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護衛(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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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漣微皺眉頭。

過了好一會兒道:“左兄所言也甚為在理,只是……皇上的態度呢?

難道左兄也不考慮在內?”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

左光斗目光堅定道:“如今信王隻身對抗閹黨,難免在其中有力竭、無措之時。

皇上深居宮裡,既然給了信王權力。

那麼我們雖不能做到雪中送炭,但錦上添花又何嘗不可呢?

到時候以信王對付魏璫等人,不是也可事倍功半?

就像楊兄所擔憂的,皇上的態度,不是已經在閹黨跟信王之間傾向信王了麼?”

楊漣身為左副都御史,手裡掌握的關於閹黨的罪證本就不少。

加上兩者之間又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只是楊漣一直想要對付的是魏忠賢。

在他看來,只有魏忠賢一倒,其他人如王體乾、塗文輔等等也就難成氣候。

所以並不是很願意只在塗文輔身上花費心思。

在他看來,剷除一個塗文輔,並不能達到什麼效果。

只要魏璫還在,那麼御馬監的掌印太監,也不過是換一個魏璫心腹擔任罷了。

於他們沒有什麼好處,也傷不到魏璫什麼筋骨。

“好,既然左兄意已決,何況都是為了朝廷。

這樣吧,明日再觀望一日,看看信王那邊是不是還能不放人,是鐵了心要剷除塗文輔。

然後我們再決定是否送信王一個人情。”

左光斗聽著楊漣的話,心裡不由嘆了口氣。

到了明日怕是就晚了。

今日若是立刻去做,那麼說不得就能在信王那裡刷個雪中送炭的人情。

而到了明日,錦上添花怕是也無濟於事,是很難讓信王記得住這個人情的。

何況,朝堂之上從來不缺乏落井下石、阿諛奉承之人。

今日楊漣不給信王雪中送炭,其他人可不見得也會錯過這個機會。

……

順天府二堂。

朱由檢站在院子當間,燈火通明的二堂大門口,架起了兩張梯子。

剛剛把儀門的匾額換成了金漆還未乾透的“天下為公”。

現在便是把二堂這裡也換成了“廉潔奉公”的匾額。

壯班兩人一左一右登上了梯子,正聽著朱由檢的招呼:往左一點、往下一點,那邊往上一點……別往右挪……。

好吊友王承恩在一旁看得有些無語。

信王沒回來前,他們換匾額的速度很快的。

摘下舊的換上新的,不過一盞茶時間。

而信王回來正好趕上二堂這裡換匾額。

兩盞茶的時間都過去了,但新匾額還沒有掛上。

於是王承恩實在忍不住道:“王爺,上面有懸掛舊匾額時的痕跡,只要對準了舊痕跡就行,不會偏的。”

“……。”

正指揮在興頭上的朱由檢,懸在空中的手臂一僵。

感覺一盆冷水給自己澆了個透心涼。

好在何銘德這時跑過來幫他緩解了尷尬。

“王爺,外面停了一輛馬車,要見您。

給了這個,說您看了自然會去見的。”

何銘德把手裡的物件交給了朱由檢。

朱由檢接過,是一件杖頭木偶。

小巧玲瓏、栩栩如生,朱由檢並不認識雕刻的人物是誰。

但卻是知道,這杖頭木偶乃是出自大家之手。

嗯,就是木匠大哥的手藝。

朱由檢不動聲色地收起,沒好氣地看了一眼好吊友。

“磨磨唧唧的,一塊匾額掛了這麼久還沒掛好,麻利點!”

說完後,便帶著曹化淳往府衙外走去。

王承恩笑呵呵的也不惱,看著朱由檢離去。

而後對何銘德說道:“王爺吩咐了,這兩塊匾額的銀錢,得從府裡的賬房上支出。”

“這是自然,一會兒下官就給王大人支……。”

“何大人客氣,王大人在下委實不敢當。

往後何大人若是看得起,稱呼我一聲王公公便是。

若是稱呼王大人,被信王知道了,那可是要被責罵的。”

“是下官思慮不周,還望王大……王公公見諒,下不為例。”

朱由檢帶著曹化淳繞過府衙門前的照壁四下張望。

曹化淳則是極為警惕地把朱由檢護在身後,張望著四周。

而後看到不遠處的馬車後,道:“王爺您稍候,奴婢先去看看是何人,是否有危險。

若是有突發狀況,王爺您不必理會奴婢,悶頭往府裡跑便是。”

朱由檢心裡很是受用,這就是忠臣了。

“你去吧,我會小心的。”

朱由檢手裡捏著那杖頭木偶。

木匠大哥喜歡傀儡戲,所以平日裡便喜歡親自雕刻一些戲中人物。

而自己手裡捏的這個,顯然就是他賞賜給朝中官員的。

只是不知道,來找自己的是閹黨還是東林黨。

為塗文輔求情來的呢?

還是對塗文輔落井下石而來呢?

