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稅賦(1 / 1)
被煙燻得再黑,那也是黃金!
朱由檢便吩咐人開始搬。
原來大頭被當成了火炕。
這讓朱由檢不由琢磨著,往後自己當了皇上,要不要在養心殿也用黃金盤個火炕?
想想還是拉倒吧。
自己在歷史上名聲不咋滴,就別給後世那幫孫子添新說辭了。
負責登記造冊的曹化淳,進來再次把朱由檢請了出來。
僻靜無人的地方,曹化淳低聲說道:“王爺,那些金玉如意、還有百福缸、金通寶的物件也要登記嗎?
珍珠瑪瑙、項鍊首飾王爺是不是……應該想想?”
朱由檢蹙眉看著他:“你什麼意思?”
曹化淳見眼前也無旁人,除了他跟信王,便是跟屁蟲王承恩。
於是道:“王爺您忘了昨日皇后娘娘的提醒了?
正所謂投桃報李,凡事不還有個禮尚往來?
何況這件事情對還居於宮裡的您,沒有壞處只有益處。”
經曹化淳一提醒,朱由檢瞬間明白了。
宮裡不單有個張嫣,還有個客氏。
而客氏顯然也是自己的敵人。
說白了,把查沒的一部分送給張嫣,便如同自己在宮裡多了一個對抗魏忠賢跟客氏的好幫手。
而且往後宮裡有個風吹草動的,自己也能提前知道。
“你去挑,除了金玉如意、首飾珠寶之外,包括那一書架的書籍,找珍品、孤品都登記下來,一會兒我進宮一趟。”
朱由檢有了主意道。
曹化淳點點頭,領命去重新給一些物品造冊登記。
隨後大概半個時辰的時間,朱由檢便帶著王承恩與二十名校尉離開了塗文輔的府邸。
一口黑色的箱子,也被裝上了馬車。
曹化淳則還需要繼續在此登記造冊,估計今日是很難清點完畢。
由此可見,塗文輔的家底得有多麼的豐厚。
很少走玄武門的朱由檢,這一次回宮時則選擇了由此進宮。
不過他自是沒有辦法去坤寧宮見張嫣。
而是把這件送禮的差事交給了王承恩來辦。
自己則是再次前往乾清宮。
從宮裡前往乾清宮的路上,朱由檢不由有些嘀咕。
這一天跑好幾趟乾清宮,木匠大哥不會煩自己吧?
所以自己往後要注意,不能跑得太勤,但也不能像以前一樣,視為禁地,根本不過來。
乾清宮門口,魏忠賢不在,是司禮監的秉筆太監王體乾在殿內侍奉。
王體乾看到朱由檢的第一反應:這個煞星怎麼又來了?
“王爺您這……是不是跑得太勤了一些?”
王體乾跨出乾清宮門檻,笑呵呵地對朱由檢說道。
“皇兄煩我了?”
朱由檢面帶微笑地問道。
“那倒沒有,奴婢也是為信王著想。
這裡畢竟是乾清宮,何況皇上這幾日龍體有恙,奴婢既是怕您打擾了皇上修養,也是……。”
王體乾看了看四下,輕咳一聲,門口侍立的兩名小太監,瞬間知趣地往兩側挪了十數步。
“奴婢的意思是,王爺您這每日都來幾趟的話,不如幾日來一趟。
這樣皇上因為記掛著您,每次見您都會龍顏大悅。
而您這若是每天幾趟的話,次數多了就顯不出王爺您對皇上的掛念了,奴婢是怕如此一來,您跟皇上的兄弟情誼平常了。”
“呵呵,王公公還真是為我考慮啊。
還別說,要說細心啊,還得數王公公,老魏就差太多了。
哪裡能替我跟皇上想到這些啊。
當然,我也能理解,老魏畢竟沒讀過書,懂得大道理也不多。
大字都不認識幾個,哪裡會懂得這些人情道理啊。”
朱由檢跟碎嘴子似的,繼續當著王體乾的面吐槽著魏忠賢。
即便是王體乾的臉色都變了,但朱由檢依然還是意猶未盡。
“皇上信任他,但你說塗文輔一案,是不是也該治他個失察之罪?
不過估計很難,畢竟皇兄向來寬和。
而且也理解,誰讓魏忠賢就是一個大字不識的文盲呢?
估計也就是將就著用,等有順手的了肯定會換掉他這個文盲的。
王公公,我覺得早晚有一天您就能取代魏忠賢……。”
朱由檢說得毫無顧忌,但王體乾卻是尷尬忐忑的不敢聽了。
不因為別的,只因為在朱由檢在說後面這段話時,魏忠賢便已經站在了朱由檢的身後。
“信王還真是好雅興啊,都有時間跑到乾清宮這裡串閒話了。”
魏忠賢的聲音在朱由檢背後響起。
王體乾有些尷尬的對著魏忠賢行禮,本意是幫著魏忠賢阻止朱由檢一天常跑乾清宮的。
哪裡會想到,朱由檢竟然會如此不顧場合地口無遮攔。
而且還正巧被魏公聽了去。
這讓王體乾看著魏忠賢那陰沉的面孔,有種黃泥巴掉進褲襠的無奈:不是屎也成了屎。
“喲?老魏來了啊。”
朱由檢絲毫沒有背後嘀咕人家壞話的尷尬,很是自來熟的道:“想來你已經知道了,這不是剛查檢塗文輔在宮外私自置的宅子嗎?
