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查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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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雲鶴橫身擋住了朱由檢的去路。

“信王,奴婢正負責查檢塗文輔府邸,閒雜人等不得入內。

還望信王理解。”

“你就是前些時日抓了老曹的孫雲鶴?”

“奴婢也是奉命行事。”

孫雲鶴臉上帶著微笑,說話也是慢慢吞吞、和和氣氣。

“行吧,那本王命你們撤了吧,如今這裡由順天府接管查封了。”

朱由檢推開孫雲鶴便往裡走。

王承恩急忙跟上。

曹化淳等人一看,便也跟在朱由檢身後進入了塗文輔的府邸。

孫雲鶴看著眾多人的背影,招來了一個太監:“立刻回宮稟奏魏公,信王過來查檢來了。”

一座五進帶後院的奢華宅子,入眼可見的名貴傢俱比比皆是。

只是匆匆走馬觀花地這麼轉了一圈,看的也只是表面,但已經足夠讓朱由檢感到震撼。

跟這座宅邸相比,自己所住的勖勤宮就像是貧民窟!

勖勤宮總計宮人也不過二十餘名,這還是連粗使差役、包括白日裡當差的宮女等等都算上了。

而塗文輔的宅子裡,各處下人加起來一百五十六名!

就只伺候他一人。

這特麼的皇上啊!

宅子裡下人、丫鬟身上穿的衣裳,也都是上好的面料。

尤其是塗文輔所住的主院,其中不少器物用品都是僭越之物,別說塗文輔了,就是連朱由檢都沒資格用。

但卻是在這裡多大好幾十種。

後花園的太湖石、戲臺等等,精緻高雅、美輪美奐。

此時正值炎夏,後花園的潺潺水流,給人一種說不出來的愜意與閒適。

讓人瞬間都能心平氣和地去享受這悠然的午後。

就在朱由檢帶著王承恩,以及圍子手營的把總跟十名校尉打量著後花園時,曹化淳很快跑了過來。

“王爺,找到了,庫房裡的東西孫雲鶴他們看來還沒來得及動,但塗文輔書房裡的賬冊都不見了。”

曹化淳一臉凝重。

不管如何,還是晚了一步。

昨日就該替信王想到的。

“要不要查一查御馬監塗文輔的值房。”

曹化淳提議道。

朱由檢搖了搖頭:“沒必要,這種人怎麼會把一些重要的東西放在自己看不見的地方?”

心裡略過一絲遺憾。

朱由檢便帶著人前往正院庫房。

一間庫房前,東廠剛貼不久的封條,被撕下來扔在了地上。

圍子手營的人跟東廠的校尉,此刻拔刀相向。

孫雲鶴也站在一個庫房門口,臉色鐵青。

曹化淳在朱由檢耳邊低聲說道:“這裡便是塗文輔所住的正院。

除了臥室、書房與正堂之外,剩下來的十幾間屋子,都被塗文輔當成了庫房。

剛剛奴婢趁人不注意,拉了兩個正院的丫鬟審問。

這正院平日裡只有有數的幾個人可以進,其餘下人是禁止進入正院的。

而且府裡的丫鬟與下人,其中大部分都是在宮裡造冊的宮女與太監,並非是塗文輔府裡的下人丫鬟。”

“庫房裡的東西他們動過嗎?”

“看樣子還沒來得及,書房內已經是被翻得亂七八糟,奴婢趕到時,他們還在書房跟臥室搜檢。”

朱由檢長出一口氣。

邁步便往被撕開封條的庫房門口走去,孫雲鶴再次攔在了朱由檢的身前。

“信王……。”

“啪”的一聲,朱由檢一巴掌甩在了孫雲鶴的臉上。

瞬間孫雲鶴感覺半張臉火辣辣的,耳鳴聲使得他腦袋嗡嗡作響。

“信王你……。”

孫雲鶴一手捂著半邊臉,一手指著朱由檢怒目而視。

“魏忠賢大還是皇上大?”

孫雲鶴被朱由檢如此一問,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朱由檢冷哼一聲:“哼,既然心裡清楚是皇上大,那麼帶著你們東廠的人立刻離開這裡!

本王是奉皇上旨意查辦李承恩、塗文輔一案,還輪不到你們東廠教我如何做事!

滾!”

“信王,皇上也準了東廠參與查辦這件案子,這件案子……。”

“那也得皇上給本王下旨才行,在本王未收到皇上旨意前,任何人別想沾手這件案子。”

說完後,朱由檢便用力推開了庫房的大門。

“開啟所有箱子!”

朱由檢陰沉著臉說道。

跟著進來的王承恩立刻轉向門外,對著數個快班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進來。

隨著十數口箱子被開啟。

朱由檢有種被亮瞎眼的感覺。

每一口箱子裡要麼擺放著整整齊齊的金磚銀錠,要麼便是一些玉石瑪瑙、古董珍玩。

放置著一些字畫的箱子,開啟後立刻便是撲鼻的花椒味兒。

再看看庫房的牆壁上,還懸掛著不少的字畫。

一時之間,朱由檢也沒心思去辨別出自哪些名家之手。

但可以肯定,若是真的,都是價值不菲的好東西。

“查檢記檔,任何一件都不得放過,都仔細記下來。

曹化淳負責記檔。

若有人敢爭搶、私藏,格殺勿論!”

