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嚇退順軍（1 / 1）
賀人龍騎著戰馬，在一眾部將的簇擁下，領著大軍前行。
“報！”一名斥候疾馳而來，在大纛前勒馬，“啟稟大帥，前鋒距離富平縣三十里！”
賀人龍聞語頷首，謂左右道：“便在此處下營吧！”
李元胤聽後，當即喝道：“全軍止步，就地紮營！”
軍令傳達下去，行進的延綏將士停下腳步，各營軍官立時指揮屬下，從輜重車上搬下物資，選擇平坦處下營。
兩萬延綏精銳，豎起柵欄，挖掘壕溝，搭建帳篷，埋鍋造飯，一陣忙碌。
這時，南面一隊馬軍，避開驍騎營的哨騎，強闖到延綏鎮營地附近。
劉芳亮、黨守素等將得知延綏鎮南下後，兩人親率精騎前來檢視敵情。
曠野上，多股延綏哨騎，嘗試圍堵順軍馬軍，而順軍馬軍一邊與延綏哨騎纏鬥，一邊向營地突進。
營寨外的動靜，引起營中士卒的注意，不少人停下手中活計，望向曠野上騎兵間的追逐。
“大帥，讓末將出去驅逐他們！”李元胤看見營外情況，立刻請命。
賀人龍登上就近的大車，看了眼營寨外在驍騎營圍追堵截下，想要靠近察看的順軍馬軍，微微一笑，“不急，順軍想看，就讓他們看！讓驍騎營別追太緊，叫弟兄們把傢伙事都給本帥亮出來，給他們瞧一瞧！”
劉芳亮領著馬軍，衝破阻攔，在距離營地三里外一處高崗停下。
他取出黃銅千里鏡，觀察不遠處的延綏軍營。
圓形的視界掃視營地，落在中間一杆大纛上，一個斗大的“賀”字清晰可見。
劉芳亮不禁倒吸一口涼氣，一臉的牙疼樣，“直娘賊，是賀瘋子親領大軍！”
身邊諸將聞語，臉色都難看起來。
賀人龍在關中這片，還是很有牌面，各將都知道賀人龍利害。
劉芳亮移動鏡頭，繼續觀察營地。
在營地裡，到處都是身穿棉甲，頭戴鐵盔的甲兵，還有一輛輛炮車和輜重車，甚至還有上千頭活著的牛羊。
“制將軍，怎麼樣？”黨守素不禁詢問。
劉芳亮神情嚴肅的放下千里鏡，“賀瘋子親來，帶的都是著甲精兵，且物資和糧食充足。直他孃的，賀瘋子營中甚至有上千頭牛羊！”
黨守素聞語，嘴角抽搐，他們天天吃糠咽菜，賀瘋子居人能夠天天吃肉，只從軍糧供給上來說，雙方便差距太大了。
“這一仗不好打！”黨守素一直嚷嚷著要和賀人龍一戰，可賀人龍真來，初步窺視延綏鎮營地，他不得不承認，賀人龍不好對付，“制將軍準備怎麼應對？”
劉芳亮剛要說點什麼，卻見幾股延綏哨騎圍攏過來，他只能一扯馬韁，“回營再說！”
當下，劉芳亮領著近百馬軍，匆匆衝下高崗，在驍騎營哨騎合圍前，衝了出去，向南賓士而去。
延綏軍大營內，賀人龍看見順軍馬軍撤走，遂即微笑看向李元胤，“順軍馬軍敢突到本帥營外，元胤可敢去一趟富平？”
李元胤傲然道:“有何不敢！”
“好！”賀人龍當即吩咐道:“那你便率驍騎營，給本帥衝到富平城下，讓守城的弟兄知道，本帥來了！”
“喏！”李元胤抱拳領命，而後翻身上馬，身後親衛吹響號角，召集驍騎營馬軍集結，然後向南而去。
……
當初賀人龍北撤，為了阻滯順軍的追擊，留下一萬多人堅守，富平、涇陽、高陵三縣。
這三個縣，連起來就是一個穩定的三角，扼住順軍北上之路。
其中涇陽、高陵兩縣在南，富平在北，是抵擋順軍北上最後一道防線。
如此重鎮，自然由一員賀人龍能夠信任的大將鎮守。
在延綏鎮中，這個人只能是高傑。
高傑堅守富平三月有餘，他雖被困在城中，但依舊能夠獲得一些城外的訊息。
這時，隨著富平被困時間超過三月，高傑心中逐漸焦慮。
這一是城中糧食快要耗盡，二是三個月過去，賀人龍依舊無力幫他解圍，讓他有些擔心時局。
這時富平城頭，高傑沉著臉巡視城頭，城上守軍見他過來，除了少數將官起身行禮外，絕對多數士卒，都懷抱兵器，背靠城牆而坐，沒有什麼動靜。
李自成北征滅明，一旦順軍佔據京師，控制整個黃河流域，區區延綏鎮，如何能夠抵擋強大的順軍。
城內守軍，被困久了之後，絕望的情緒難免逐漸蔓延。
高傑作為守軍主帥，自是察覺到城內氣氛變化，心中難免焦慮不安。
“副帥！”部將閻可義見高傑黑臉巡視過來，連忙起身行禮。
