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要官(1 / 1)
朱由檢瞬間有些激動起來。
若是自己真能在閹黨跟東林黨之間來個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把順天府尹的位置拿到手,那豈不是就有了權、也有了錢?
重要的是還可以避開宮裡的無數雙眼睛,也就有了騰挪的空間。
只是大明宗室自成祖以來,便被禁止參與、干涉朝堂與地方政務,成了“四民”之外,只能混吃等死的另一民。
所以該如何說服大哥違背祖制就成了最大的難題。
心裡飛快地思索了一番,便有了計較。
“有什麼補品或者珍貴藥材嗎?比如……人參、鹿茸、靈芝啥的?”
朱由檢抬頭對王承恩問道。
“啊?”
王承恩愣了,剛才不是聊最近朝堂發生了什麼大事呢麼?
不過還是說道:“有,是剛才皇后娘娘親自送來的。
有鹿茸,熬湯喝,可以驅寒祛溼。還有靈芝,用來給您補氣安神。
娘娘還特意叮囑了,說眼下雖然天熱了,但西苑的水還是很寒涼,讓您萬萬不可大意,還是要聽太醫的好好喝藥才是。”
“除了皇后送的,勖勤宮裡可存有什麼名貴藥材、補品?”
朱由檢搖了搖頭再次問道。
拿著皇后送的東西再返送回去,不成樣子。
而且說不好皇后送來的那些,都是朱由校讓送來的。
自己要去乾清宮見朱由校,再把東西給拿回去,整得好像自己看不上、不滿意,是專門過來退東西似的。
“勖勤宮內沒有。”
王承恩把勖勤宮的犄角旮旯都在腦海裡翻了一遍,也沒想到整個勖勤宮有什麼藥材補品,比剛剛皇后娘娘送來的珍貴。
倒是預料之內。
朱由檢其實也知道,自己這勖勤宮是窮的叮噹響。
於是視線不由默默望向窗臺上的建蘭花。
並沒有什麼珍貴的來歷。
是養母李莊妃生前喜歡蘭花,去年薨逝後,他便從京城集市買了這一盆建蘭花。
以此寄託對李莊妃的哀思。
一直以來都是精心照料著,就連朱由校前些時日過來勖勤宮看望自己,還誇自己這盆建蘭養得好。
說過些時日等花開了,一定會很好看。
“搬上那盆建蘭,跟我去乾清宮。”
朱由檢有些心疼,但還是咬咬牙說道。
“啊?王爺,這……這不是您平日裡最喜歡的……。”
“大哥前些時日不是還誇過這盆花好嗎,正好送給他,想來他也會高興的。”
朱由檢解釋道。
勖勤宮位於清寧宮後身,從皇宮的地理位置上來看,可以視作已經與乾清宮為首的後宮徹底分割開來。
平日裡出入皇宮,朱由檢也是走東華門。
……
剛剛從乾清宮出來的魏忠賢,遠遠就看到乾清門處,兩道人影一前一後地往乾清宮方向而來。
已經極具九千歲威儀的魏忠賢,很快認出了兩人的身形。
有些不悅地皺起了眉頭。
這是救了皇上之後,立刻跑過來邀功來了?
待兩人走近,看清楚身後的王承恩懷裡還抱著一盆花時,魏忠賢的嘴角不由露出一抹不屑的笑容。
堂堂親王又如何?
哪怕是在皇宮,這日子過來的還不如自己寬裕。
朱由檢一路行來,一直在低頭思索如何才能說服朱由校。
因而直到踏上乾清宮前的臺階幾步,抬頭時才看到魏忠賢正站在上方俯視著自己。
兩人的位置一上一下。
魏忠賢嘴角帶著淺笑,並沒有第一時間對朱由檢打招呼行禮。
朱由檢身後,雙手捧著建蘭花的王承恩,心頭緊張地怦怦跳。
每次見魏忠賢都有些緊張,今日尤甚。
而且每次信王見了魏忠賢,也是主動率先招呼行禮。
但今日……信王怎麼還沒動靜?
就在王承恩納悶時,朱由檢仰頭看著魏忠賢笑了笑,便邁步繼續向前,走到了乾清宮門口。
王承恩愣了下,但很快便毫不猶豫地跟上了朱由檢。
“本王要進去探望皇兄,有勞魏公公通傳。”
朱由檢表現得不卑不亢,甚至表情上還隱隱帶著一絲對魏忠賢的不滿。
魏忠賢顯然也沒有想到,今日的朱由檢在自己面前,腰桿子竟然這麼硬?
不會真以為在西苑跳水救了皇上,就覺得自己是有功之臣,有了跟自己叫板的底氣了吧?
魏忠賢面上沒有不悅,但心裡頭卻是記了一筆。
在這皇宮,除了皇上以外,他魏忠賢想收拾誰,還不都是一句話的事兒?
就算是你朱由檢又如何?
