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王爺你是我的男人(1 / 1)
周遭一片沉默,只有風間的鳥鳴聲。錦意擔心越兒會多慮,她正斟酌著該如何打破這尷尬的氣氛,一抬眸就見蕭彥頌那銳利的鷹眸正審視著她,
“本王忙於政務,無暇去管月老的差事。”
他的聲音淡漠,沒有怒火,沒有嫌惡,睇向她的眼神卻噙帶著一絲狐疑。
越兒笑意漸消,垂下捲翹的眼睫,“是孩兒糊塗,給父王添麻煩了。”
越兒才三歲,便已能察言觀色,只憑一句話就判斷出他父王語氣不善,錦意心頭一澀,生怕越兒被潑了冷水,心情不佳。
“越兒,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我還在養病,暫時沒有成親的打算。”
察覺到自己方才的語氣太過僵硬,蕭彥頌行至輪椅邊,抱起越兒,輕撫著孩子那被風吹亂的鬢髮,
“以往也沒見你牽紅線,打來學來的?”
父王抱他了!那就證明父王心情不錯,沒有生氣的吧?越兒暗鬆一口氣,“孩兒是從戲文裡聽來的,聽說牽紅線也算是積德行善,孩兒想著日行一善,這病是不是很快就能痊癒了。”
越兒沒怎麼問過,蕭彥頌也不曾細說,卻原來,越兒心底也很在意他的病況,“不必牽紅線,本王已經去給你請神醫了,明年秋天,你的病就能痊癒。”
“真的嗎?明年秋天就好啦?”越兒那黯淡的眸子終於有了光彩,他懷揣著期待,卻又有些迷惘。
蕭彥頌狀似無意的看了錦意一眼,會意的錦意幫腔道:“對!那位神醫很厲害,專治你這種病,但藥丸需要收集一年四季的藥材,明年秋方能製成。”
錦意說得很詳細,且她接話很快,沒有一絲猶豫,越兒也就當真了。
他開始期待著明年秋天的到來,折磨了他許久的病痛似乎也有了結束的期限,越兒突然覺得今日這日光格外的璀璨,照在他身上暖洋洋的,尤其是父王在抱著他,小姨還教他吹壎,他又認識了一種新的樂器,這是他能真切感受到的,能抓在小手中的幸福!
對錦意而言,能和越兒閒話家常,這一刻美好得很不真實,彷彿隨時都會消散。她還想繼續沉溺,忽有人來報,
“王爺,午膳已備好,今兒個要在哪兒用膳?”
“擺在聞雪軒,那裡種著各品茶花,越兒喜歡。”
眼瞧著父王心情似乎不錯,越兒試探著問了句,“父王,可不可以讓小姨陪我們一起用膳呀?”
越兒居然還會考慮到她?是客套,還是說孩子真的想與她一起用膳?
錦意還沉浸在被邀請的喜悅之中,就聽蕭彥頌不冷不熱地問了句,“徐姑娘意下如何?”
前世她到死都沒能和越兒一起用膳,這是她最大的遺憾!但一迎上蕭彥頌那淡漠的神情,猶豫片刻,錦意終是搖了搖首,
“多謝王爺和越兒的好意,但我胃部不適,大夫囑咐過,膳食必須嚴格管控,飯前還得喝藥,不宜在外用膳,我就先回去了。”
錦意就此請辭,蕭彥頌並未挽留,只順水推舟,準她離去。
臨走前,她也沒有多看越兒一眼,生怕自己又流露出不捨的情緒。
待走遠些之後,青禾才道出心底的疑惑,“姑娘,今兒個可是大好的時機,您為何不順水推舟,和三少爺一起用膳呢?”
越兒出言邀請她,這是個好兆頭,卻並非好時機,“偶遇閒聊幾句也就罷了,若一起用膳,肯定會傳到徐側妃耳中,她又該認為我惦記越兒了。”
“這可是王爺的邀請,徐側妃便是知道了,也不好說什麼吧?”
徐側妃的意願的確不是最重要的,但蕭彥頌的態度,不容錦意忽視,
“王爺是奕王府的主人,他若真心邀請,大可直接下令,留我用膳,我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但他卻詢問我的意思。
他可不像是會尊重我意願的人,此舉很明顯,他不想駁了越兒的好意,這才給我機會,讓我自個兒拒絕。他需要唱白臉,同時也是在試探,看我是否會刻意接近越兒。”
默默聽罷,青禾只覺頭都大了,“原來王爺那一句話竟有那麼多的含義?還是姑娘玲瓏心,能琢磨得透,奴婢只會傻乎乎的認為這是個好機會。”
前世錦意也不懂人心險惡,只會聽表面意思,她才會將徐側妃當成好人,以為徐側妃真的會幫她,她甚至從未想過,當年竟會是自家姐姐給她下藥!
