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逆天改命(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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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看著李安平痛苦無助的樣子,不由在袖子裡握緊了拳頭!

閹黨禍亂本不是秘密,但若是皇親國戚都難逃毒手。

那即便往後自己繼位成了皇帝,皇親國戚還會跟自己一條心嗎?

朱由檢不由想到崇禎末年時,朝廷與百官、百姓離心離德的悲慘景象。

造成這一切的後果,除了自己的剛愎自用之外,木匠大哥任由閹黨霍亂橫行,也是一個重要的原因。

想到這裡,朱由檢眼中閃過一抹狠辣。

既然毒手已經伸到了皇親國戚身上,那麼也別怪自己不客氣了。

此時,大堂上除了方之山等人以外,還有專司訴訟、刑獄的通判、推官在場。

“方府丞,帶人前往寧安大長公主府邸查證,公主府邸是否已經被御馬監侵佔。”

朱由檢看向縮了縮脖子的方之山道。

“下官……下官遵命。”

方之山想了想接下來的流程,覺得這個差事雖大材小用,但最起碼能讓自己遠離漩渦。

御馬監啊。

那可是皇上跟前的近侍,最是心腹之人。

別說是他一個小小的府丞,就是府尹要不是朱由檢有宗室王爺的身份加持,怕是也不敢貿然接這樣的案子。

而接下來,按照流程,自然就是要傳喚被告之人御馬監掌印太監塗文輔了。

所以相比較傳喚塗文輔這樣得罪人的差事來,去查證寧安公主府邸是否被侵佔的差事,就顯得很輕鬆了。

想通這一點,方之山立刻點頭如搗蒜,生怕朱由檢反悔似的,帶了兩個經承便匆匆離開了大堂。

朱由檢的目光落在了幾名通判跟推官身上。

顯然,這幾人也知道接下來就該傳喚御馬監掌印太監塗文輔了。

對於他們而言,那可是處於天上的人物,而他們,則就像是地上的螞蟻般弱小。

王承恩躍躍欲試的想要毛遂自薦。

信王如今當了順天府尹的官兒,正是該出出這幾年被那些閹黨壓制的惡氣的時候。

只是他剛一打算動作,袖口被旁邊面無表情的曹化淳拉了一下。

而後看著他默默的搖了搖頭。

王承恩一時不明白曹化淳的用意。

朱由檢看著幾名通判跟推官捉摸不定,隨即指了一人道:“你帶人去御馬監傳喚塗文輔。”

那年老的推官噗通就給朱由檢跪下了。

臉上帶著惶恐道:“王爺,下官……下官怕能力不足,沒辦法完成您交代的差事。”

“是能力不足,還是怕得罪御馬監?”

“下官……下官都怕……。”

推官低頭小聲說道。

“呵,怕得罪權勢滔天的御馬監掌印太監,那你就不怕得罪本王這個順天府府尹主官了?”

朱由檢看著跪地不起的推官,又看了看其他幾個通判跟推官。

“下官也怕……。”

那推官再次把頭磕在地上小聲道。

大堂內其餘人,此時不由自主的往後偷偷退了兩步,一個個縮頭縮腦的,深怕朱由檢下一句就要點他的將。

“何銘德。”

“下官在。”

何銘德整個人幾乎都在哆嗦,怎麼也沒有想到朱由檢會點他。

不過出乎意料的是,朱由檢並未讓他去傳喚。

“記下,既然他自己都認為能力不足,那麼就從各司、各房找個輕省的差事給他,推官就讓賢有能力的人來做吧。”

朱由檢淡淡的說道。

跪在地上的推官,噌地一下子抬起了頭。

“王爺……。”

朱由檢沒搭理他,繼續淡淡道:“各位也一樣,若是自認為能力不夠,或者怕得罪順天府的權貴,那麼就也趁早讓賢。

往後順天府不養閒人,各司大使、各房經承、推官、通判,哪怕是吏目、差役等等,從今往後都是一樣的標準。

今日起,何銘德便可帥選、考核,德不配位、能力不足者一律罷黜。”

說完後,大堂內寂靜一片。

尤其是其餘幾個推官,心裡是七上八下的緊張的要死。

每一任府尹上任,也沒有像這位年僅十四歲的宗室王爺似的,敢如此大刀闊斧地改制。

難道就不怕得罪人嗎?

是了,他是宗室王爺。

更是當今皇上唯一的弟弟。

大明立國二百多年,第一個以宗室身份擔任順天府尹的王爺!

論起來,這世上怕是沒有誰的後臺能比他更硬吧?

