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害怕王爺(1 / 1)
“在想……”她的星眸在燭光下格外瑩亮,流轉出一汪秋波,“不可描述之事。”
只這四個字,已令人心思飄飛,蕭彥頌轉動著拇指間的翡翠扳指,端量著她的眼神越發灼熱,
“你是在說你自己?”
“我?”錦意怔然輕嘆,“我可沒心思琢磨那些,我忙著呢!”
桌上擺了一沓子紙頁,寫的都是府規,有些已經乾透,大抵是白天寫的,不是晚上現寫的。
蕭彥頌翻看了幾頁,隨手撂至一旁,“犯了什麼事兒?”
“沒什麼事兒,我是瞧著沈姨娘被罰抄府規,擔心自己對府規不夠了解,萬一觸犯可怎麼辦,這才多寫幾遍,加深印象。”
錦意答得輕巧,還主動過來為他寬衣,他卻長指半抬,擋住了她的手。
他那才剛還溫潤的眸光,此刻已染上幾分狐疑,蕭彥頌側首質問青禾,“你主子又得罪誰了?”
青禾遲疑著不知該不該說,一迎上奕王那凌厲的眼神,她再不敢猶豫,將今日在昭華院的事盡數道出。
默默聽罷,蕭彥頌回移至錦意麵上的目光赫然冷了幾分,“你又撒謊?”
錦意絞盡腦汁的苦思了好一會兒才道:“這不叫撒謊,這叫……隱瞞。”
“有何區別?”
“撒謊是扭曲事實,隱瞞則是掩藏事實。”
錦意解釋得認真,落在蕭彥頌耳中,卻成了狡詐,“撒謊成性之人,才慣愛狡辯,你果然不會悔改!”
他的面色比窗外的冬夜還要寒涼,眉宇間沾染的那抹霜沁入她心湖,瞬時凝固。
眼瞧著他沉著臉,冷然轉身,錦意下意識快走兩步,拉住了他的手,
“二十遍,晚上若是不寫,哪裡趕得及三日上交?我也是沒辦法,這才晚間趕工。我若說實話,便成了她們口中的告王妃的狀。不說實話,王爺又認為我撒謊。那麼請教王爺,我該怎麼做才是對的?”
她的鹿眼閃爍著晶瑩,看起來無辜又無助,卻未能博取他的同情,“你在乎她們的看法,卻無視本王的警告?這個王府究竟是誰做主?”
“自然是王爺做主,但王爺並不是時時刻刻都在府中,我得與後院女眷相處,就不能總拿王爺說事兒,否則她們會認為我仗勢欺人。王妃娘娘只是罰我抄寫府規而已,又沒體罰,不算什麼大事,我才想隨意揭過,不想刻意提及,沒想到竟會惹怒王爺。”
說到後來,錦意的聲音越來越小,低垂的眼瞼泛著一抹紅,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動,難掩無措。
“本王留你在琅風院,王妃卻處罰你,你不覺得委屈?”
他突然緩了語氣,似春風拂面,然而錦意只怔然片刻,已然意識到,他不是在憐惜她,而是在試探。
但凡說不委屈,他又該說她虛偽了,斟酌片刻,錦意才道:
“說不委屈是假的,但姐姐勸我,說王妃娘娘並非針對我,她只是嚴格按照府規辦事,畢竟王府那麼大,若人人都講苦衷和規矩,都請她開恩,往後她又該如何服眾呢?我覺得姐姐言之有理,也就聽從了姐姐的話,息事寧人。”
錦意並未詆譭徐側妃,反倒在誇讚,彷彿對徐側妃言聽計從,極為信任。但這話音很明顯,她是聽從了徐側妃的建議,才會隱瞞。
“說完了?”蕭彥頌低眉看向她的手指,錦意這才發現自個兒說話時一直拉著他的手。
察覺到失儀,錦意立馬鬆開,“我……狡辯完畢,今日是我隱瞞在先,我知錯了,王爺儘管處罰。”
她紅唇微扁,一副犯了錯可憐巴巴的模樣,蕭彥頌沉嘆了一聲,低嗤道:“認錯倒是快,從來不改,每回都有你的藉口,還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確實該罰。”
錦意小山眉微蹙,小心翼翼地問了句,“王爺打算怎麼罰呀?能不能等三日之後,我寫完二十遍之後再罰?”
“你怎的不跟王妃講條件?瞧著本王好脾氣,才這般放肆?”
“王爺怕是對好脾氣有什麼誤解,您陰晴不定,不苟言笑,每回見王爺,我都擔驚受怕,生怕哪句話說錯,又被王爺訓責。”
忿忿然道罷,錦意無意抬眸,便見蕭彥頌正凝視著她,琢磨著她方才的言辭,“陰晴不定?擔驚受怕?原來本王在你心中,竟是如此可怖?看來本王來你這擷芳苑,還真是讓你受委屈了。”
錦意的星眸快速回轉著,“這回我可是依照王爺的要求,如實評價,沒有撒謊,王爺該不會又生氣了,又要罰我吧?我可太難了!”
她那張紅唇,嘀嘀咕咕,一開一合,蕭彥頌肅著一張俊臉,低斥道:“你也就會在本王面前伶牙俐齒,一到外頭就認慫。王妃讓你抄二十遍,你還真抄?”
“那不然呢?三日之後王妃可是要親自檢查的,我必須抄完,還得會背。”
“明兒個本王跟王妃說,就說你手疼,寫不了,只會背即可。”
蕭彥頌發了話,願意出面擺平,錦意卻並不驚喜,只有惶恐,
“王爺您開口,王妃肯定會給您顏面,但她也會覺得我是一個多事矯情之人。我在後院的日子本就不好過,不想再惹人討厭,王爺的好意我心領了,我的燙傷已有好轉,疼痛已經減輕,忍一忍也是能寫的。”
他以為她的目的是想讓他求情,到了她仍舊堅持要自個兒寫,這個女人,時而膽大,時而犯慫,讓人難以捉摸。
他凝視著她,半晌不語,看得錦意心裡發慌,“不說這些掃興之事,還是辦正事吧!”
錦意再次近前,為他寬衣,這一次,他倒是沒有再拒絕,但他的長指抬起她的下巴,拇指熟門熟路地輕撫她的檀口。
松茶香自他指尖浸潤至她的鼻息,那獨屬於他的氣息,不由令錦意恍了心神。只來回三兩下,她已然忍不住輕嚶了一聲,玉頰一片酡紅,與此同時,他的調笑聲低低傳至她耳畔,
“不是很能忍嗎?才碰了一下,你就受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