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投其所好(1 / 1)
不過兩三日的時間,朱由檢都有些驚歎自己的適應能力。
卯時便自然而然地醒了過來。
距離今日前往乾清宮還早,按照昨天司禮監的說辭,巳時到乾清宮外候著等詔見即可。
按照往常的規律,用完早膳後便繼續窩在書房讀書,或者混沌中混日子。
王承恩已經把只有宗室親王,在朝賀、納妃、手冊等隆重典禮時才能穿的冕服掛了出來。
不同於朱由檢的認知,宗室親王的冕服同樣可以用五爪龍紋。
補服便是五爪正龍,兩側肩膀上則是兩團五爪行龍。
整件冕服為青衣纁裳,看起來格外的霸氣。
翼善冠由二龍戲珠裝飾,龍身為金累絲所編,還鑲嵌著各色寶石與珍珠,看起來華麗無比。
冠上旈數與冕服章紋一樣為九數。
低於皇帝的十二章紋、十二旈數。
至於腰帶同樣用玉所制,只是在紋飾與鑲嵌上跟皇帝的有所區別。
感覺這就足夠華麗霸氣了。
也不知道等那一天穿上真正的龍袍時,自己又會是怎樣的心境。
“王爺威武霸氣!”
王承恩與曹化淳幫著朱由檢穿戴好一切,一旁支應著的勖勤宮其他太監,徐應元、張誠、李安冉等人由衷誇讚著。
“那是,我自己都覺得霸氣,就是有些沉。”
朱由檢不適應的梗著脖子,低頭打量自己這一身行頭。
總怕腦袋上的翼善冠掉下來。
但好在好吊友王承恩這個貨實在,把翼善冠的帶子在朱由檢下巴處系得很緊。
有種……二十年後萬歲山上吊時的感覺。
乾清宮下方的值房內,一身嶄新正四品官服的方之山,帶著幾分忐忑,正恭聽司禮監太監向他講著一會兒面聖時的規矩。
這還是他第一次單獨被當今聖上詔見,雖說是因為沾了信王的光。
心頭牢記司禮監太監的囑咐後,便跟在太監身後走出值房,踏上了前往乾清宮的臺階。
而此時乾清門不遠處,朱由檢帶著王承恩、曹化淳也向這邊而來。
乾清宮宮門口,方之山主動向朱由檢行禮。
“下官方之山見過信王。”
“方府丞客氣了,往後你我就是同僚了,府裡政務還需方府丞多多輔佐才是。”
“下官職責所在,定盡心輔佐信王。”
方之山恭敬的說道。
他是前日得到今日覲見的訊息,昨日得知信王將任順天府尹的訊息。
雖第一時間就派人四下打聽了,但都不真切,不知道這訊息到底是真是假。
今日見朱由檢穿著如此隆重,心裡頭也定了下來。
看來信王任順天府尹一事兒是真了。
這時候,魏忠賢也從乾清宮走了出來。
看到朱由檢身穿親王冕服也是一愣,而後便淡淡道:“信王請,皇上詔見。
你也跟著一起吧。”
最後一句魏忠賢則是對著方之山說的。
在他眼裡,順天府除了府尹一職值得他另眼相看以外,府丞以下都不被他放在眼裡。
“這兩日辛苦魏公公了啊。”
朱由檢嬉皮笑臉地對魏忠賢說道。
魏忠賢先是一愣,隨即明白朱由檢指的是他這兩日在內閣、吏部的四下斡旋。
悶哼一聲道:“信王還是想想就任後該如何施政才是,皇上可是說了:就怕您當不了幾日就主動跑過來辭官。”
“怎麼?連你也想看本王當上順天府尹後的笑話?”
“那倒沒有,不過就怕信王您就任後真鬧出笑話來。
信王可是宗室王爺中的頭一個,要是真鬧出笑話了,傷的可不止是宗室的面子,皇上的臉上也不會好看的。”
“世人都說忠言逆耳利於行,你剛才說的我信了,謹記在心。
保證不讓你魏公公看我的笑話。
走吧,皇兄還等著呢。”
說完後,朱由檢便大踏步進了乾清宮。
方之山猶豫了一下,見魏忠賢看都不看他一眼,轉身便往裡走,於是心頭更加忐忑地也跟著進了乾清宮。
西暖閣內,無論是朱由檢還是方之山,都得對著朱由校行跪拜之禮。
隨著朱由校出聲叫起後,兩人才起身並肩而立。
朱由校上下打量著一身冕服的朱由檢,嘴角帶著笑讚道:“不錯,先不管日後會如何為官,但最起碼今日這態度很端正。”
“臣弟多謝皇兄允諾,您放心,臣弟就任順天府尹後,絕不會讓皇兄您失望。
更不會讓有些人在旁等著看笑話。”
魏忠賢在旁聽的不由撇了撇嘴:當官可不是隻靠耍嘴皮子就行的。
“那你就自己爭點氣。
官是你主動要的,朕也如了你的意給了你官做。
那麼就不要讓旁人看你乃至皇家的笑話。
你就是順天府府丞?”
