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魔方(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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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

並沒有朱由檢想象中那麼恢宏。

想來與史書上留下耀眼璀璨光芒的漢唐都城相比,要略遜一籌。

不過整個皇城看起來,應該要比漢唐宮城略勝一籌。

昨日送了朱由校一盆建蘭花,得了順天府尹的位置。

但想要坐穩順天府尹的位置,除了要警惕閹黨跟東林黨之外,便是要討得大哥朱由校的歡心跟信任。

更要懂得投其所好才行。

天啟皇帝。

又名:木匠皇帝。

送奇珍異寶,人家也不缺,自己也送不起。

可在二十一世紀,精工木匠都快要絕跡的時代,朱由檢對於木匠這一行業瞭解也不多。

唯一接近的,便是曾經拆解過的魔方。

而之所以要拆解,並不是因為自己有什麼工匠探索精神,純粹是因為拼不起來。

於是選擇了一力破萬法。

因此雖然拼魔方不行,但對於三階魔方的結構卻是一清二楚。

眼下,帶著王承恩、曹化淳兩人走出皇城,便是要尋找一個手藝精湛的木匠。

如今在建的信王府本就有手藝精湛的木匠,但朱由檢怕引起魏忠賢耳目的疑心,便打算在民間尋一能工巧匠。

“王爺,要是精細的活計,奴婢還真知道哪裡有這麼一個巧匠。”

“哪裡?”

不會是說大哥朱由校吧?

掀開著車簾,正打量京城街道的朱由檢問道。

“是在北城鼓樓附近有一玉介園,是徽商汪季玄府裡的家班,便專門供著一巧匠。”

曹化淳扭頭,想了下繼續說道:“您可能不知道,京城商賈勳貴人家多喜養家班自娛或是待客。

因而這些家班在置辦上就捨得花錢,尤其是一些家伶,一身行頭便值數兩銀子,精巧漂亮得很。

要比走街串巷、街頭賣藝的戲班細緻太多了。”

“王爺,曹公公說得沒錯。

別說是工匠,就是連銀匠、裁縫等等,有錢人家都給自己家班單獨供奉著,目的就是為了待客時顯得體面。”

朱由檢對於這些並不瞭解。

從兩人嘴裡也才知道,如今的戲班分為家班跟戲班。

家班所唱的戲主要以崑曲為主,走高雅路線。

而那些自食其力的民間戲班,則是以雜劇為主。

行頭什麼的,自然就是省著用,缺了壞了也是精打細算著請人補全便是。

而家班就不存在這個問題。

能養得起家班的人家自是非富即貴,有的是銀子,自然把所養的家班往精緻裡捯飭。

但不管是民間戲班還是家班,能讓人津津樂道、痴迷推崇的自然還是女伶。

曹化淳跟王承恩兩人一唱一和,聊起京城有名的女伶那是眉飛色舞、如數家珍。

看著兩人唾沫橫飛的樣子,朱由檢很想煞風景地問一句:青樓你們瞭解得多麼?

不大會兒的功夫,馬車就在玉介園門前停下。

如茶館、酒樓一樣,即便是家班,也會在主家不待客不自娛的時候,靠能力唱戲賺錢。

如今不過巳時,玉介園還未營業。

班頭從裡走出來,先是飛快掃了一眼朱由檢身後兩側的王承恩跟曹化淳,而後才面帶謙虛笑容地看向朱由檢。

不用問,能夠使喚兩名看著便不似普通人的下人,眼前的少年必然是位貴公子了。

“玉介園班頭汪涵見過公子。公子可是要聽戲?只是最早的戲也得午時隅申刻了。”

朱由檢眼中閃過一絲茫然,心頭換算著午時隅申刻是幾點幾分。

十一點……十二點四十五?

不過不等他弄明白,王承恩在旁就說道:“見過汪班頭,今日我們貿然打擾,並非是要聽戲,而是希望見一見貴班供的木匠。”

汪涵愣了下,小心翼翼地試探著道:“敢問公子高姓大名,找汪四……可是汪四有得罪公子的地方?”

“那倒沒有,在下朱由檢。

是有一件新奇巧物,已經找了好些個能工巧匠,但都沒辦法做成想要的樣子。

今日聽說貴班有這麼一位能工巧匠,於是便過來特意請教。”

汪涵在朱由檢自報姓名後,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笑了笑道:“汪涵見過朱公子……。”

話說一半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有些震驚地看了看朱由檢,隨即又看了看身後的曹化淳跟王承恩。

王承恩呵呵微笑著點頭:“汪班頭無需驚訝,站在你面前的正是信王殿下。”

汪涵一臉震驚,急忙又再次行禮,嘴裡急急道:“小人汪涵見過信王。王爺大駕光臨,剛才是小人有眼無珠,請恕小人無禮怠慢……。”

“汪班頭客氣了。”

朱由檢嘴上如是說,心頭卻是有些飄飄然。

在宮裡沒人把他當回事兒,但出宮後,自己這個信王還是挺尊挺貴的。

“那位木匠如今可在?”

