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對應(1 / 1)

加入書籤

“皇上莫生氣,還當以身體為重。”

張嫣看著朱由校那因生氣而發白的臉說道:“或許是其中有什麼誤會,等五叔一會兒過來了,您心平氣和地問他便是。

何況如今五叔年紀還小,今日又是第一天上任……這說不得是順天府早定好了的事情,五叔只是趕巧了呢?

而且……皇上也要想想,會不會是五叔剛一上任,輕信了順天府裡哪個奸佞小人的讒言……。”

不過是片刻思索,張嫣心裡已經有了決定。

眼下的皇宮,早已經不是皇家的皇宮。

說是魏逆跟客氏的皇宮都無不妥。

原本以為自己就將在這渾渾噩噩的宮裡度過一生,但朱由檢的反常,讓張嫣彷彿看到了一絲清明皇宮的希望。

經張嫣這般一說,朱由校就還真信了。

原本還生氣的神情緩和了下來,點著頭認同道:“皇后說得對。

老五現在這個年歲……要不說朕不放心呢。

你看,這就闖出禍來了。

就這還想搬到順天府去住,到時候還不知道要給朕惹多大的麻煩。

一會兒他過來了,你不準替他說話。”

張嫣心裡暗暗鬆了口氣,甚至精神上還有些振奮。

她其實並不知道朱由檢還會繼續住在宮裡。

本以為朱由檢要官就是為了逃離混亂的皇宮,哪裡會知道,朱由校只答應了他做官,但還繼續住在勖勤宮。

一時之間,張嫣像是找到了志同道合的戰友般,原本一直以來有些抑鬱的心情,彷彿都明朗了許多。

“是,臣妾定不會為五叔開脫。”

王體乾站在一旁只是靜靜聽著帝后兩人的說話。

魏忠賢,則是早已經迫不及待的親自趕往順天府。

塗文輔萬萬不能出事,既是自己的左膀右臂,也是自己制衡王體乾的關鍵人物。

一旦塗文輔出了事情,受影響的不止是他,還有客氏也難逃皇上的責罵。

相比較於順天府推官陳七這邊的順利,原本以為是美差的方之山那邊,情況可就沒有那麼美妙了。

雖說是奉命來查證,可當他趕到寧安大長公主府邸時,卻遭受了這輩子以來的第一次毒打。

連帶著兩個經承,也沒有被侯國興放過。

“本官是奉……。”

“給我狠狠地打!”

侯國興指著鼻青臉腫,蜷縮在地的方之山惡狠狠地說道:“一個小小的府丞,竟然敢阻礙錦衣衛跟御馬監辦差!

老小子你是壽星老上吊,嫌命長了是不是?”

“公子……饒命,公子聽下官解釋……哎喲喲……。”

方之山此刻心裡追悔莫及。

早知道會挨這一頓毒打,自己當時就該主動前往御馬監傳喚塗文輔才是。

得罪了塗文輔,上頭還有信王幫自己頂著。

而且塗文輔即便是要記恨,也是記恨信王才是。

跟他這個奉命行事的不相干不是?

但眼前這個假太子,卻是京城有名的凶神!

他才不會理會你是奉誰的命而來。

畢竟,在人家眼裡,除了當今皇上之外,就沒有他怕的人存在。

兩個經承此時也是死死抱著頭哀嚎著,誰能想到,輕鬆的差事竟然變成了地獄似的差事。

侯國興看著打的差不多了,尤其是那順天府的府丞,此刻看起來已經是出氣多、進氣少了。

雖然他不怕鬧出人命來,但終究也是朝廷正四品的高官。

無緣無故的到時候也是麻煩事。

“說,你是奉誰的命來的?

我怎麼不知道如今的順天府,竟還有能命令你這個府丞的?”

侯國興嘴角帶著不屑問道。

後知後覺,加上這幾日一直在花天酒地,壓根兒就沒有關心過跟順天府有關的事情。

何況,就算是關心,他也是隻關心朝堂上的事情。

像順天府這種地方上的小事,根本不必放在心上。

而且相比較眼前這個捱揍的府丞,侯國興可比他知道得多。

眼下最有可能接任順天府尹這個位置的,則是自己的結義兄弟太僕寺少卿梁夢環。

所以梁夢環怎麼可能讓他來過來替李承恩說話呢?

“侯公子……侯大人,下官真是奉順天府府尹之命來查證……。”

“太僕寺少卿梁夢環讓你來的?”

鼻青臉腫、衣裳頭髮凌亂,狼狽之極的方之山,聽侯國興如此一問。

絕望得想罵娘!

這都是誤會啊!

自己哪裡知道……眼前這侯國興跟梁夢環之間有怨隙啊。

這頓打可真就是白捱了啊。

“侯大人,不是梁夢環,是……咳咳咳……是信王殿下……。”

“竟然還敢耍我,你以為搬出信王我就怕了?”

