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又能怎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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鹹安宮。

魏忠賢眉頭緊鎖、心事重重。

客氏從裡頭迎了出來,看著魏忠賢一愣。

“老爺這是怎麼了?”

四十來歲年紀,身材已經走樣,但臉上還殘餘著幾分從前的姿色痕跡,效仿著京城達官顯貴間的夫妻稱呼,關切地問道。

兩人一個是當今皇上跟前的心腹太監,一個是當今皇上的乳母,受封為“奉聖夫人”。

而且就連兩人的這種假夫妻生活,也是朱由校賜婚而成。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

竟然讓朱由檢那小兔崽子做了一回漁翁。

我這裡心裡豈能好受?”

魏忠賢擰眉看著客氏,沉聲道:“今日那小兔崽子強闖乾清宮,皇上非但沒有計較,而且還遂了那小兔崽子的意。

不單是讓我放了曹化淳,還……。”

“不能放,曹化淳萬萬不能放,老爺難道不知道他之前是誰名下的太監嗎?

老爺你糊塗啊!”

聽到要放曹化淳,客氏立刻跳腳。

聲音都凌厲刻薄了幾分:“曹化淳、魏朝,可都是先帝在時,秉筆太監王安名下的太監!

如今王安、魏朝雖都已經死了,可誰知道這二人會不會留一手在曹化淳手裡握著。”

“這是皇上的旨意,我們沒辦法抗旨。”

魏忠賢看了一眼客氏,而後好奇道:“是不是魏朝手裡還有關於你……我不知道的事情?”

客氏思索著搖頭,但也不敢全然否定。

如今他們對付曹化淳,既是因為曹化淳發現了在建信王府那邊的問題。

同樣,也有客氏擔心曹化淳手裡握有她在宮裡為非作歹、謀害他人乃至皇上妃嬪的證據。

一時之間,客氏有些心亂,岔開話題對魏忠賢問道:“那曹化淳人呢?你已經放了?”

魏忠賢點了點頭,道:“這還不是重要的,重要的是信王那小兔崽子……。”

“不就是今日在西苑救了皇上麼?皇上就算是賞賜些什麼給信王不也是正常的。”

“可信王那小兔崽子有了野心還正常麼?”

魏忠賢不由想起在乾清宮時被朱由檢譏諷不識字來,當下冷笑一聲道:“信王在皇上面前要官了,還是順天府尹這個官兒……。”

魏忠賢想起來就鬱悶,順天府尹這個位子,自去年趙南星後,便一直走馬燈似的換來換去。

要麼東林黨人,要麼依附魏忠賢的官員。

程志方雖不是東林黨人,但也不是依附他魏忠賢這個九千歲的傀儡官員。

於是順天府尹做了還不到一個月,就被東林黨跟他魏忠賢等人,一起彈劾陷害進了大牢。

而如今,順天府尹這個位置,便只有東林黨跟閹黨在爭奪。

今日魏忠賢請朱由校遊西苑,原本就是為了這件事情。

誰承想,朱由檢竟斜刺裡殺出,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

“白日做夢。”

客氏一臉不屑道:“大明立國兩百多年,就沒有出現過宗室做官的先例。

宗室不得參與、干涉朝堂地方政務,這可是祖宗留下來的規矩。

那小兔崽子倒是想得美……。”

“可……皇上同意了。”

魏忠賢抬起眼皮看著客氏,深吸一口氣道:“而且讓我幫著從中斡旋……。”

客氏臉上不屑的笑容瞬間僵住,魏忠賢彷彿都能看到,在客氏的臉僵住時,彷彿有粉末從臉上掉下來。

“這……這怎麼可能?皇上怎麼會答應?那你打算怎麼辦?”

客氏走到魏忠賢跟前問道。

“皇上的旨意,咱們自然是不能抗旨。”

魏忠賢冷笑一聲,繼續道:“可如今在京城的宗室王爺,卻是不止朱由檢這個小兔崽子一個人。

瑞王、惠王、桂王也都還在京城並未就藩……。”

“老爺的意思是……讓他們幾個宗室王爺狗咬狗去?”

