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暗流湧動(1 / 1)
週二南前來夷陵與賀人龍會面,他原本以為過程不會愉快。
畢竟賀人龍在官場上的名聲並不好,週二南認為賀人龍會如左良玉一般跋扈,卻不想賀人龍對他相當客氣。
不僅如此,賀人龍等人的表現,也令他感到意外。
週二南接觸的明軍將領,大多不懂政治,都是窮兵黷武禍害百姓,勒索錢糧的粗鄙武夫。
週二南沒想到,賀人龍並未武力要挾,讓他必須提供多少錢糧,而是打聽起湖廣政局。
這就讓週二南感到意外了。
他見賀人龍的幕僚有套話之意,在官場上打滾十多年的週二南,便有意配合,將知道的事情說了出來。
賀人龍在一旁聽著,在瞭解到湖廣政局後,沉聲說道:“本帥不願從虜,攜眾南渡。如今初入湖廣,要想立足,還需朝廷支援。周知州久在湖廣,不知能否為本帥引薦?”
週二南放下酒杯,神情有些尷尬。
賀人龍的意思是希望,他能夠引薦一位,能夠在湖廣做主,能夠在朝中說上話的高官。
一般而言,地方上的官員想要進步,都要在政治上有靠山。
週二南能夠升到知州,背後肯定是有支援。
可實際情況卻是,週二南背後根本沒人。
他一直想找靠山,無奈出身差,很難與上面搭上關係。
他能來澧州,一是花了很大一筆錢走關係,二是澧州臨近荊州,北面便是順軍,有關係有門路的都不敢來,才讓他撿了個便宜。
“這個~”週二南硬著頭皮道:“下官想想辦法!”
賀人龍見此,也不催促。
他打著秦王監國的旗號進入湖廣,即便週二南找不到能夠說上話的人,他相信也會有人主動找上來。
只是如今局勢,賀人龍覺得還是儘快解決才好。
只有解決了他的身份問題,成為弘光朝廷一員,他才能更加方便的參與大事。
如今天下受他的影響,許多事情都有了變化,可有一件關係弘光朝生存的大事,賀人龍卻始終掛在心頭,擔心依舊會發生。
這便是左鎮東叛。
弘光朝的覆滅,此次事件,可以說是主要原因之一。
賀人龍剛入湖廣,尚未立足。
若是左良玉如歷史上一樣,打著清君側的旗號,順江東下,攻打南京,導致弘光朝滅亡。
那麼清軍趁機南下,奪取江南,賀人龍必然無法在湖廣擋住清軍。
屆時,賀人龍可能還得繼續轉進。
這是賀人龍不願看見的。
因此,賀人龍迫切希望早一點與弘光朝廷搭上線,然後參與到這場博弈中,讓左良玉有所顧忌,阻止左鎮東叛。
賀人龍心中雖急,但也要有渠道,才能發力,他微微一笑,“如此就拜託周知州了。”
從五品的知州,在南京不算什麼,在地方上已經算是一方大員了。
賀人龍接見了週二南,雙方便算搭上線了,賀人龍也就有了一個向弘光朝廷傳話的通道。
這對初入湖廣的賀人龍來說,已是一個不錯的開局。
在官場上,賀人龍的名聲並不好,一直得不到官紳階層的認可。
看看他的幕府便知道,簡伯約只是童生,宋獻策不過遊方道士。
趙顥雖是個舉人,也是被賀人龍俘虜,才改投賀人龍。
現在初入湖廣,便有一個從五品的知州來投,賀人龍還是很欣慰的。
當然,出現這種變化,並非是賀人龍變強了,而是大環境有所改變。
這是崇禎朝覆滅,胡虜南侵,讓武臣地位提升所致。
週二南勉強應下,只能等回去後再想辦法。
宴席繼續,賀人龍又提出了,希望週二南籌措軍糧,協助他安置延綏軍民。
延綏鎮從陝北千里轉進湖廣,出發時十多萬人,抵達夷陵進行統計,賀人龍身邊只剩下六萬多人。
追隨他南下的軍民,有半數折損、掉隊、失散,損失極為慘重。
雖說人數少了一半,可也不是一個澧州能夠妥善安置。
週二南知道有困難,可還是答應下來,表示盡力而為。
……
在賀人龍與週二南會面時,一隊人馬有些狼狽的奔入長沙城。
堵胤錫看到賀人龍所發檄文後,感到事態嚴重,便匆匆離開長沙,前往武昌向何騰蛟稟報,商議對策。
事後,他依令返回長沙,準備接觸賀人龍。
可誰想走到城門處,卻發現左鎮已經封閉城門,嚴禁官員出城。
左良玉被侯方域說動,決心起兵東下,入主南京。
雖說他打的旗號是清君側,但實際上就是叛亂。
左良玉自然是擔心湖廣官員不支援他的行動,特別是撫軍何騰蛟,他想安心出兵,自然是要解決隱患。
左良玉雖是武夫,但也是讀書讀史的。
遠的不提,就說本朝寧王起兵之事,就值得他吸取教訓。
他不可能放著何騰蛟等人不管。
在決心舉兵,左良玉便立刻下令,控制城內官員。
堵胤錫來了武昌,並未與其他官員接觸,也未報到佈政史司,而是直接去見何騰蛟。
武昌城內,知道他在城內的人並不多。
堵胤錫來到城門處,發現情況不對,立刻便先藏了起來。
武昌城內軍民眾多,需要城外提供物資,左兵不可能一直封城。
堵胤錫在城內躲了幾天,派人打探訊息。
左良玉決定起兵,屬於機密,武昌城內只有少數高層清楚,堵胤錫一時間也無法探聽到什麼有用的資訊。
不過他派人去巡撫衙門,發現何騰蛟已被軟禁,心裡便有了不好的預感,等左兵控制城內官員後,開啟了城門,他便立刻扮作商賈出城。
離開武昌後,堵胤錫便一路飛奔回長沙,而幾乎是他剛回城,便收到了巡撫衙門和布政使司,令長沙籌集軍糧,轉運武昌的政令。
左良玉突然反常的控制何騰蛟等湖廣高官,然後又籌集糧草。
這顯然不是要與闖賊做戰,他想要做什麼?
這讓堵胤錫心中極為不安,不過他只是一個知府,對南京朝廷上層的鬥爭,知道得並不是很多,也不瞭解鬥爭到了什麼程度,只能從蛛絲馬跡來猜測左良玉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