程式裡,只要誰快一點,整組節奏就會立刻發飄。

顧謠很清楚,這地方不是心跳越慢越好。

真要硬壓,只會先把自己壓出事,脈衝石往外推出來的頻率,是固定的。

人想過去,不是憋死自己,而是得一點點的把自己的節奏壓近它,慢慢的貼過去。

壓的太急,心臟先亂。

她眼神一沉,拇指無意識的摩擦了一下手套破口。

腦海裡,那道【規則耳語】在這一路上斷斷續續的響個不停。

“慢……貼……別……搶……”

另一邊,沈淵半蹲在鹽地邊上,掌心託著個臨時拼出來的小玩意兒。

是他剛才從車上拆下來的舊測震件,又接了半截細簧跟指標。

每一次震動過來,針尖都會偏一格。

沈淵盯著那點起伏,低聲開口。

“現在能走。”

顧謠負責定節奏,沈淵在後面拿那個簡易節拍器做實時校準,兩個人配合的嚴絲合縫。

胖子看了一眼,心裡莫名安穩了半分。

啞鈴一路都沒出聲,跟在顧謠右後側,懷裡還抱著那本筆記,每走幾步,她都會低頭,飛快的在紙上記一個小點,然後遞過去。

前面的路越來越窄。

黑白鹽層一圈圈往裡收,像把所有人往那顆石頭面前慢慢的推。

中心區沒有風,只有脈衝。

所有人都像被看不見的拍子拽著四肢跟心口。

周獠帶來的炮灰,現在還剩獠牙一個。

這人一路強撐著沒吭聲,可越往裡,臉越白。

他本來就是靠一股橫勁撐著,現在顧謠把所有動作壓成這種慢吞吞的鬼節奏,他很快就繃不住了。

“還要磨多久?”

他壓著嗓子罵了一句,聲音發虛。

“前面就幾步路,直接衝過去拿了不行嗎?”

顧謠沒理,只是抬了抬手,示意全隊停一拍。

獠牙是被這份冷靜給激怒了。

他覺得顧謠根本不是在救人,是在拿所有人當工具,一點點的往前擰。

他胸口發悶,額頭冒汗,眼睛卻越來越紅。

“老子不陪你這麼磨了!!!”

話音剛落,他猛的提速。

整個人直接越過了顧謠給的節拍,朝著脈衝石那邊衝了過去。

獠牙剛快出去兩步,胸口那股脈衝就像瞬間重了一倍。

整個人猛的一頓,嘴巴張開,卻沒能發出完整的聲。

噗。

一口血直接從他嘴裡炸了出來。

像裡面什麼東西被硬生生的震裂了,血從喉嚨裡往外頂。

他的臉瞬間青了,兩條腿還想往前,身體卻已經先跪了下去。

砰的一聲。

人撲倒在薄薄的鹽層上,抽了兩下,就不動了。

胖子呼吸一下卡在喉嚨裡,差點也跟著亂拍。

顧謠頭都沒偏,只丟出兩個字。

“穩住。”

胖子硬生生的把那口亂氣壓了回去。

手心全是汗。

沈淵掌心那個簡易節拍器的針尖,也在剛才那一瞬跳的更狠。

他盯著針,聲音低沉又穩定。

“脈衝加重了半格,繼續快的人,會更早死。”

“那就更慢。”顧謠站在最前面,重新抬腳。

她整個人像被嵌進了這片脈衝帶的縫裡。

連自己的呼吸,都在這種極細的節奏裡穩的嚇人。

胖子看著她背影,腦子裡只冒出一個念頭。。。

顧姐已經不是在闖規則了,她這是把自己也變成了規則的一部分。

前面那團光越來越近。

脈衝石終於露出了更清楚的輪廓。

它大概有半個頭那麼大,被一層半透明的白鹽包裹著,裡面卻像封著一團在慢慢跳動的冷光。

每震一下,周圍薄鹽就會跟著起一層極細的顫紋,就像整片鹽沼的心臟。

顧謠抬手,示意所有人原地穩住。

沈淵看了一眼節拍器,低聲開口。

“再往前,頻率還會抬。”

顧謠看著前面的石頭,在算最後這段距離。

胖子已經快到極限了,啞鈴還撐得住,但精神是空的。

周獠表面老實,眼睛已經不對了。

從剛才開始,他盯著那塊石頭的眼神就變了,是那種看見功勞,看見翻盤機會以後,壓都壓不住的貪。

顧謠沒回頭,卻像是早就知道他在想什麼。

她只冷淡的開口。

“誰敢搶拍子,誰就死。”

周獠沒吭聲,握槍的手,已經慢慢的收緊。

獨眼裡那點火,藏都藏不住。

他是覺得,最後這一段,只要他比顧謠快一步,脈衝石就是他的。

到時候回了濾渣鎮,功勞是他的,沙蠍的人情是他的,顧謠還得捏著鼻子認。

至於這裡有多危險,他剛才確實怕了。

但現在,貪心開始慢慢往上升。

越往裡走,鹽層越亮。

那團被白鹽包住的冷光已經不再像石頭,更像一塊半埋在地裡的心臟。

它每震一下,腳下那圈黑白環帶就跟著起一層極細的紋。

胖子嘴上沒敢亂說,可胸口起伏比剛才更重,呼吸一短一短的。

啞鈴抱著筆記,腳步還算穩,只是整個人更空了,像被人把魂抽走以後,只剩個會跟著顧謠挪動的殼。

沈淵站在後側,半垂著眼,掌心裡那個臨時拼出來的測震件還在輕輕的顫。

指標每偏一次,他的眼神就往顧謠那邊落一下。

周獠已經開始亂了。

他剛開始還能靠一股兇勁硬壓著,現在越靠近中心,那股看不見的脈衝就越像一隻手,直接攥住了他的心口。

額頭的汗一層層的往下滾。布條已經溼了邊。

他自己也察覺到了,抬手抹了一把,結果掌心全是溼的。

周獠臉色一下更難看了。

這地方最怕什麼,他比誰都清楚。

水,汗,還有越來越快的心跳。

他的呼吸已經不再是顧謠給的那個拍子,胸口像有個壞掉的泵,一會兒猛,一會兒亂,連脖子側面的血管都一根根鼓起來。

顧謠只掃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繼續往前壓步子。

“顧謠,你最好別玩花的。”

周獠忽然笑了,聲音發乾,像砂紙在磨。

“東西拿不到,回去以後,老黑跟小滿先死。”

胖子腳下一僵,當場臉色就暗了下來,啞鈴抱著筆記的手也緊了一下。

顧謠只是很輕的摩擦了一下手套破口,眼神平靜的像沒聽見。

可心裡那道線,已經徹底落下了。

這句話一出來,周獠就不用活著回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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