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賀人龍能行嗎？（1 / 1）
東林黨勢力遍佈朝堂，各路官府中均有其黨羽。
堵胤錫深知若將書信直接遞送至某衙門，恐怕會被那裡的主官或胥吏私扣。
東林一黨，主要由文人構成，自命不凡，輕視武將、宦官及錦衣衛特務。
歷史上，江北四鎮之一的高傑遭叛賊所殺，其部眾及刑夫人擁立高傑之子高元照為徐州之主。
徐州鎮與四鎮之一的黃得功不睦，高傑死後，眾將憂心三鎮會乘機兼併他們。
徐州上下在高傑死後，人心惶惶，意圖在南京朝廷尋找依靠。
刑夫人有意讓高元照拜東林巨頭史可法為義父，為徐州鎮尋找靠山，但史可法重視名節，非但未允，反而讓高元照認一位太監為義父，終失徐州之心。
堵胤錫推測東林與錦衣衛關係疏遠，遂令信使將密奏送至首輔馬士英府邸，或錦衣衛指揮使司。
信使長途跋涉抵達南京，直奔首輔府邸，卻因無法賄賂門房，輾轉反側，終將信送至錦衣衛。
崇禎年間，皇帝重名輕實，不似天啟朝那樣倚重廠衛，錦衣衛在崇禎朝許可權受限，實力大減。
弘光朝初創，財權為東林把持，文官集團自然不會出資支援他們所憎惡的廠衛。
皇帝財力捉襟見肘，錦衣衛無法從內庫、國庫獲取資金，只剩空殼。
然而特務機構畢竟是特務機構，對情報仍給與重視。
錦衣衛接信後，即刻報告給指揮使馬銓，馬銓驚出一身冷汗，急匆匆趕往內閣見馬士英。
馬士英接信後，神色驚疑，開啟密信一看，臉色驟變，驚恐萬分。
阮大鋮見狀，忙問：“閣老，這是……”
馬士英面色蒼白，一時語塞，只說：“集之，你自己看吧！”
阮大鋮接過信，蔡奕琛也湊上來看，兩人頓時變色。
“這～這～”蔡奕琛驚呼：“閣老，若此事為真，朝廷危矣！”
馬士英沉下面孔，問：“你們覺得信中所言，是否確鑿？”
阮大鋮緊鎖眉頭，嚴肅地說：“無風不起浪！左良玉今日之勢力，侯恂貢獻頗大。東林黨人，心懷叵測，擁潞之心未死，未必沒有挑動左良玉叛亂的可能！”
儘管南京朝廷中東林黨勢力龐大，把控著內閣和各部要職，但他們仍不滿足於現狀。
弘光帝為鞏固皇位，重用馬士英，意圖削弱東林黨的勢力，逐步侵蝕其權力。
今日內閣會議上，東林黨雖成功擊退了馬阮的攻勢，但若皇帝行使否決權，他們所獲得的優勢將瞬間化為烏有。
東林黨若想真正掌控朝政，唯有更換皇帝一途。
因此阮大鋮覺得，左良玉意圖謀反，怕不是空穴來風。
馬士英驚惶失措，詢問：“這該如何是好？”
左良玉在上游盤踞，號稱擁有八十萬大軍，其兵力遠超江北三鎮之和。守江必須守淮，三鎮需防守江北，一旦左良玉發動叛亂，馬士英將無力調動充足兵力進行平叛。
“新朝初立，絕不能讓左良玉有機可乘！”阮大鋮拿起那份密信，仔細審視一番，然後嚴肅地說：“閣老，賀人龍此人如何？”
阮大鋮久未在朝，對賀人龍不甚瞭解。
馬士英沉思片刻，想起信中的內容，明白阮大鋮的意圖，回答道：“本官在江北，賀人龍常在關隴，對他了解不多。只知道他擅長戰事，與左良玉齊名，行事風格也與左良玉相似，擁兵自重，難以駕馭。”
阮大鋮皺眉問道：“賀人龍與左良玉的關係如何？”
馬士英並不瞭解賀人龍，蔡奕琛插話道：“賀人龍曾與左良玉爭奪平賊將軍之職，未能如願，因此負氣返回陝西。兩人關係不佳。”
馬士英沉吟道：“賀人龍能否牽制左良玉？他有能力做到嗎？”
蔡奕琛回答：“閣老，賀人龍既然能與左良玉齊名，想必還是有些本事的。在北方失陷的情況下，他能夠穿越闖賊控制的州縣，進入湖廣，這表明他確實有過人之處。”
阮大鋮心中有了底，向馬士英行禮說：“閣老，當前形勢危急，下官認為堵胤錫的建議可行。湖廣之地，我們難以直接控制，不如利用賀人龍來牽制左良玉。若賀人龍能為朝廷所用，左良玉必將有所忌憚。到時再派人安撫左良玉，應能暫時穩住局勢，為朝廷爭取時間。”
馬士英對賀人龍不甚瞭解，若朝局穩定，他會考慮是否拉攏賀人龍。然而，朝廷資源有限，收編賀人龍意味著要為他提供錢糧和資源，這可能會影響他在江北三鎮的基礎。因此，在招攬賀人龍之前，必須對他的價值進行深入評估。
在當前緊急情況下，馬士英無人可用，只能臨時作出決定。
“今日內閣議事，四個重要職位一個都沒能拿下。明天議事，湖廣方面就推舉堵胤錫和賀人龍。”馬士英語氣堅定：“今晚必須說服黃錦、王鐸中至少一人，否則只能求助於陛下，直接由陛下下旨。”
當前馬、阮在閣中只有三票，要想推舉堵胤錫和賀人龍，必須在會議前進行利益交換。
通常情況下，內閣票擬前，首輔需要與閣臣私下商討，要麼事先交換利益，要麼相互妥協，然後議事只是走個過場。
這次馬士英過於自信，沒有與閣臣溝通，沒有分享利益，導致出現了白天的局面。
現在他必須與黃錦、王鐸溝通，嘗試爭取他們的支援，出讓一些利益以換取他們的支援。
阮大鋮神情嚴峻，起身道：“陛下重用我等，我等卻無法為陛下分憂，事事依賴陛下親自出面，本官深感羞愧。我這就去見黃錦和王鐸，務必在明天的會議上拿下幾個職位。”
弘光帝重用馬、阮，是為了讓他們與東林黨相爭，自己則不必親自出馬，明面上保持中立。
當前弘光朝廷仍需東林黨的支援。
如果弘光帝親自與東林黨對抗，雙方將無迴旋餘地，東林黨必定會放棄支援弘光朝廷。
馬士英點頭，對馬銓說：“你立刻去探查，黃錦、王鐸今日為何倒戈。查明原因後，通知阮閣老。”
黃錦一直保持中立，王鐸剛入閣，只有弄清楚他們今日支援高宏圖的原因，才能有地放矢，爭取他們明日的支援。
馬銓應聲：“下官立刻去辦。”
“等等！”馬士英叫住正要離開的馬銓：“信中的事，必須儘快核實，你親自去趟湖廣。另外為防不測，派人前往廬州，命令黃得功暗中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