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送禮(1 / 1)
“那你說這些到底什麼意思?”
朱由校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問道。
“曹化淳如何?”
朱由檢看著朱由校說道。
“曹化淳……曹化淳怎麼了?”
朱由校依然茫然的問道。
朱由檢長出一口氣,有些話說出來了就不是那個意思了。
可眼下的木匠大哥,他到底是真不懂自己的意思,還是裝不懂自己的意思呢?
一時之間,朱由檢倒是有些看不透了。
進宮的這一路上,朱由檢想了很多。
京城有兵權,而且不透過旁人就能動用兵權、調動部分人馬的,無非就是錦衣衛、東廠、北鎮撫司以及御馬監。
遺憾的是,這四個衙門自己在短短兩天內都給得罪了個遍。
要不然也不會王承恩昨晚一提醒,他今早就跑到乾清宮要護衛了。
不管如何,小命要緊才是。
要是都撐不到自己登基為帝,那恐怕就是歷史上最大的笑話了!
後世那幫孫子……。
不敢想,完全不敢想他們會怎麼罵自己。
想要對付閹黨,哪怕是東林黨,手裡都得握點兵權才行。
要不然真到了不死不休,或者是能給予人家致命一擊的時候,自己手裡什麼倚仗都沒有,功虧一簣就太可惜了。
加上曹化淳在領軍這一方面也是真有才華,要不然也不能把勇衛營、四軍營打造成大明朝最後的榮光。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曹化淳是自己人,自己可以隨便用。
“您不會還想著等臣弟查沒塗文輔後,還要用塗文輔擔任御馬監掌印太監吧?”
迫不得已,朱由檢不得不把話挑明。
“不是,你還想怎樣?都查抄了,難道還不能讓他……。”
朱由校終於機靈了一次,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後,止住了話音。
而後對朱由檢道:“跟門口的近侍說一聲,任何人不得靠近。
哪怕是魏伴伴,回來後一會兒再給朕稟奏。”
朱由檢點頭,走到門口對著兩個近侍吩咐了一聲。
兩個近侍也知趣,恭聲應了下來。
隨即朱由檢這才轉身走進來。
“你留著他不好嗎?過兩年你再找個藉口查抄他一次,朕這裡不是就又有錢了?”
朱由校壓低了聲音,雙眼冒光道。
在朱由校的認知中,像領御馬監、皇莊這樣的事情,不是皇室能沾染的。
至於錢財,要是太過於看重的話,有失皇室威嚴。
可沒錢,自己這個皇上當的還有什麼意思?
所以就讓下頭人折騰去唄,只要少不了皇室內庫的就行。
而像朱由檢這樣查沒,他不反對。
可若是讓他再費心去挑人代替塗文輔,他又懶得去識人。
總之就是他什麼心都不想操,但又想要有錢乾點自己想幹的事情。
比如這剛查抄的近一百萬兩銀子,除了一部分用到三大殿外,至於其他的,朱由校已經在心裡琢磨著,還能把宮裡哪處宮殿拆了重新修繕。
這既是自己的興趣愛好,也是皇室的威嚴跟臉面。
自然是常年常新才好。
好在朱由檢並不知道朱由校的小算盤。
要不然估計就要破口大罵了。
“可……何必再經這麼一道手續呢?”
朱由檢有些無奈道:“難道換一個清廉的,聽話的,懂事的,能每年把皇莊、皇店以及牧場的賦稅都如數上繳內庫不更好嗎?”
“唉……。”
朱由校看著自己的弟弟不由嘆了口氣。
“你以為朕不想?可上哪裡去找不貪財不愛權的宦官去?
你以為朕不知道他們貪墨?
可是貪墨也不是大罪不是?
換一個人,朕不是還得操心?
萬一還不如塗文輔又該如何?
所以還是就塗……。”
“曹化淳吧。”
朱由檢打斷朱由校的話直截了當地說道。
“……。”
朱由校驚訝地看著朱由檢。
後知後覺間,他明白為何朱由檢剛才提曹化淳了。
哦,原來老五想要推舉曹化淳啊。
朱由檢這兩天跟朱由校頻繁的接觸,也瞭解木匠大哥的性格了。
甩手掌櫃的。
什麼事都不想做,除了木匠活。
什麼心都不想操,除了前面正在修繕的三大殿。
同時也有些理解魏忠賢等人弄權了。
這換誰都會忍不住想要弄權的。
何況這權力還不是他們爭取的,是當今皇上硬塞給他們的。
還真是大明不亡更待何時!
“你要舉薦曹化淳為御馬監太監?”
“為人忠誠,且不貪財。早年讀過書,也知曉兵法,重要的是能力很不錯,臣弟以為他最合適。”
朱由檢基本已經摸透木匠大哥的性格了。
那就是在得到木匠大哥充分信任的情況下,你能替他分憂、甚至是做主,那麼你就是他愛用、喜歡用的人。
至於接下來你到底怎麼做的,他壓根不關心。
因為他信任你。
這對於一個國企老總而言並不陌生。
甚至也很喜歡這樣的下屬。
在旁人眼裡難聽點叫:狐假虎威。
在上司的眼裡好聽點則叫做:有擔當!