汪涵連忙點頭:“在,就在後院。小人帶您過去。”

前面是玉介園,後面連著的則是一個三進院子。

後院處,朱由檢不但見到了汪四,還看到了正氣喘吁吁小跑過來的汪季玄。

“小人汪季玄見過信王。”

汪季玄呼哧帶喘地說道:“王爺,小人冒昧,請您屈尊前往小人府裡……。”

“不必了,我先辦正事。”

朱由檢笑著說道:“可有紙筆?”

汪季玄立刻點頭:“有有有,王爺您稍後,這就讓人給您取。”

眼前他們所在的三進院子,並非是汪季玄所住,而是所養家班的居所。

汪季玄等汪家諸人,則是住在隔壁更為寬敞雅緻的院子裡。

這是得知有貴客光臨,第一時間就趕緊跑了過來。

很快的時間,就有汪家下人拿來了紙筆。

不過筆卻是毛筆,並不適合畫圖。

就在朱由檢猶豫之際,倒是看到了汪四手裡捏著的炭筆。

要過汪四手裡的炭筆,朱由檢看了看此時有些侷促緊張的汪四,大概三十來歲的年紀。

中等身材,留著一圈胡茬,一雙眼睛則是炯炯有神。

還有兩個跟朱由檢年紀相仿的少年在其身後不遠處,想來應該是學徒之類的。

旁邊就有一塊正好刨平的木板,朱由檢便彎腰俯身把紙張鋪好,腦海裡回憶著魔方的樣子。

在旁的汪季玄,看著朱由檢彎腰俯身,很是機靈地親自跑到汪四的房間,搬來了一張椅子給朱由檢坐。

朱由檢心頭訝然,不愧是商賈啊,跟從前的自己有一拼啊。

機靈、有眼力見。

朱由檢也不客氣,坐下後便很快畫出了完整的魔方樣子。

“看看,這樣的東西能做出來嗎?”

汪四把兩隻手在自己衣服上使勁擦了好幾下,這才接過朱由檢遞給他的紙張。

眉頭微皺,看了好幾眼後,問道:“王爺,您想要做的這個,怕不是一塊木頭刻出這些小方塊就可以吧?”

“不錯,自然不是那麼容易。”

朱由檢有點小小的驚訝,解釋道:“我要的是做成後,能讓這每一個小方塊都轉動起來……。”

汪四瞬間緊縮眉頭,這就有些超乎他的能力了。

別說做了,就是想也沒有這麼想過。

怎麼可能讓每一個小方塊都能轉動呢?

若是真有這樣的物件,怕是這大方塊裡面少不了極為精巧的機關吧?

“王爺恕罪,我……我做不出……。”

汪四還沒有說完,汪季玄就恨鐵不成鋼地對汪四沒好氣道:“你仔細看看,再好好想想、琢磨琢磨,實在不行……你找人問問……。”

“老爺,這……除非我能知道這裡面長什麼樣子,或許還可以試試,要不然……。”

汪四愁眉苦臉看向汪季玄。

朱由檢對還要訓斥汪四的汪季玄擺擺手,道:“汪掌櫃不必責備,他說的是事實,若是都看不到裡面是什麼樣子,讓他做出來確實是強人所難了。”

隨後,朱由檢便在新的紙張上畫了起來。

專業對口的東西,對他來說其實並不難。

一箇中心軸、六個中心塊,十二個稜塊、八個角塊,總共又畫了四張紙。

而且他也很有信心做出來。

畢竟,魔方一開始便是以木頭製作而成的。

在一張紙上畫完中心軸擱置一邊,畫到稜塊時,那汪四就不自覺地拿起了中心軸的那張紙看了起來。

越看眉頭越皺,神色也越來越凝重……。

朱由檢畫完後,汪四還一直盯著中心軸的那一張紙在看。

雖沒有朱由檢吩咐,但汪季玄、汪涵以及汪四的兩個小徒弟,在朱由檢畫圖時,都被王承恩、曹化淳悄悄示意離遠一些。

連在建信王府裡的工匠信王都信不過,那麼外人自然也是不要太清楚為好,免得洩露了信王的機密要事。

因而此時,汪季玄、王承恩等人,屏氣凝神、提著心吊著膽地站在不遠處。

尤其是汪季玄,更是害怕汪四又搖頭,說做不到。

多麼好的巴結頂級權貴的機會啊!

而且還是信王主動找過來的,這樣的機會……可是千載難逢啊。

心裡如是想著,汪季玄便已經著急得半張著嘴,恨不得替汪四答應下來。

“很難!”

汪四放下手裡的紙,又拿起另外一張看了起來,一邊搖頭一邊道:“這個物件很考驗手藝,每一件都要精心加小心,嚴絲合縫的鑲嵌,還要能順滑轉動……。”

朱由檢平靜地看著搖頭說話的汪四。

而汪季玄看著汪四的每一次搖頭,心臟就彷彿就被狠狠地揪了一下似的。

“小人……試試?”

聽著汪四如此說,不止是汪季玄把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就連曹化淳幾人也是鬆了一口氣。

“需要多久的時間?”

“小人不敢保證。”

汪季玄的心又被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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