金銀珠寶的看著眼暈,就過來跟皇兄商量商量該存放在何處。”
“信王,奴婢這些時日應該沒有得罪過您吧?”
魏忠賢臉色稍微平和了一些,繼續道:“所以信王為何要背後說奴婢的壞話呢?”
“怎麼……怎麼能是我說你壞話,這不是我跟王公公正好……。”
朱由檢說到此處機警的一頓,目光也配合的恰到好處地看了看,臉色已經僵住的王體乾一眼,急忙改口道:“老魏你誤會了。
當然,確實是我在跟王公公面前說你壞話呢,不過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這也怪你不是?”
聽著朱由檢的解釋,臉色僵硬的王體乾更是心裡暗暗叫苦。
你這解釋還不如不解釋呢。
魏忠賢此刻看他的眼神,要是刀子的話,估計已經在他身上紮了好幾個血窟窿了。
魏忠賢收回看王體乾刀子似的眼神,哦了一聲道:“冤有頭債有主,可奴婢跟信王您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您這話又從何說起呢?”
“侯國興是你義子不?”
“不錯,是皇上的恩典。”
魏忠賢心頭一凜,難道真是為了已死的魏朝鳴不平來了?
還是曹化淳那兔崽子,在朱由檢跟前嘀咕什麼了?
或者是……曹化淳手裡,真有當初自己謀害魏朝,以及客氏在宮裡密謀嬪妃的證據?
魏忠賢心思轉動,絲毫沒有想到是因為昨日侯國興毆打順天府府丞方之山這件事上。
“昨日我可是說了,要為府丞方之山被侯國興毆打一事主持公道的,既然老魏你是侯國興的義父,昨日因為你我要進宮見皇兄,沒時間掰扯這件事情,那麼現在,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說法了?”
朱由檢理直氣壯地看著魏忠賢,繼續道:“這件事情不可能就這麼輕易過去的。
要不懲治侯國興,那麼往後豈不是誰不順心,都能隨便毆打順天府的官員了?”
魏忠賢心頭暗自鬆了一口氣。
還好,只要不是跟宮裡相干就行。
“那王爺打算如何給自己的屬下討這個公道?
又打算如何處置侯國興這個錦衣衛都指揮使呢?”
“那就看你們父子倆人的誠意了。
欠債還錢、殺人償命,這是天經地義的道理。
你說呢?”
“既然如此,那奴婢便讓侯國興改日登門,親自給那府丞賠不是如何?”
“本王到時候會問方之山的。總之,從現在起,方之山要是在京城有個三長兩短,我不懷疑任何人,只當是你們父子二人乾的。”
朱由檢說完後,便大踏步往乾清宮裡走去。
魏忠賢跟王體乾看著朱由檢的背影消失在乾清宮門口。
隨即後知後覺地看向王體乾問道:“皇上詔他進去了嗎?”
王體乾一愣,茫然道:“這……我還沒來得及跟皇上稟奏呢。”
魏忠賢一聽,氣得直搖頭。
這是乾清宮,不是狹窄逼仄的勖勤宮!
憑什麼這小兔崽子就可以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不行,明日起得加強防範了!
就防著他朱由檢!
西暖閣。
朱由校看著朱由檢遞給他的簡單造冊。
上面的數字他並沒有很清晰的是多還是少的概念。
但一時之間,他也算不出來大概有多少錢。
“皇兄可能有所不知,即便整個北直隸,一年下來的田賦也不過八十萬兩銀子上下,崇文門的商稅一年能落到朝廷口袋的,也不過二十萬兩。
若是再加上其他商稅等等,整個北直隸一年能供給朝廷的賦稅,也就是一百萬到一百二十萬兩之間。
臣弟查了去年順天府的田稅與商稅,則是在其中佔了近三成。
皇兄,塗文輔府裡查檢的,只是粗略估算,就近百萬兩了。”
朱由校把造冊遞給朱由檢。
“你覺得這是多還是少了?”
朱由檢瞳孔一震。
木匠大哥不會對銀錢沒什麼概念吧?
塗文輔府裡查檢的都一百萬兩銀子了,整個北直隸一年的賦稅了,這難道還不夠多嗎?
還不夠震撼嗎?
看著朱由檢震驚的樣子,朱由校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判斷錯了。
看著朱由檢道:“你的意思是,這錢已經很多了?”
“皇兄,臣弟想說的是……皇莊、皇店、牧場雖屬皇室,可是這其中又有多少銀錢是歸到了內庫?
而多少銀錢又被他們這些蛀蟲給貪墨了。
塗文輔府裡查抄出來的銀錢,絕不止是皇莊、皇店以及牧場這三塊,少不了平日裡有人賄賂他的銀錢。
但塗文輔也不可能獨自吃下皇莊三塊地方的所有稅銀,其中很大一部分,顯然他是要拿出來跟旁人分的。
所以臣弟最想說的是,皇莊、皇店以及牧場經營好了,賦稅都能如數上繳至內庫,那麼絕不止塗文輔府裡查檢的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