總之就是一個硬幣兩個面,就看你自己看哪面順眼了。
如朱由檢所料。
朱由校看著他道:“那你的勖勤宮豈不是沒有大太監了?
要不朕給你再撥一個?”
這就是答應了!
多簡單的事情。
“您要是願意撥一個也行,要是一時沒有合適的,臣弟用王承恩就挺好。”
“不行,少了一個就得給你補上,要不然你那裡人手不夠用了。”
“臣弟現在是順天府尹,哪裡就人手不夠用了。
白日裡在順天府當差,隨便抓個人就可以用。
晚上又在宮裡住,也沒什麼事。
多個人也是多張吃飯的嘴罷了。”
“這用人一道,還是要用知根知底的才能放心。
你現在年紀小,還不太懂,等你往後開府甚至是就藩了,哪還能這樣隨便?
想要讓朕放心,你就得跟朕學著些用人之道。”
朱由檢一陣無語。
這個時候你來勁了,早把心思多花在身邊人身上,咱哥倆也就不至於把大明朝玩亡國了。
但也知道是好心。
“臣弟謹記皇兄的教導,往後在用人上,還是以知根知底為重。”
朱由檢很聽話的說道。
朱由校很滿意朱由檢的態度。
覺得自己這個當大哥的,在弟弟面前也盡到長兄為父的責任了。
塗文輔一案,雖還未結案。
但他的命運,已然無法更改。
而朱由檢也由此踏出了拯救他自己以及大明的第二步。
……
坤寧宮。
張嫣心頭奇怪。
朱由檢這時候派人來坤寧宮,是遇到什麼難題了麼?
還是怎麼了?
心頭胡亂猜測之際,還是讓人把王承恩叫了進來。
王承恩一進來,立刻對著張嫣恭恭敬敬地行禮,隨後說還有一口箱子要帶進來請皇后娘娘過目。
張嫣實不知到底怎麼回事兒。
不過還是答應了下來。
隨著兩名太監把一口粗笨的黑色木箱抬進來。
張嫣詫異地看看箱子,而後看看王承恩。
“這是什麼?”
“皇后娘娘,這是箱子裡面的物件,信王已經一一寫在上面了。
是信王送給您的。
還有一些書籍,皇后娘娘您看看哪些是您喜歡的,你挑選了即可,奴婢一會兒出宮後便交給信王。”
王承恩說完,便把一張單子雙手遞給了張嫣。
張嫣看著上面列出來的名稱,整個人嚇了一跳!
五叔這是打劫內庫了嗎?
金如意、玉如意兩者加起來就有十幾二十柄。
甚至就連更為貴重的沉香如意都有一大一小兩柄。
而除了這些還有什麼金項圈、珍珠項鍊、百福缸、玉佩、吉祥扣、平安牌、金通寶等等之類的器物與擺件。
而更往下面,就更雜亂了。
各種書籍的名字一一被列出,粗略地掃了一眼,張嫣就看見了好幾本一直都沒有尋到的孤本書籍。
一些字畫也被列了出來,宋、唐字畫居多。
但下方也寫了一豎小字:字畫暫時不知真偽。
“這……這都是從哪兒來的?”
張嫣拿著手裡的單子,感覺有些燙手。
這輩子還沒有這樣子收過禮物呢。
即便是一些命婦進宮覲見,送的禮物也只是單件,大多也就是平常的金銀首飾之類的。
而像朱由檢這般雜亂無章的,且都是貴重到甚至價值連城的禮物,她還是頭一次。
哪怕是皇上,也從來沒有這般大手筆地送給她禮物過。
隨著王承恩親自開啟箱子,讓張嫣一一對賬時。
張嫣望著滿滿一箱子的金銀器物、珍珠瑪瑙、首飾擺件,瞬間驚呆在原地。
看到實物跟只單純的看單子的感覺,是完全完全不一樣的。
張嫣張著嘴,一雙流光溢彩的鳳眸也有些直。
“娘娘您放心收下便是,信王說了,他會在皇上跟前說明這件事情的。
也會當作是皇上送給您的禮物。
裡面的一些小物件如金通寶,信王說娘娘可以收著,往後賞賜那些進宮的朝廷誥命夫人使,別讓人家以為皇室小氣,拿不出好東西賞賜來。”
張嫣冰雪聰明,且極愛讀書。
驚愕過後,瞬間就猜到了出處。
“這是……這是查抄而來的?”
王承恩點頭道:“娘娘放心,這些都是沒有登記的,是被信王提前留下來的,至於其他俗物,信王都已經命人登記造冊了。
待稟明皇上後,便會都運往內庫存放。”
即便如此,張嫣看著還是覺得燙手,有些不敢收。
才十四歲,竟然出手就這麼闊綽。
王承恩則繼續說道:“信王還說了,讓奴婢問問您手頭可有閒置的銀錢,等這幾天忙完李承恩一案後,王爺打算做些生意,到時候請娘娘入股,說每年給您分紅,保證虧不了您。”
張嫣鳳眸圓睜,再次驚愕地看著王承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