“皇上剛剛服藥後歇下了,這個時候怕是不宜見信王。
信王還是請回吧,等皇上醒了再為你通傳,至於皇上見不見的……那就不好說了。”
魏忠賢雙手攏在小腹處,挺得筆直的上身,甚至還帶著一絲微微後仰的傲慢。
“本王要是非要見皇兄呢?”
朱由檢如今不過十四歲,身高不如魏忠賢高,只能仰頭看著魏忠賢道。
而眼下這般跟魏忠賢較勁,也是他故意的。
魏忠賢笑著搖了搖頭:“擅闖乾清宮可是重罪,信王就不怕皇上知道了會生氣?
就算您是皇上的……。”
“皇兄,您怎麼出來了?”
就在魏忠賢說話時,朱由檢突然驚訝地看向魏忠賢身後道。
“嗯?”
魏忠賢下意識地嗯了一聲,隨即回頭看去。
只見自己身後空空如也。
除了宮門兩側侍奉的司禮監小太監外,哪有皇上的影子?
而後剛要回過頭時,便看見朱由檢真的越過他往乾清宮跑去。
宮門兩側的小太監也是一愣。
一時沒反應過來,朱由檢便直接越過他們二人進了乾清宮。
魏忠賢沒想到朱由檢竟然真的敢闖乾清宮,心頭直運氣地看著朱由檢的背影在宮門口消失。
攔是來不及了。
不由把被朱由檢戲弄的心火,對著門口的兩個小太監罵道:“兩個蠢貨,木頭樁子似的……攔住他!”
最後的攔住他,並不是讓兩名小太監進去攔朱由檢。
而是示意兩人攔住抱著建蘭花,正要硬著頭皮跟著往裡衝的王承恩。
今日西苑就沒跟著信王跳水的王承恩,見朱由檢跑進去了,於是想也不想地就要跟著往裡衝。
剛剛都在信王面前發誓了,往後不管是上刀山還是下火海,他王承恩都會誓死不離地跟隨。
所以此刻信王硬闖乾清宮,他王承恩怎能落下?
人無信而不立!
“讓我進去……。”
還要護著建蘭花的王承恩,被一名太監從身後死死抱住了腰。
另一名太監,則是堵在他面前,兩手像是推牆似的推著他的肩膀,用力把他往後推。
魏忠賢看了一眼乾清宮裡面,嘴角帶著冷笑凝視王承恩:“小兔崽子,真是膽肥了,乾清宮你都敢闖?嫌命長是不是?”
面對魏忠賢的審視,王承恩有些語無倫次,不知道該說什麼。
而乾清宮朱由校所住的寢殿門口,此時則響起了朱由檢的聲音。
“皇兄,臣弟來看你了。”
寢殿內,臉色蒼白、精神萎靡,有些虛弱的朱由校剛剛喝了藥,便聽到外面響起朱由檢的聲音。
“五弟?讓他進來。”
朱由校對身邊侍奉的宮女吩咐道。
而朱由檢之所以在寢殿門口就說話,也是怕寢殿門口侍奉的兩名太監也攔下自己不讓進。
隨著宮女出來請朱由檢進去說話,寢殿門口的太監,這才不在虎視眈眈地盯著他。
“你怎麼過來了?身體好些了嗎?今日你沒有受傷吧?”
見朱由檢跟隨宮女進來,朱由校一連三問道。
“怎麼不先好好養著,你皇嫂去探望你……。”
“皇兄,臣弟要當官,您封臣弟個官噹噹吧。”
從勖勤宮來的路上,朱由檢便想好了該如何來說服朱由校。
只是一時之間,他有些拿捏不準一個十四歲的懵懂少年,在受了委屈後,那種不忿的心理跟肢體語言。
但當此時看到朱由校,以及聽到朱由校關切的一連三問後,朱由檢彷彿一下子得到了名師指點般,有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這……。”
朱由校看著分外委屈、神情不忿的朱由檢愣了愣。
“怎麼突然想起當官了?是曹化淳欺負你了?還是有人跟你說什麼了?”
朱由檢努力想著前世的傷心事,把自己憋得眼圈通紅。
而後抿著嘴四十五度仰著頭,彷彿在跟誰賭氣似的不言不語。
這一幕看得朱由校慈和的笑了笑。
“那好,你說說,你想當什麼官?為什麼要當官?”
看著扭頭望向他,眼圈通紅的朱由檢。
朱由校有些虛弱的微笑著繼續道:“而且你可知道,自成祖皇帝起,便明令禁止宗室不得參與朝政,藩王也不得干涉地方政務的祖制?”
朱由檢心頭一陣腹誹!
都什麼時候了還謹守祖制?
再守祖制,咱哥倆就要把大明朝搞亡國了!
你倒是沒事,兩年後兩腿一蹬死翹翹了。
我可是要做亡國之君的!
哪怕最後吊死殉國!
可你看看那二十一世紀的後世,都把我朱由檢罵成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