侯國興看著一把鼻涕一把淚,一臉血跡的方之山,冷哼一聲:“繼續給我打,打到他老實肯說實話為止……。”

“別別別……侯大人,下官說的句句屬實……不信您問他們,他們也是知道的。”

方之山抱著頭鬱悶都想要嚎嚎大哭一場。

侯國興目光轉向那兩位經承,只見兩人點頭如搗蒜。

不過腦子一時之間還是沒有反應過來。

琢磨了半天而後問道:“你是說……順天府府尹不是梁夢環梁兄?是信王朱由檢做了那個官兒?”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下官便是奉信王殿下的命令來此查證的。”

方之山長舒一口氣,終於是說清楚了。

但這頓打可是白捱了。

誰能給自己做主啊。

“他怎麼會當上順天府尹呢?不是說……宗室不能干涉朝政跟地方嗎?”

侯國興喃喃自語著。

隨即方之山也沒有藏著掖著,把今日李安平跑到順天府衙門告官一事兒,從頭到尾給侯國興說了一遍。

……

順天府衙門。

府尹值房內,曹化淳神色凝重地對朱由檢說道:“王爺,若是塗文輔真來了,您打算怎麼處置?”

“老曹你以為呢?”

朱由檢問道。

曹化淳看著神色不以為然的朱由檢。

凝重道:“王爺,御馬監是內廷十二監中皇上極為倚重的衙門。

至於塗文輔……他自己也是深得皇上信任,要不然皇上自是不可能對他委以重任。

您今天公事公辦,以傳喚文書找他來,這在塗文輔看來,已經是不給他面子了。”

“那若是侵佔寧安大長公主府邸是真的呢?”

朱由檢眨動著長長的眼睫毛:“總不能讓我助紂為虐吧?”

曹化淳搖頭道:“奴婢的意思是……既然我們要為外戚申冤主持公道,那麼……就不能有婦人之心。

若是證據確鑿,證明確實是塗文輔指使,那麼王爺,這是個機會。

也萬萬不能給塗文輔逃脫翻身的機會,要不然的話奴婢怕往後會禍患無窮。”

朱由檢放下手裡的毛筆,滿意地看著自己寫的毛筆字。

後世作為國企老總,在眾多交際應酬中,毛筆字其實很多時候都是一種極佳的交際手段。

而朱由檢向來精於此道。

“天下為公、廉潔奉公。”

看著這兩幅字,朱由檢拍了拍手,對王承恩說道:“拿去做成匾額,天下為公掛儀門,廉潔奉公掛二堂大門。”

“王爺,不給大堂換一塊匾額嗎?”

“大堂?”

朱由檢喃喃道:“還有什麼公麼?要不直接把魏公公掛上面?”

曹化淳跟王承恩一副震驚的表情。

朱由檢沒意思地撇了撇嘴,看來這個笑話不好笑。

“就先這兩塊吧,現在你就去辦,找何銘德從府裡賬上支銀子。”

朱由檢特意提醒道。

就怕自己這好吊友心實,從勖勤宮賬上支銀子就麻煩了。

畢竟勖勤宮的銀子也是有數的,都是前身辛辛苦苦攢下來的。

不過五千多兩才。

隨著王承恩領命離去,朱由檢這才看向曹化淳。

“那是自然,既然已經傳喚了塗文輔,我又怎麼會捨得讓他全須全尾地離開順天府呢?”

朱由檢長嘆一口氣,李承恩一案能不能定死塗文輔,如此就成了關鍵了。

“老曹你有什麼辦法?”

曹化淳低垂著眼簾,想了下道:“王爺,李承恩一案奴婢怕不能坐實塗文輔的罪名。

皇上向來寬宏仁和,王爺您是知道的。

若李承恩一案即便是如李安平所言那般是誣陷。

但即便驚動了皇上,到頭來怕也是小懲大戒,最後不了了之。

王爺您還要平白得罪了他。

所以……這件案子自然要從速從重,儘快形成鐵案,讓他沒有逃脫翻身的機會。”

“那就得從宮裡著手了。”

朱由檢看向曹化淳道。

可宮裡自己也沒有幫手啊。

前身這些年只想著明哲保身,雖清楚閹黨橫行禍亂之事,可也沒有暗地裡偷偷蒐集過閹黨的各種罪證。

“正所謂牆倒眾人推、破鼓有人捶。

王爺,證據是關鍵,但奴婢以為,更為關鍵的是……您能不能頂住重重壓力,確保塗文輔這幾日一直被關押在順天府,哪裡也去不了。

奴婢以為,只要有塗文輔今日被關押進順天府大牢的訊息傳開後,那麼一定會有人在觀望後,給您送來關於塗文輔的各種罪證。

所以奴婢現在最怕的,不是塗文輔能不能被定罪,而是……皇上知道了後,您這裡還能不能繼續扣押著塗文輔。”

朱由檢略微思索,覺得曹化淳說得不無道理。

木匠大哥那裡,確實是一個豬隊友,不能指望。

指望他的話,墳頭草三尺高了得。

東林黨跟朝堂其他官員!

朱由檢豁然開朗,這世上從不缺乏落井下石之人不是?

瞬間精神一震道:“這樣,你立刻去前面找幾個看著機靈的胥吏,讓他們在京城茶館酒樓等地方散佈塗文輔被抓的訊息。

對了,還有老汪那裡也得利用上,沒有比戲班子散播訊息更快的地方了。”

“奴婢這就去。”

曹化淳也有些驚訝朱由檢的堅決果斷,心頭振奮道。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