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兩方反應（1 / 1）
堵胤錫從武昌出逃，心裡對於左鎮的動作，便有了一個猜測。
只是他不太願意相信，左良玉會如此利令智昏。
如今國朝新立，內憂外患，有亡國之危。
左良玉乃弘光朝廷西面石柱，他這個時候反叛，搞內鬥，無疑是要葬送弘光朝廷。
這對左良玉又有何好處？
堵胤錫是萬萬沒有想到，這不可能發生的事情，眼下卻真就要發生了。
接了武昌來的政令，堵胤錫只能陽奉陰違，表面應下，實際上卻並不行動。
只是左鎮一派，在湖廣一家獨大，各地官員大多依附於左鎮。
長沙一府，下面數縣，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左良玉的人。
堵胤錫也只能拖延一些時日。
而即便他這裡拖延，湖廣其它州府依令，左鎮依舊能夠獲得糧草。
現在何騰蛟被軟禁，堵胤錫真是一籌莫展。
深夜，堵胤錫站著窗邊，不禁長嘆，“莫非天要亡我大明！本官如何能夠阻止左鎮？”
堵胤錫一陣嗟嘆，走回桌案前，只能先將自己的猜測寫下，然後派人密報朝廷。
這是他剛提起筆，目光卻落在一旁檄文上。
“秦藩妄稱監國，欲與朝廷分庭抗禮。如今左鎮欲圖不軌，亦是以朝廷為敵。若兩鎮合流，朝廷立失全楚，國朝危矣！然那賀人龍孤懸於外，擁藩抗賊，也算忠義……”堵胤錫又將筆放下，重新站起身，走到了窗邊，陷入沉思中。
武昌左鎮有反意，巡撫何騰蛟已被軟禁。
延綏鎮賀人龍擁立秦藩，攜眾入楚，不尊朝廷，堵胤錫有意招撫，可萬一賀人龍無意，他便也會身處險地，落得與何騰蛟一樣的下場。
“為了朝廷，即便兇險，本官也要走一遭。”堵胤錫聲音沙啞，“事到如今，國難當頭，就算身死，本官無悔。”
……
賀人龍接見了週二南後，在長江之南，獲得了澧州一地的支援。
近七萬關中軍民，陸續渡過長江。
賀人龍亦攜秦王朱存極，進駐澧州城，勉強有了個落腳之地。
這日賀人龍正安排屬下，於澧水河沿岸紮營，忽有人來報，武昌派人求見。
賀人龍遂即回到城內，在帥府接見來人。
延綏鎮進入湖廣，近七萬人渡江進入湘北，自然驚動了武昌左鎮。
侯方域說動左良玉清君側後，左鎮控制湖廣三司高官，又軟禁了湖廣巡撫何騰蛟，初步控制湖廣官場，便準備起兵東下，與馬阮爭一爭南京的控制權。
這時賀人龍忽然進入湘北，又打出秦王監國的旗號，卻打亂了左良玉的計劃。
湖廣一地，除了左鎮兵外，並無強兵，左良玉即便離開武昌，也無需擔心湖廣生變，完全可以放心率兵東下。
現在湖廣突然來了個賀人龍，卻讓左良玉一下不敢動了。
畢竟賀人龍與左良玉一般，乃是歷經崇禎朝十餘年動盪後，明朝僅存的大將。
如今說一句“南良玉，北人龍”亦不為過。
自古文人相輕，可武人之間，其實也有鄙視。
左良玉對弘光朝不滿，一大原因，便是他瞧不上江北三鎮，覺得劉良佐、劉澤清之輩，不如他多已，卻與他有一樣地位。
左良玉與賀人龍之間，早前因爭“平賊將軍”而不和，可賀人龍能與左良玉相爭，便說明了賀人龍的實力。
相比於對江北三鎮的輕視，左良玉還是頗為重視賀人龍這個老對手。
他見賀人龍進入湖廣，擔心賀人龍奪他基業，東下之事，便只能叫停。
侯方域見左良玉不動，心中卻是焦急。
馬士英啟用阮大鋮後，南京的鬥爭變得激烈，對東林構成威脅，必須儘快驅逐馬阮，甚至乾脆換個皇帝。
侯方域是帶著使命而來，且他來武昌之事，一旦走露訊息，皇帝和馬阮也不會束手待斃。
因此他必須促使左良玉清君側。
侯方域見左良玉忽然不動了，便前往問明原由，方知是因為賀人龍入楚。
侯方域雖只是書生，但他爹那乃是東林大佬，朝中高官，讓他有很多機會，接觸朝中官員，聽到朝中大事。
這讓他的眼界，要遠遠比那些瞭解不了多少資訊的寒門書生高太多。
他聽左良玉一說，便知不解決賀人龍，左良玉不敢輕離武昌。
萬一左良玉東下，賀人龍趁武昌空虛，奪了武昌，左鎮被夾在朝廷與賀人龍之間，進退不得，必然大敗。
寧南侯府。
“侯爺控制三司，軟禁何騰蛟。清君側之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不過賀人龍入楚，不解決此人，卻有後顧之憂。”侯方域站起身來，作揖一禮，“晚生願替侯爺走一遭，前去拜會那賀人龍，看能否說服賀人龍一道行事！”
雖說那賀人龍臨陣脫逃，害了東林大佬汪橋年，但那都是過去的事情，眼下東林缺少外鎮支援，不是不能原諒賀人龍。
東林擁立潞王失敗，便是缺少外鎮支援。
如今馬阮一方有皇帝名義，又有江北三鎮，東林只有左鎮支援。
若是能夠拉攏賀人龍，東林便能獲得全面優勢。
屆時即便不能換個皇帝，也能徹底控制南京朝廷的軍政大權。
左良玉見侯方域願意走一遭，自是高興，只是一山不容二虎，加上他與賀人龍有隙，怕賀人龍不願意。
他不禁問道:“若是賀人龍不識時務呢？”
侯方域冷笑一聲，“若是賀人龍不識時務，非要吃罰酒，晚生此去也能打探賀人龍虛實。待晚生回到武昌，侯爺便可趁賀人龍立足未穩，以賀人龍擁立秦藩，對抗朝廷為由，發兵先滅了賀人龍，待剪除後顧之憂，而後起兵清君側！”
左良玉頷首，“朝宗之言，正合吾意。如此就由朝宗走一遭吧！本帥這就調集兵馬，一旦賀人龍不識時務，非要與本帥為敵，本帥便立刻發兵，先滅賀人龍！”
事不宜遲，當下侯方域辭了左良玉，便離了武昌，準備前往湘北，說服賀人龍加入東林陣營，共同倒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