朱由檢冷冷的說道。

隨即便走了出去前往另一間庫房。

朱由檢伸手親自私下了東廠的封條,命人開啟了庫房的鐵鎖。

同樣是擺放整齊的十數口箱子,倒是多了一面牆的書架,上面擺滿了書籍跟各種文玩擺件。

隨便拿出一樣打量,年代都不會太近。

而那些書籍,或許在朱由檢等人眼裡沒有什麼,但若是在耕讀傳家的書香門第看來,匆匆一眼,就能找到好幾本孤本珍品。

一口箱子開啟,引起了朱由檢的注意。

既不是稀奇珍玩、也不是金磚銀錠,而是一本本的冊子。

“賬冊?”

朱由檢喃喃自語了一聲。

走到近前拿起一本翻看,赫然是地契。

而後再拿起另外一本,則是房契。

隨便翻了翻,就發現其中除了京城的幾處房契外,就連順天府其他州縣,也有塗文輔私下裡不知是收得他人的賄賂,還是自己花錢置的。

“登記下來。”

朱由檢心頭升起一股無力感。

一個小小的太監,坐擁的財富怕是他朱由檢當一輩子信王都難以望其項背的。

這樣的大明都還沒有亡國,簡直是天理難容啊!

王承恩跟在朱由檢身後,也是一間一間庫房看過來的。

看到最後,不知道朱由檢心裡做如何感想,反正王承恩自己是徹底被震撼到了麻木。

他真的沒有想到,塗文輔竟然這麼有錢!

雖然他知道御馬監掌印太監一職是個肥差,油水足。

可……這怕是比皇上都有錢了吧?

真不敢想象,魏忠賢那老貨私下裡到底偷偷攢了多少財富?

會不會比塗文輔還要多很多?

外面的孫雲鶴,此時也終於等來了魏忠賢的訊息。

“孫公公,魏公的意思是不必跟信王計較。

魏公說了,天狂有雨、人狂有禍。

一時的得意算不了什麼,誰能笑到最後才是最重要的。

一些錢財罷了,就算是給塗公公往後的買路財了。”

聽那太監如此一說,孫雲鶴便明白了。

“往後”?

魏公這是徹底放棄塗文輔了啊。

看來昨夜自己給魏公送的那座實心純金的如來佛像,沒有白送啊。

“撤。”

孫雲鶴看了一眼最後一間庫房,此時朱由檢正在命人開啟檢視。

既然捱了一巴掌,那麼也就沒必要跟他打招呼了。

於是帶著東廠諸多校尉便很快離開了塗文輔的宅邸。

快班顯然最為適合幹這種抄檢的活,有條不紊地登記、搜檢,用行動告訴了圍子手營的諸多校尉:什麼叫專業。

因而圍子手營的人,只要負責守衛跟看守府裡的其他人便可以。

至於被朱由檢帶過來的仵作,壓根專業不對口。

三五個人站在一旁,也不知道該幹什麼。

圍子手營的把總趙山,見幾人閒著,也是沒事找事。

“要不幾位去看看院子裡的水井?看看井裡面有沒有髒東西,或者還藏著什麼價值連城的古董珍玩啥的?”

趙山不過是一句玩笑話。

但那幾個仵作因為無所事事,卻是當真了。

“多謝趙大人提醒,我等這就去看看。”

身為仵作,對於一些人命案,關注的多是一些水井、地窖之類的。

這種地方既是毀屍滅跡、藏汙納垢的好地方,也是一些富戶人家喜歡藏金銀珠寶的極佳之處。

而像塗文輔這樣的豪奢寬大的宅子,自然不止一口水井。

於是幾人互望一眼,便立刻默契地作“鳥獸散”。

各自負責自己盯上的水井、地窖之類的。

快班這裡,班頭同樣派了幾個人手重新搜檢塗文輔的書房、臥室。

幾人耳朵貼在書房的牆壁上,對著可疑的地方敲敲打打。

甚至把一些桌椅都挪開仔細檢查了一遍,而地面也是他們不會放過的地方。

臥室內,炕也被扒開,原本奢華典雅的臥室,此時一片狼藉。

“媽呀……。”

一名快班看著扒開的炕,望著一整排黑乎乎的東西,嚥了咽口水震撼道。

“怎麼了?”

“真金不怕火煉,我還真是頭一次見用金磚砌火炕的。”

隨即幾人聯合扒開了磚頭,而後露出了一層用金磚砌成的炕牆。

朱由檢聞訊趕過來時,也是被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自己來到這個世界,對有錢人的理解又有了新的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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