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奉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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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景榮愣了下,爽快道:“信王客氣了。

信王有什麼事情,直接吩咐便是。”

三人雖並不是很熟,但因為曾幫朱由檢遞過塗文輔的不法罪證。

加上兩人既不是東林黨,也不是閹黨,朱由檢對二人也是很有好感。

因而這個時候三人說起話來,就少了一些客套。

而崔景榮跟黃克贊,同樣也是因為既不願意依附東林黨,也不願意在閹黨的淫威之下助紂為虐。

朱由檢任順天府尹,查辦塗文輔的案子,對兩人而言,自然就是一個好過投靠、依附東林黨跟閹黨的選擇。

“邊吃邊聊。”

隨著幾道菜餚上來,朱由檢率先動筷道。

黃克贊、崔景榮二人也相繼拿起了筷子。

朱由檢的年紀還不適合喝酒,所以兩人也沒有喝酒。

按照朱由檢的計劃,在自己任順天府尹後,第一件事情便是裁汰整個順天府官場那些貪官汙吏以及能力與職位不相匹配的官吏。

而第二件事情,便是希望有朝一日,如今的京城能像歷史上的漢唐都城那般,不止在歷史的長河裡留下堪比漢唐都城那般璀璨的光芒。

也能夠在世界上傲立山巔,讓世人仰望。

裁汰更迭官吏,自然少不了找吏部幫忙。

想要建設京城,自然就更少不了工部的幫忙。

而這一切雖然都需要錢才能解決,但朱由檢也已經有了初步的想法。

發行債卷!

以順天府的名義,繞開戶部的監管發行順天府的債捲來集資。

沒辦法跟兩人明說的,還有一件重中之重的事情,便是重新清丈土地。

“順天府眼下的官吏現在就是這些個歪瓜裂棗,所以就想請崔大人幫個忙,看看冗餘官員中有沒有通經濟的官吏。

至於黃大人這邊,自然是對於京城的監造可有什麼好的想法,甚至包括了重新繪製京城輿圖等等吧,到時候可能少不了麻煩黃大人。”

朱由檢放下筷子說道。

崔景榮跟黃克贊則是面面相覷。

聽朱由檢說起來彷佛很簡單,但要是細細一琢磨,便會發現,其實每一件事情都很複雜跟艱鉅。

“王爺,下官多嘴問一句。

您想要對順天府官場採取優勝劣汰,下官理解。

可……王爺想過沒有,這些裁汰的官吏您打算如何處置?

若是無大錯,朝廷是沒辦法革職、罷黜的。”

崔景榮提醒著朱由檢道。

朱由檢微微一笑:“這個問題我這兩天想過了。

很簡單,如今京城能看的地方也就是皇城一帶,再往外那可就是名副其實的髒亂差了。

所以這些被裁汰的官吏,我便打算成立一個新的衙門:清掃司。

往後京城無論是大街小巷的乾淨整潔,就交給他們來打理了。”

看著崔景榮跟黃克贊互望一眼,有些持保留意見的神情。

朱由檢倒是也能理解。

呵呵一笑道:“大家王陽明曾在《傳習錄》裡言:知者行之始,行者知之成。

總之,不去做又怎麼會知道過程中會遇到什麼障礙跟困難呢?

想來只有去做了,才知道哪裡會出現困難跟障礙,如此解決起來不也就容易了一些?”

黃克贊看著朱由檢的眼神變得欽佩起來。

朝中如今諸多官員,能有朱由檢這般覺悟的可謂是少之又少。

就算是風評在民間頗佳的東林黨又如何?

其實大部分也都是聽留下在口頭上。

而如今朝中空談之風甚盛,雖不能全部歸咎於東林黨,但跟東林黨也有著很大的關係。

“自古少年出英雄!王爺大才!

又有常人且不可及之腳踏實地的之能,不好高騖遠、得隴望蜀,下官自愧不如。”

黃克贊臉上帶著羞愧道。

“你也別把我捧得太高,要不然摔下來會很慘的。”

朱由檢笑呵呵道:“所以往後怕是因為順天府的事情,少不了麻煩兩位大人了。

到時候還望兩位大人莫要推辭才是。”

“通經濟之才下官倒是認識幾個,六科當中不乏這般官吏,且年富力強。

只是因為朝中無人為其撐腰請託,加上每年都有翰林院官員從內閣轉朝堂,所以一來二去,這些人便耽誤在了京城。

外放要麼便是窮鄉僻壤之地,那些富裕的地方,自然也輪不到他們的。

只能在各府衙打個雜,或者是謄抄個文書等等差役、吏目的夥計。”

“那這件事情就勞煩曹大人了。”

朱由檢以水代酒敬了崔景榮一杯道。

“重新繪製京城輿圖,王爺若是放心,下官過些時日便可以招呼人手來繪製。

不知這輿圖王爺可有什麼要求?”