錦意以命做代價,才終於學會察言觀色,走一步看三步,“想太多的人,活得很累,但至少,能保住這條命。”
雖說今日她沒能如願和越兒一起用膳,單就越兒那一句邀請,錦意就已經很驚喜了!她始終相信,終有一日,她可以光明正大的和越兒一起用膳,只要她為之努力,計劃順利進行,這一天不會太遠。
且說容姨娘送罷抹腹之後,便覺自個兒遭受奇恥大辱,她沒回聽雨閣,而是去了蘭馨苑,找徐側妃告狀,
“徐姐姐,你那位妹妹簡直欺人太甚,她竟然跟王爺告我的狀,還慫恿王爺罰我給她繡抹腹,這不是打我的臉嘛!”
彼時徐側妃正頭疼,丫鬟正在為她按捏太陽穴,只因紅翡又來稟報,說是昨夜擷芳苑內竟要了兩次水!
每晚一次,證明奕王很剋制,對徐錦意無甚感情,只是為了讓她懷上身孕,才被迫與她親近,但若一夜兩回,那可就變了意味!
徐側妃正心煩時,容姨娘又來說起抹腹一事,“徐姐姐,咱們王爺該不會對徐錦意生出憐惜之情了吧?”
“不可能!王爺最記恨姐妹爭寵,他若是不介意,當年就該給錦意一個名分,可他卻將她禁足四年,可見王爺過不去心裡那道坎兒,他最厭憎耍手段的女人,不可能對她動心!”
徐側妃面上篤定,心裡卻是沒譜兒,不放心的她命人去傳話,“去跟王爺說一聲,就說今晚我親自為他燉湯,請王爺過來用晚膳。”
徐側妃最愛惜自個兒的手,輕易不願下廚,但為了能找個由頭見奕王,她只能親手去做。
好在傍晚時分,蕭彥頌來了蘭馨苑,她也不算白忙活。
今晚她要藉著這個機會試探一番,蕭彥頌心中,究竟有沒有徐錦意的一席之地!
用罷膳食,徐側妃命人上茶,而後與他同坐於羅漢床間,依偎在他肩側,柔聲軟語,“王爺,我已經六七日沒見你了,我好怕,怕王爺有了新人,就把我給忘了。”
說話間,她將自己的手放置在他寬大的手掌之中,輕捋著他的指節。
蕭彥頌並未回握,容色淡淡,“本王是去辦正事,與徐錦意同寢只是為了讓她儘快受孕,生下孩子,救治越兒,僅此而已,這不是你親自要求的嗎?”
實則這主意並非徐側妃所提,而是奕王妃提出來的。
徐側妃對錦意那張昳麗的面容尤為顧忌,自小到大,徐側妃單獨在場時,總能成為眾人稱讚的物件,但只要錦意一出場,她那純潔又嬌媚的姿容總能輕易吸引旁人的目光,是以徐側妃並不希望徐錦意和奕王過多相處,她也擔心奕王會改變原則。
怎奈王妃已經提出將徐錦意接出來,再生一個孩子,徐側妃想不出更好的法子,越兒是她在王府立足的根本,她決不能眼睜睜的看著越兒病逝。
權衡利弊之後,徐側妃才被迫依照王妃的意思,與奕王商議,將徐錦意接出清秋院。
“我讓妹妹出來,是為了越兒的病情著想,其實我並不願意跟自家妹妹分享男人。王爺您是我的男人,是我先嫁給王爺的啊!”
徐側妃刻意強調“妹妹”二字,蕭彥頌眉心微擰,墨瞳幽深,記憶飄忽了會子,這才抬手攬著她的肩,
“本王是你的。”
驟然聽到這一句,徐側妃心下歡喜,她就知道,蕭彥頌的心裡只有她,徐錦意不可能走進他心底!
然而下一瞬,蕭彥頌竟又沉聲道了句,“卻不只是你一個人的。”
後一句一如冷水兜頭澆下,徐側妃心涼半截,卻也深知這是事實,畢竟奕王府的後院有那麼多的女眷,蕭彥頌的確不只屬於她一個人。
別的女人她可以無視,但她決不能輸給徐錦意!
“我不求是王爺心中的唯一,但求王爺心底有我一席之地。我想念王爺了,昨夜還夢見了王爺的英姿,王爺,今晚留下來陪我,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