高傑沉聲道:“今日城外可有情況？”
“今日無見異常！”閻可義搖了搖頭，他看了高傑一眼，猶豫片刻，又繼續說道:“副帥，弟兄們被困三月有餘，大帥那邊一直沒有動靜。是不是大帥已經放棄我們……”
“胡說！”高傑當即怒目而視，見閻可義低下頭，他不禁嘆了口氣，“大帥不可能放棄我等。”
閻可義低聲道:“那為何始終不見援兵？”
高傑黑著臉，“順軍勢大，想必大帥現在是有心無力！”
閻可義聞語滿臉憂慮，“那我等該如何是好？近日城中軍心已經有所動搖，要是繼續被圍困下去，城內遲早生變！”
眼下高傑也拿不出辦法，正當他心中焦慮時，原本安靜的城頭忽然發出一陣喧譁。
“援兵！”
“援兵到了！”
“是驍騎營的弟兄！”
“乖乖，一騎兩馬，居然這麼多戰馬……”
城頭驚呼連連，高傑和閻可義連忙抬頭望去，只見富平縣外，順軍營地後方，揚起滾滾黃塵，近千馬軍呼嘯而來。
順軍營地內，衝出數股馬軍，想要攔截，卻畏懼驍騎營馬軍眾多，不敢發起對沖，只能看著驍騎營衝過來。
李元胤領著近千馬軍，如一道洪流，衝到圍困富平的壕溝和土牆後，才勒住戰馬，而後朗聲喝道:“大帥率領大軍南下，不日便要抵達城下，兄弟們緊守城池，等待大帥為大家解圍！”
城上高傑聽著近千馬軍的呼喊，瞬間眉頭一挑，爽朗大笑，“哈哈哈～兒郎們！大帥的援兵快到了！”
城頭原本無精打采的守軍，頓時紛紛高舉兵器，又蹦又跳的發出陣陣歡呼。
……
劉芳亮和黨守素剛回營地，便見延綏馬軍尾隨到富平城下，兩人看見驍騎馬軍，又聽城內歡呼，皆是面沉如水。
“制將軍，這～這一仗還怎麼打？”黨守素有點莽，可人不傻。
眼前的情況，順軍明顯難以繼續圍困富平了。
劉芳亮沉默一陣，終是嘆息一聲，“三月之功，毀於一旦。既然賀人龍率援兵過來，本將只能撤圍了！”
黨守素也覺得沒有勝算，“那我這就讓人收拾行裝！”
“且慢！”劉芳亮叫住疑惑看向他的黨守素，“賀瘋子距離本將不過三十里，且馬軍眾多。本將這邊一撤，他若揮兵掩殺，你我必定一場大敗！”黨守素聞語焦慮道:“那如何是好？”
劉芳亮在原地踱步，半響，他停下腳步，大手一拍，“有了！你傳令全軍，做出備戰姿態，再讓人將趙顥帶來！”
……
趙顥被幾名甲士帶出軍帳，穿行在順軍營地內，所見順軍士卒，不是在整理盔甲，就是在擦拭刀槍，似乎是在準備一場大戰。
一般而言，像他這種敵方使者，在營中穿行時，都會被矇眼，以免窺視到軍情。
現在順軍卻完全不避著他，而趙顥也不客氣，一路東張西望，最後進入帥帳。
“劉將軍！”趙顥進來，便見劉芳亮一臉冷漠坐在帥位。
“哼！”劉芳亮冷哼一聲，很不客氣的將一封書信丟過去，然後冷傲道:“區區延綏鎮，就想讓本將投降，賀瘋子簡直痴心妄想。這戰書便是本將答案，你立刻滾回去，告知賀瘋子，明日本帥與他決一死戰！”
趙顥接過戰書，沉著臉，作揖一禮，“既然劉將軍意決，那便一戰吧！”
劉芳亮不耐煩的揮手，甲士立刻將趙顥請出了大帳。
這時劉芳亮當即吩咐屬下，“傳令下去，渭河北岸各軍，連夜撤回南岸！”
是夜，天色剛暗下來，富平縣外順軍大營的營門便被開啟，劉芳亮騎著戰馬，匆匆出營。
在他身後，揹著包袱，拿著兵器的順軍士卒，魚貫而出，藉著夜色掩護，向南撤退。
……
此時，延綏軍大營內。
趙顥將戰書交給賀人龍。
“這次辛苦軍師了！”賀人龍讚許一聲，而後接過戰書，展開觀看。
不多時，賀人龍便將戰書收起，看向趙顥，“劉芳亮約本帥明日決戰，軍師以為本帥之計成否？”
趙顥笑道:“以卑職之見，明日不會有大戰。眼下劉芳亮怕是已經連夜逃離！大帥之計，應是成了。”
賀人龍也微微一笑，“這也就是劉芳亮，若換一個不計後果，只圖一時之快的順將統兵，本帥的策略肯定難以成功。”
“大帥，順軍近十萬人馬南撤，正是我軍追殺的好機會，末將願率領馬軍掩殺順軍！”李元胤當即請命。
賀人龍卻擺擺手，“掩殺就不必了。不過，本帥是該找劉芳亮談一談，順便送他過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