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反應（1 / 1）
倒是在朱由檢的預料中。
“沒事兒，那就勞煩你了，現在開始，我陪著你一起做。”
朱由檢說道。
汪四堅定的點了點頭，炯炯有神的眼睛裡，也是多了幾分興奮。
顯然，對自己的手藝還是極為自負的。
整整大半天的時間，朱由檢帶著王承恩跟曹化淳便泡在了玉介園的後院。
過程中，偶有離開，也是家主汪季玄的邀請，在汪家蹭了一頓豐盛的午飯。
而後三人又因汪季玄的邀請，跑到前頭看了會兒戲。
專門為朱由檢而特意準備的。
但奈何朱由檢壓根兒看不懂，不大會兒的功夫就有些昏昏欲睡。
便又跑到後院指點著木匠汪四。
幾人沉浸於魔方的製作中，絲毫不知外面的世界，因為朱由檢昨日要官一事兒，已經鬧得朝野震動、四下俱驚。
以魏忠賢為首的閹黨，對於朱由檢要任順天府尹的訊息感到大為震驚。
尤其是當從魏忠賢嘴裡得知，他們非但不能阻止，還要幫著讓信王頂住朝堂壓力順利走馬上任時，心裡頭就越發感到憋悶了。
“眼看著楊漣、左光斗就要被扳倒了，怎麼突然殺出一個信王來？”
魏廣微皺眉不解。
“會不會是……楊漣他們私下裡籠絡了信王？”
顧秉謙思索著說道：“目的是想要以信王為首跟……魏公您抗衡呢？”
坐在上首的魏忠賢經顧秉謙提醒，想了下後道：“不會的，信王住在宮裡，一舉一動不能說都在我眼皮底下。但凡要是有個異常，我自然會知道的。
何況楊漣、左光斗等人跟信王也是素不相識，談不上搬出信王要跟我對抗。”
“順天府尹這個位置牽涉甚廣，雖比不得內閣六部等衙門，可也是重中之重。魏公真打算如了信王的意？”
顧秉謙憂慮地問道。
大家要麼在朝堂為官，要麼在皇城當差，自然大部分人的府邸也都在京城地界內。
以前還不覺得有什麼，可一想想要是宗室王爺當了順天府尹，就感覺像是有種被人盯著後背的感覺。
那豪奢閒適的府邸，彷彿也變得不安全了似的。
尤其是府裡所藏的金銀珠寶……。
都察院。
左光斗端起茶杯一飲而盡，道：“打聽清楚了，確有其事。
皇上的旨意已經於今早到了內閣，不久應該就會到吏部了。
這會不會是魏忠賢的歹計？
昨日皇上剛於西苑落水受到了驚嚇，今日就傳出了信王任順天府尹的訊息，要不然太過巧合了。
會不會是皇上那邊有了什麼不測？”
“不會，皇上那邊若是真有不測，信王更該留在宮裡才是，而不是出任順天府尹。”
楊漣緊皺眉頭搖頭，微微嘆了口氣道：“但穩妥起見，我等還是應該進宮探望皇上一番才是。
總要先弄清楚皇上如今可否康健。”
“那順天府尹的位置……就任由信王坐了？”
“按兵不動，先觀察一陣子吧。眼下不宜節外生枝，還當是以揭發魏忠賢等人的罪名為重。
只要除掉魏忠賢等人，朝堂才算是能恢復清明。
至於信王……暫且由他吧。”
楊漣淡淡道：“我已經列好了魏忠賢與其黨羽二十四條罪狀，眼下已經有五十多人聯名，你那邊若是還有人想要聯名，這兩日便找機會簽了。”
“好，大概還有二十多人願意聯名彈劾魏忠賢，這一次，一定要替朝廷清除掉閹黨禍患。”
左光斗目光堅定的說道。
朝堂之上，未曾依附閹黨或者東林黨的官員，在聽到這個訊息時也是大為震驚。
宗室不得干預朝堂地方政務，自大明立國兩百多年來都不曾有過先例，如今卻是開此先例。
難道要變天了？
還是宮裡發生了什麼不為人知的大事？
可不管如何，無論是閹黨還是東林黨，或者其他人，卻是沒有一人想過應該要勸諫朱由校收回聖命，當以祖例為重。
而朱由檢，也就真成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中的漁翁。
接連往玉介園跑了兩天，終於在華燈初上時，做出了自己想要的魔方。
不同於後世魔方的顏色，而是赤橙黃綠藍紫六種顏色。
轉動起來也不像後世魔方那般絲滑，但在朱由檢看來，這就已經夠了。
勖勤宮內，王承恩拿在手裡來回打量，而後按著朱由檢的要求，試著把打亂的魔方復原。
可不管王承恩跟其他幾個太監如何研究，卻是始終不能把魔方復原。