“下官陳七願往御馬監傳喚掌印太監塗文輔。”

年紀約莫三十上下的陳七,抬頭挺胸邁步一步請纓道。

朱由檢看了看陳七,外表看起來倒是一個頗為硬朗的漢子。

大堂角落,堂房經承拿著剛寫好的傳喚文書交給朱由檢。

“請大人您用印。”

不等朱由檢示意,王承恩已經迫不及待的捧著官印近前,恭敬地遞給了朱由檢。

這個時候,王承恩終於算是提前體會了一把掌印太監的感覺。

朱由檢仔細看了一遍傳喚文書,隨後接過順天府衙的官印蓋了上去,而後便是他自己的印也蓋了上去。

昨天剛刻好的,還是汪季玄介紹的一名家給刻的呢。

誰能想到剛走馬上任就用上了。

用完印,便把傳喚文書遞給了雙手接過的陳七。

“領快班十人,可騎乘,傳喚侵佔寧安大長公主府邸嫌犯御馬監掌印太監塗文輔。”

“下官領命。”

隨即陳七便拿著文書離去。

朱由檢心裡略感微妙。

有一絲一下子就對上御馬監塗文輔的忐忑,但更多的則是隱隱的興奮。

自己這就開始逆天改命之路了啊。

……

乾清宮。

皇后張嫣帶來了午膳。

西暖閣內,朱由校還在捉摸著上午朱由檢給他的魔方。

“皇上沒有歇息一會兒嗎?”

朱由校微微皺眉,神情頗為無奈地看著張嫣。

“老五那臭小子是不是在騙朕?”

張嫣歪頭殺,疑惑道:“五叔……今日就辭官了?”

“那倒不是,是這個。”

朱由校把手裡依然是顏色亂七八糟的魔方遞給張嫣。

“老五說他能把這個小玩意轉成每一面都是相同的顏色,可朕試了一上午了,一次都沒做成。”

張嫣纖細白嫩的手從朱由校手裡接過魔方打量了一番。

“這……怎麼轉?”

“是這樣,朕教你。”

“要不皇上先用過午膳再教臣妾如何?”

看著依舊虛弱,臉色發白,甚至嘴唇還有些發青的朱由校,張嫣擔憂地說道。

“朕也沒有多少胃口,先教教皇后,萬一皇后比朕聰明呢。”

張嫣便也沒再說什麼,把手裡的魔方又打量了一番,而後交還給了朱由校。

隨著朱由校拿在手裡各種轉動,張嫣也是美目不眨地看著。

不大會兒的功夫,朱由校便搖著頭,把手裡的魔方遞給張嫣。

“朕試過了,最多隻能讓一面轉成同一個顏色。

朕也想過一面一面慢慢來,可若是一面成了,想要轉第二面為同一個顏色,勢必又會打亂第一面統一的顏色。

所以……這真的能成?”

張嫣再次接過後,想著朱由校剛才轉動的樣子。

手指微微用力,而後各層魔方便隨著手指的力道轉了起來。

只是不同於朱由校的追求,張嫣純粹是好奇:小小的方塊,是怎麼做到能四面八方轉動的呢?

“皇上,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精妙的機關設定?”

張嫣眨動著流光溢彩似的美目問道。

朱由校看著張嫣手裡的魔方,點著頭:“不錯,這看不見的裡面,必然是有精妙的機關,要不然是不可能轉動的。

只是……朕一時也猜不透這是怎麼做到的。”

“拆開呢?”

朱由校搖頭:“每個方塊內嵌的都是嚴絲合縫,怕是裡面除了精妙的機關之外,還有朕想不到的精巧,一旦強行拆開要是破壞了那些機關,想要復原可就不容易了。”

“皇上沒有問問五叔?”

朱由校搖頭,男人都是有尊嚴的。

尤其是在自己最為擅長的專業上,誰會輕易服人?

“今日已經去順天府上任去了。”

朱由校看著低頭擺弄魔方的張嫣,想了下道:“也不知道他這府尹走馬上任的第一天,會不會給朕惹出禍事來……。”

朱由校話音未落,魏忠賢跟王體乾兩人一同出現在西暖閣門口。

“有事?”

魏忠賢並未第一時間回話,而是看了一眼正在擺弄魔方的張嫣一眼。

張嫣察覺到了魏忠賢的目光,但卻是裝作不知。

“無妨,皇后擔心朕的身子,給朕送午膳來了。”

朱由校說道。

魏忠賢猶豫了一下說道:“皇上,信王剛剛以順天府尹的名義,傳喚塗文輔到順天府大堂問話。”

“誰傳喚誰?”

朱由校難以置信地問道。

老五這是吃錯藥了吧?

順天府跟御馬監八竿子打不著,他傳喚塗文輔做什麼?

對了,不是請,竟然還是傳喚!

“可知因為何事?”

“因後軍都督府僉事李承恩僭越一案,說是……信王要給李承恩撐腰脫罪……。”

“混賬東西!簡直是胡鬧。

李承恩一案朕是知道的,他怎麼不來乾清宮傳喚朕過去?

你去把信王叫過來,朕親自問問他,這剛一上任他想幹什麼?

是要翻天?

還是要跟朕作對不成?”

一直低著頭聽的張嫣心裡不由湧起了波瀾。

老五原來不笨啊。

這宮裡的一切顯然他都看得明明白白。

只是……是不是有些著急了?

就算是想要為他自己出口惡氣,或者清君側、幫皇上剷除魏逆,是不是也應該等在順天府站穩了腳跟再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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