“要求倒是沒有,但標準倒是有一個,那就是必須精確、分明。

最起碼往後刊印之後,讓人拿著這份輿圖在京城能找到要前往的目的地。

因此,每個官府衙門等等重要地方,都要標註得很清楚才行。

黃大人,看似簡單,但其實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朱由檢提醒著黃克贊說道。

“謝信王提醒。

下官明白,繪製輿圖向來不是簡單之事,其中的繁瑣下官早年任知縣時也曾親身體驗過。”

黃克贊含笑說道。

三人一頓飯吃了一個多時辰。

隨後黃克贊跟崔景榮,目送朱由檢的馬車在二十名校尉的護衛下離開,而後這才上了同一輛馬車。

馬車裡,兩人互望一眼,眼中都帶著一絲振奮。

“皇上跟信王若是一直能這麼親密無間、信任有加,大明在我看來,或許真的可以躲過王朝衰落、更迭的鐵律。”

崔景榮心頭盪漾著淡淡的豪情壯志。

雖說眼下因為朱由檢並不能斷定什麼,但朱由檢這幾日展現出來的能力,還是讓他對如今的大明朝多了些信心。

大明立國至今,已經走過了兩百五十多個春秋。

而在大一統王朝難以逾越的三百年國運的天塹前,朝堂之上也好,地方官場也罷,其實早就出現了大明何時亡的議論。

尤其是隨著建奴以“金”為國號立國,這讓大明朝野上下,已經開始出現了諸多不和諧的聲音。

“金”,對於中原王朝而言,可謂是有著諸多不堪回首的血淚史。

“是啊,前兩年回鄉省親,地方官府就曾私下問過我:大人,您說如今在南京當官好,還是在北京當官好。”

黃克贊搖頭苦笑道。

崔景榮冷哼一聲,道:“這是已經開始鋪陳考量,想著建奴萬一哪天南下後,大明會像前宋一樣,跟建奴劃江而治了。”

“唐太宗曾言: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

眼下看來,這句話倒像是讓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議論紛紛的始作俑者了。”

黃克讚歎了口氣說道。

“看看吧。”

崔景榮深吸一口氣:“看看信王能做到什麼份兒上。

也許信王就是那個中興王呢?

這未來不曾發生的事情,誰也說不好。

王朝更迭的歷史淹沒進了長河中,便終究是歷史,不是當下。

閹黨也好、東林黨也罷,如今怕是要開始視信王為眼中釘、肉中刺了。

不過信王倒是機敏,在以雷霆手段處置了塗文輔一案立威後,並不曾志得意滿地打算把手伸向朝堂,反而是能夠腳踏實地地在其位謀其政,這一點兒倒是讓我甚為敬佩。”

“今日聽著信王講述著往後對順天府的吏治,搞得我都有些心動,甚至都想辭了工部尚書的差遣,去順天府當個小官給信王打下手了。”

黃克贊笑著道:“先不管能不能做到,最起碼聽著就讓人振奮。

若是往後真的做到了,不說功勞、不想仕途,最起碼為官為民、為社稷的成就感,想想都讓人嚮往。

總比在這暗無天日、只有相互攻訐的朝堂要好啊。”

“若是那樣,怕是信王就要對你失望了。”

崔景榮不贊成地搖著頭,想了下道:“信王之所以今日對你我毫無保留,除了因為塗文輔一案我們第一時間的雪中送炭外,我就在想,可能也跟我們未曾依附閹黨、東林黨有關。”

“那是自然。”

黃克贊點頭認同道。

今日就有風聲傳出來,楊漣、左光斗昨日去了順天府。

具體跟順天府發生了什麼沒幾人知情,但可以肯定的是,兩者之間最後一定是不歡而散的。

馬車在順天府門前停下,朱由檢一路暢通來到二堂。

而此時的二堂正堂,站著兩位年紀約莫二十來歲的宦官。

何銘德依然在坐陪。

不等何銘德起身給朱由檢介紹。

王承恩在一旁對那兩名宦官欣喜地問道:“曹仁、曹禮你們兩人怎麼過來了?”

朱由檢扭頭看著一臉驚喜的好吊友:“你家親戚?”

“王爺您誤會了,奴婢孤寡,哪裡來的親戚。”

王承恩搖頭,而後介紹道:“王爺,這兩人跟奴婢一樣,都是曹公公名下太監,只不過當初沒有奴婢幸運,因而沒有被曹公公舉薦到您跟前侍奉。

當然,主要也是那幾年兩人笨手笨腳的,魏朝魏公公便提議兩人去御馬監當差了。

現在還是雜役嗎?”

“奴婢曹仁、曹禮見過信王。

奴婢與曹禮如今在御馬監任從八品奉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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