“王爺，不能吧？這個怎麼可能變成每面都是同一種顏色呢？”
“剛才你也看見了不是？我是不是當著你的面復原的，然後又打亂交給你的？”
朱由檢揚揚得意地說道。
但心底多少有些虛，從前很難得，基本上很少成功。
今日也不知道是怎麼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他竟然就復原了魔方。
王承恩看看手裡顏色亂七八糟魔方，又看看朱由檢。
心頭一動，道：“王爺您會戲法？障眼法？要不您再當著奴婢的面，再復原一次？”
“那不行，這是獨門秘法，我不能輕易讓你學了去。”
朱由檢心裡沒底。
怕當著王承恩幾個太監的面沒辦法復原，再露了餡。
他打算等晚上睡覺時，自己一個人再偷偷練幾次，而後明早便可以拿給朱由校了。
想來朱由校在無法復原魔方時，必然也會想要弄明白其中的道理。
如此一來，自己也就有了藉口常往乾清宮跑了。
到時候看他魏忠賢還怎麼攔。
“奴婢覺得王爺您肯定也復原不了。”
王承恩見朱由檢沉思不語，便激將道。
朱由檢輕飄飄地撇了他一眼：“少來這套，玉介園時我打亂復原了一遍，剛才是不是又打亂復原了一遍？”
“奴婢沒看真切。”
王承恩嘿嘿笑著道。
這個時候，曹化淳也從外面回到了勖勤宮。
隨著朱由檢擺擺手，剛才還挺熱鬧的勖勤宮正殿，就剩下了朱由檢跟王承恩、曹化淳三人。
“王爺，打聽清楚了，如今順天府府丞叫方之山，還不到五十歲。是萬曆三十六年的進士，做過知縣，後來入朝任過刑科給事中、大興知縣，前兩年才升遷為順天府府丞的。”
曹化淳說道。
這是朱由檢今日派給他的任務，就是打聽順天府上下官吏的相關情況。
明日一早就要跟順天府府丞方之山一同面聖。
朱由檢也是提前做一些功課，有備無患。
包括大興、宛平兩京縣的知縣、縣丞也都讓曹化淳今日在京城打聽了一番。
能打探到的有用訊息寥寥無幾。
至於為官如何、風評如何，是貪是廉，會不會是誰的黨羽，這些顯然都是沒辦法打聽到真實有用的訊息的。
而像順天府轄下的其他五州及近二十縣，朱由檢便沒有讓曹化淳打聽了。
“至於王爺您任順天府府尹一事兒，坊間倒是沒有什麼人議論。
順天府、大興縣、宛平縣的官員，觀望者居多。
至於朝堂官員，這個奴婢能打聽到的有限，不過聽說魏忠賢那邊倒是有不少人有異議，但都被魏忠賢壓下來了。”
“都察院呢？”
朱由檢問道。
東林黨人楊漣，如今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
如今雖然被閹黨打壓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但不管如何，在朝堂上的勢力還是很龐大。
只是當楊漣、左光斗等人被魏忠賢陷害以後，東林黨的聲勢也便日漸衰弱。
“奴婢託人在朝堂打聽了一番，也沒聽說他們反對王爺您任順天府尹。
倒是吏部尚書那裡，好像有些爭議，但今日下午魏忠賢親自去了一趟，而後就沒事兒了。”
曹化淳回道。
朱由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吏部尚書眼下還是崔景榮，但他對崔景榮的瞭解不多。
倒是對正在主持修建三大殿的黃克贊有些瞭解。
此人並沒有依附東林黨，也未被閹黨拉攏，眼下是工部尚書。
好像跟崔景榮關係不錯。
“今日打聽到的，不必跟任何人提及，包括宮裡的其他人，就我們三人知道就行了。”
朱由檢說道。
曹化淳跟王承恩點頭。
心裡也明白，信王如今是把他倆人當成心腹了。
至於勖勤宮其他太監，像徐應元、張誠、李安冉幾人，眼下信王顯然並不是很欣賞。
二更近，王承恩服侍著朱由檢躺下，而後輕手輕腳要熄滅燭臺上的蠟燭。
“不必了，我一會兒自己來，你下去休息吧。”
朱由檢說道。
隨著王承恩離去帶上房門，朱由檢便拿出了整個大明唯一的魔方。
看著六面雜亂無章的顏色，朱由檢有些心虛。
自己還能不能成功呢？
要不然就得熬大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