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前往長沙（1 / 1）
湖廣局勢岌岌可危，正沿著歷史的慣性，不斷滑向更加惡劣的深淵。
雖然賀人龍揮師入楚，避免了左良玉的東叛，但左良玉仍舊捨棄武昌，倉惶逃至九江。
賀人龍經過連日來蒐集的軍情，深感前路充滿了迷茫與未知。
與原有歷史相比，唯一令人稍感欣慰的是左良玉並未打出“清君側”的旗號，避免了明軍的內部紛爭。
可即便如此，局勢依舊岌岌可危。
當前，數十萬闖軍已渡過長江，清軍緊隨其後，佔據荊州、襄陽，若事態繼續發展，弘光朝廷的覆滅似乎將成定局。
面對此情此景，賀人龍心中自然不甘。
幸運的是，與他一樣心懷不甘者不在少數，並非所有人都如左良玉那樣選擇了放棄。
……
長沙城。
左良玉東逃之際，長期受其控制的何騰蛟趁亂跳水逃脫，成功脫身。
儘管何騰蛟才能平平，但對明朝的忠誠不容置疑。
他從左良玉軍中逃出後，迅速趕赴長沙，設立了總督行轅，行使大權，重建明朝在楚地的省級行政體系，積極籌集錢糧，以應對湖廣的危急局勢。
原本擔任湖廣巡撫的何騰蛟，在去年年底因馬士英的安排，被擢升為總督。
堵胤錫擔任湖南巡撫，只負責軍事，無法過問民事，只能去遊說各州縣，勸說各縣提供錢糧，效果並不明顯。
何騰蛟就任總督，在長沙設立行轅，全面主持湖廣的軍政事務。
他的到來，在某種程度上結束了湖廣三司被左良玉裹挾東逃後，湖廣地區群龍無首、各自為戰的混亂局面。
堵胤錫作為湖南巡撫有權節制湖南諸軍，但手中缺乏財權，需要各地官府配合。
他在長沙招募兵馬，調動軍隊，遇到不少困難。
何騰蛟抵達長沙後，行使總督權力，命令湖南各州縣調集錢糧，才逐漸穩定了湖南的局勢。
到了弘光元年二月，湖廣地區的各州縣，失陷的失陷，投降的投降。
目前，清軍控制了長江以北的襄陽、荊州、承天、德安四府，李自成則佔據了武昌、嶽州、黃州等地，明軍除了嶽州之外，控制了整個湖南地區。
從州縣的控制情況來看，明軍控制的區域最為廣大，但整個湖南地區，卻缺乏可用之兵。
這讓剛在長沙設立行轅的何騰蛟，內心充滿了極度的不安。
長沙縣，總督行轅，節堂內。
何騰蛟滿臉憂慮地注視著掛在堂上的湖廣堪輿圖，聆聽著堵胤錫對湖廣局勢的分析，“闖賊已渡長江，佔據了武昌、嶽州之地。其數十萬大軍，兩地根本無法供應，賊軍必將四處掠奪。”
左良玉焚燬武昌東逃，其部下亂兵撤離時，將武昌等地洗劫一空，使得叛軍進入武昌後難以獲得補給。
如今李自成失去了根據地，失去了穩定的錢糧供應，再次淪為流寇。
李自成數十萬大軍渡江而來，必然要四處攻略，搜尋糧食以求生存。
何騰蛟眉頭緊鎖，“堵中丞認為賊軍下一步將進攻何方？”
堵胤錫沉聲回答：“賊軍必將南犯長沙！”
何騰蛟心中一驚，“堵中丞為何如此斷言？”
堵胤錫解釋道：“賊軍現據有武昌、嶽州之地。其西有八百里洞庭湖阻隔，使其無法西進。賊軍畏懼清軍，不敢向北奪回荊襄。因此，叛軍能攻略的地方，只有東進江西，南下長沙。時下左良玉和江督袁督憲駐守九江，兵力雄厚，叛軍短時間內難以突破。李自成為了籌集軍糧，必將揮師南下，攻取長沙，掠奪湖南的糧草！”