客氏臉上瞬間又有了喜色。

“瑞王、桂王知曉後會如何我不知道的,但惠王可不是一個軟柿子,那一位可也是有野心的。”

魏忠賢冷笑著說道。

“那即便信王任順天府尹不足為慮,可曹化淳這邊怎麼辦?繼續留在信王身邊,你能每晚睡得踏實?”

客氏又轉回到了曹化淳的話題上。

“要是他手裡真有魏朝、王安留給他關於你我的把柄,怕是早就抖落出來了,也不會拖到現在。

主要還是李永貞那兔崽子在興建信王府上,貪墨的太明目張膽了,要不然曹化淳也不會發現的。”

“即便如此,但宮裡留著這麼一個人,我可睡不踏實。”

客氏皺眉,曹化淳必須除掉才行。

留著總是一個隱患。

魏朝、曹化淳二人,原本都屬於光宗朝時司禮監秉筆太監王安名下。

而魏忠賢能夠進入當時的太子宮清寧宮當差服侍朱由校,還是因為魏朝的舉薦。

後來兩人反目成仇的原因,說出來則能讓人驚掉下巴。

竟然是爭風吃醋。

是為了爭奪眼前風韻殘存的客氏。

客氏原本與魏朝為宮中對食夫妻,後來移情別戀魏忠賢。

於是便合謀設計陷害了魏朝,在發配鳳陽途中,被魏忠賢派人殺害。

勖勤宮書房內,朱由檢聽曹化淳說著王安、魏朝、魏忠賢三人之間的恩怨。

還挺有趣。

魏朝、魏忠賢兩名太監想要娶妻,倒是可以理解。

雖不能敦倫,但不妨礙他們在扭曲的心理上,想要成為一個正常男人的渴望。

肉體上不行,那麼精神上得到滿足,自然就成了太監唯一的手段。

只是客氏圖什麼?

圖個新鮮?

只是這新奇,還能好過她原配丈夫帶給她身體上的愉悅不成?

想到此處,朱由檢不由望了望剛剛被放回來的曹化淳胯下一眼。

而後問道:“魏朝不也是太監嗎?那客氏既是皇兄乳母……那他的原配丈夫呢?”

曹化淳這幾日被關在東廠大牢,倒是沒有怎麼被折騰。

眼下除了衣服皺巴了些,身上臭了點,頭髮凌亂、臉色發白外,倒還都算正常。

“早兩年奴婢在宮裡聽過一嘴,客氏的丈夫侯二,如今好像便混跡在京城。

據傳客氏跟他早就斷絕了一切關係,包括他們的兒子侯國興,也不認侯二這個爹了。

但也有人說,客氏有時候出宮,便是私會她的丈夫侯二去了。”

曹化淳回道。

朱由檢不由痴痴笑了起來,有些幸災樂禍道:“那豈不是魏忠賢頭頂還綠油油的一片?魏忠賢自己知道麼?”

曹化淳搖搖頭,他也不知道魏忠賢知道不知道。

在他看來,即便是知道,可不管頭頂綠不綠的……又能怎樣?

朱由檢心裡有了計較,便示意曹化淳下去好好洗刷洗刷。

隨著整個皇宮都漸漸變得安靜,勖勤宮寢殿內,王承恩也熄滅了蠟燭。

“快二更天了,王爺也早些休息。”

“明日陪我出宮轉轉。”

炕上,朱由檢瞪著雙眼望著漆黑一片的房頂,哪裡睡得著?

亥時的更聲隱隱傳進寢殿,朱由檢有些不習慣。

隨即在心裡把時辰轉換成後世熟悉的時間,噌地一下子坐了起來:擦,這特麼的才晚上九點!

迷迷糊糊中,朱由檢便睡了過去。

等到聽到外面傳來動靜,卯時的更聲也隱隱傳入耳中。

“王爺,該起了。”

門外響起了王承恩的聲音。

朱由檢在心裡又轉換算了一遍時間。

這是早上五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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