“臣方之山,正是順天府府丞。”
方之山有些緊張的說道。
“嗯,信王就任順天府尹,往後你這個府丞可要盡心盡力輔佐才是。
切記不可任由信王肆意妄為。”
“臣一定盡心輔佐。”
接下來朱由校也沒有什麼要對方之山跟朱由檢說的。
本就是因為朱由檢就任順天府尹,他這個皇上才會走個過場。
若是換了旁人任順天府尹,他這個皇帝連詔見都不會詔見的。
畢竟,詔見臣子,哪有建前面的三大殿重要?
“下去吧。”
朱由校的視線轉移到了案几上的皇極殿木製模型上,這可是他親手打造的。
而如今,正在修繕的三大殿,也正是根據他打造的模型在原樣修建。
方之山恭聲領命,便準備跟朱由檢一同退下。
但朱由檢顯然沒有要退下的意思。
扭頭對方之山說道:“你先出去等我,我跟皇兄再說幾句話,而後再一同前往順天府本堂衙門。”
“那下官在外面等您。”
方之山恭敬地退下。
朱由校看向朱由檢問道:“還有什麼事兒?”
“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有一個禮物要送給皇兄。”
朱由檢說道。
朱由校看了看朱由檢空無一人的身後,問道:“什麼禮物?不會又是花兒吧?”
“是這個。”
朱由檢一隻手從袖子裡伸出來,掌心中多了一個四四方方、五顏六色的方塊。
朱由校看著朱由檢手裡的方塊,一時不知是什麼物件。
“這是什麼?”
“可以轉動的呢。”
朱由檢笑著說道:“皇兄覺得如何,是不是很新奇?”
朱由校伸手接過,先是拿在手裡打量了一番,而後學著朱由檢剛才的樣子轉動著魔方。
感受著每一層轉動時的絲滑感,又看了看每一格不同的顏色。
心頭微微有些驚訝:“這其中怕是有機關吧?”
“皇兄果然英明。”
朱由檢豎了個大拇指,而後道:“皇兄可以試試把這每個顏色都轉到一個面上。”
朱由校看了看朱由檢,又看了看手裡五顏六色的魔方。
“把一樣的顏色……都轉動到一個面上,六個面六個顏色?”
“皇兄試試看能不能做到。”
出乎朱由檢的預料,朱由校竟然沒有立刻動手去轉。
而是拿著魔方仔細打量著,一層一層地轉動了一遍,而後又試著轉動其他方向的層面。
很快嘴裡便詫異地咦了一聲:“有點意思啊。哪裡來的?”
“暫時不能告訴皇兄哪裡來的,臣弟也是覺得新奇,就拿給皇兄您試試了。”
朱由校低著頭,已經開始試著在復原魔方。
但不管如何轉動,都很難把每一面都轉成相同的顏色。
最好的狀況,也只是把一面拼成了統一的顏色,但其他幾面卻是亂七八糟,看著都讓人多了幾分灰心喪氣。
朱由校不由搖著頭,嘴裡連連驚詫著。
到了最後不得不放棄,搖頭道:“這不可能的,根本不可能把每一面都轉成同樣的顏色。”
“臣弟給您演示一遍?”
昨晚上打發走好吊友後,朱由檢可是窩在被窩裡轉了近兩個時辰魔方的。
朱由校並未把魔方遞給朱由檢。
而是問道:“真能轉成每一面都是同樣的顏色?”
“臣弟試過了,當然是真的能。”
朱由檢拍著胸脯保證道。
朱由檢有些不服氣,跟木頭有關的物件,自己怎麼可能輸給弟弟呢?
皇極殿自己都能用木頭打造出精美絕倫的模型來,這麼一個小小的方塊,難道就難到自己了?
這可是他的長項!
在這方面,他就是天才。
“行,先放在朕這裡,朕再試試。”
朱由校看著手裡魔方說道。
“好,那您有什麼需要的儘管詔臣弟過來便是。”
“嗯嗯嗯,你先下去吧。”
朱由校的注意力一時之間都被魔方吸引。
旁邊魏忠賢看著兄弟兩人之間互動,再看看被朱由校拿在手裡後就沒有放下來的方塊……。
心開始往下沉。
小兔崽子竟然學會了官場上的投其所好!
這是要想方設法的日後多往乾清宮湊啊。
方塊要是能很快復原還好,要是真的難住了皇上,那麼皇上不止會惦記著方塊,肯定也會惦記著信王這個小兔崽子。
自己以後想要阻攔他來乾清宮,可就沒有以前那麼容易了。
要是真攔了……可就是真抗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