何騰蛟聞言，臉色愈發沉重，他現在唯一能依賴的只有堵胤錫，“堵中丞，長沙能夠守得住嗎？”
湖廣地區的重兵都集中在湖北，左良玉東竄，幾乎帶走了湖廣所有精兵，導致湖南並無多少兵馬。
近日本來堵胤錫費盡心力，才在長沙集結了不到一萬人馬。
這樣的兵力，多半無法抵擋叛軍的大軍。
堵胤錫沉聲回應，“督憲，下官唯有全力以赴。”
何騰蛟對此卻並不滿意，神情嚴肅道:“堵中丞，長沙若失，湖南必危。如此朝廷將失全楚之地，江山危矣！無論如何，必須守住長沙！”
堵胤錫聞語勉強振奮精神，不過他確實沒有把握，沉默良久道:“眼下常德一府，尚未遭受攻擊。賀人龍乃國朝名將，或許可以一用。”
……
二月中旬，一隊馬軍自西北疾馳而來，抵達長沙西郊。
賀人龍在澧州得到堵胤錫的召喚，率領三百親衛，疾馳南下，匆匆趕赴長沙。
自當初崇禎意圖以密旨斬殺賀人龍後，賀人龍便不再輕易離開麾下兵馬，以免遭受不測。
如今局勢變化，賀人龍相信無論是堵胤錫，還是不太熟悉的何騰蛟，都不會對他不利，才率領親兵離開澧州，趕來長沙商議禦敵之策。
這一是眼下局面，賀人龍僅靠自身，無法力挽狂瀾，需要與人合作。
其次，賀人龍在大明官場混，如今受總督何騰蛟節制，他作為下屬，需要拜見一下何騰蛟，以便日後行事。
最後，便是賊勢洶洶，賀人龍在澧州一隅，即便在澧州獲得一點勝利，也無法扭轉大局。
眼下要改變局勢，必須是從湖廣全省的高度，甚至是全天下的高度來制定相應的戰略。
而賀人龍在澧州，顯然無法參與這樣高度的戰略制定，他想參與，就必須趕來長沙。
這時賀人龍與部下乘船渡過湘江，他剛下船登上碼頭，便看見堵胤錫領著一群官員，親自前來迎接。
賀人龍見此連忙上前，行禮道:“怎敢勞累撫軍親自相迎！”
堵胤錫上前扶住賀人龍，“忠義伯能來，本官心安矣！”
說著，堵胤錫便直接將賀人龍往他車駕上拉，要與他同乘一車，直接前往總督拜見何騰蛟。
在馬車上，堵胤錫向賀人龍介紹了眼前的情況，說了他的判斷。
賀人龍坐在車內，沉吟片刻，“撫軍，以本帥看來。眼下闖賊已是窮途末路，真正所慮者，還是已經佔據荊襄的虜兵！”
堵胤錫此前與賀人龍談過，自是明白這一點，他也知道眼下闖賊雖然勢大，但不過是困獸之鬥，真正的威脅在於準備漁翁得利的清軍。
只是眼下形勢比人強，湖廣明軍勢力衰微，連李自成的困獸之鬥，也無法應對。
他與何騰蛟交談，甚至都沒提及北岸清軍。
因為眼下局面，他們連李自成都應付不了，就更別說去提防北岸清軍了。
堵胤錫無奈道:“本撫亦知，只是……”
賀人龍趕來長沙，自是心中有了粗略計劃，他見堵胤錫神情，便直接道:“撫軍還記得此前我們在江邊之言嗎？”
堵胤錫有些驚訝地看向賀人龍，“難道忠義伯已有對策！”
賀人龍頷首，“確有了對策，但需要何督憲與撫軍全力支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