思索之間,曹化淳帶著一人在夜色的掩護下匆匆小跑過來。

“下官工部尚書黃克贊見過信王。”

黃克贊對著朱由檢行禮道:“還請信王尋一僻靜之所,下官有要事稟信王。”

進入府衙大門,不往裡面去,西側是監牢,顯然不合適。

東側是三班房,平日倒是沒人注意。

於是朱由檢便讓曹化淳去了快班,把人都給趕到了其他班,而後帶著黃克贊進了裡面。

兩人坐定,黃克贊便再次行禮,誠懇道:“還望信王見諒下官剛才託大之舉,未曾言明身份便請見信王。”

“正在修建的三大殿如今就是你負責吧?”

“承蒙皇上信賴,如今正是下官負責。”

“皇兄讓你來的?”

朱由檢說著話,把手裡的杖頭木偶還給了黃克贊。

黃克贊則是搖頭,道:“是下官今日跟吏部尚書崔景榮崔大人商議後,才決定由下官一個人來見信王。

崔大人本也想同來請見信王,但知道今日信王剛剛就任,恐無暇繁瑣小事。

而且若是我們兩人一同而來,難免引人耳目。

也是為了不給信王增添不必要的麻煩,才選擇了由下官託大請見信王。”

“客氣了。

說起來我能當上順天府尹這個官,還要感謝崔大人高抬貴手才是。”

朱由檢一邊應和著,一邊琢磨著黃克讚的來意。

“是皇上信任信王。何況順天府府尹一職,有能者居之。

信王雷厲風行、有膽有識,下官自愧不如。

因而……今日之事,下官與崔大人這裡,除了欽佩信王之外,便是希望這些對信王您多少有些用處。”

黃克贊一邊說,一邊從袖子裡掏出一小冊放在了朱由檢身邊。

不等朱由檢拿起翻閱,黃克贊則已經起身。

“信王今日就任,怕是府裡還有政務要忙,下官便不打擾信王了。”

黃克贊說完,便起身行禮道:“下官告退,信王留步便是。”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不送你了。

今日這份人情我朱由檢記下了。”

“些許小事,不足掛齒。

往後信王若是有吩咐,又怕引人耳目的話,可以差個生面孔拿著皇上賜給下官的杖頭木偶吩咐下官便是。

下官跟崔大人定然盡心盡職。”

“那往後說不得就要勞煩兩位大人了,代我謝過崔大人。”

朱由檢含笑站在門口,看著黃克讚的身影淹沒夜色中。

帶著曹化淳回到二堂……新匾額已經掛好。

這麼快的麼?

“王爺您看如何?是不是不偏不倚?”

朱由檢抬頭看了看沒說話。

邁步進了二堂自己的值房,李安平此時正在等著他。

“殿下……。”

“吃了麼?”

“吃了。”

李安平有些忐忑的坐下說道。

“這幾日你便留在順天府吧,想來御馬監的人也不敢強闖順天府來搶人的。

至於你家裡,我已經派人跟他們說了,讓他們不必擔心你。”

“嗯,多謝殿下相助,要不然家父真的要冤死了。”

李安平神情終於放鬆了一些說道。

兩人雖是親戚,但其實誰也不認識誰。

之所以還能有關聯,自然是因為寧安大長公主這六個字。

也沒有什麼話題,又問了幾句關於公主府邸的事情後,朱由檢便帶著王承恩回宮。

而曹化淳便留在了順天府鎮守。

一路上馬車默默前行。

王承恩突然說道:“王爺,明日開始,要不要帶些人手護衛您的周全?”

“這是在順天府聽到什麼了?

還是做匾額時聽到什麼了?”

王承恩搖頭道:“不是,主要是奴婢擔心你的安危。

御馬監這些年可是囂張、猖狂慣了,奴婢是怕他們暗中對你不利。”

下午在勖勤宮,那趙嬤嬤代皇嫂張嫣提醒他時,他便想過這個問題。

可誰讓前身這幾年只知道明哲保身呢。

勇士營、四衛營中不能挑人,那是皇帝親軍,由御馬監所掌。

找他們等同於送死。

錦衣衛內的大漢將軍也不能用。

侯國興這個狗東西自己早晚得收拾。

要不然方之山那裡沒法交代。

其餘剩下拱衛皇宮的,便是京營軍中可以挑選幾個護衛了。

明甲將軍顯然也不行,總計不過五百零二人。

紅盔將軍一千五百人組成,自己挑個十幾二十人,甚至是五十人應該沒問題吧?

再有便是圍子手營了,共計三千人,好像更容易挑人一些。

回到勖勤宮,王承恩侍奉著朱由檢洗漱,臉上的傻笑一直都沒有消失過。

“這是怎麼了?一直傻笑呢。”

“奴婢就是高興,替王爺您高興。

這當官兒了就是不一樣,以前咱們惹不起的魏忠賢、塗文輔,現在咱們都不用怕了。

也難怪這天下的讀書人都想當官。

就算是不中舉,也要跟奴婢似的入宮為官。

是威風,打二十杖就打二十杖。”

王承恩一邊幫朱由檢洗著腳,隨即嘆了口氣:“只是奴婢覺得,明天您還是應該找皇上一趟,往後出門多帶些護衛才好。

要不然奴婢一個人怕是保護不了王爺您。

塗文輔畢竟是御馬監的掌印太監,又掌著宮裡的親衛。

唉……您看著吧,這兩日,怕是有不少太監又要找魏忠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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