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答對了,生,打錯了,死(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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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世邊陲,人命真的很不值錢。

俞天甕身為第三隊正,掌百二十人,在鎮朔鎮的權柄著實不小了。

他若真心想殺自己,僅憑一個懷疑,就足以出手。

楊定卻目不斜視,甚至連臉上的傷都不顧了,直面俞天甕。

他在賭命!

從決定對俞亮出手的時候起,就已經在賭了。

就賭他俞天甕在鎮朔鎮還無法手眼通天。

就賭其他四個隊正,會不放過任何一個打壓俞天甕的機會。

就賭徐堯,不會讓俞天甕騎在頭上拉屎。

俞天甕見到楊定的反應,皺起眉頭,心中怒火更盛。

今天一早,他就被人從美人被窩裡吵醒,說是俞亮死了,而且死得很慘。

他就這麼一個侄子,平日裡有求必應,十分疼愛驕縱。

可是今天早上,他看到了俞亮的屍體,肩膀胳膊被人斬斷,連腦袋都砍下來了。

多大的仇恨啊!

他當場狂怒,要把賊人找出來碎屍萬段!

奈何一問之下,俞亮平日裡欺壓的人太多了,一時間竟不知道從誰著手調查。

直到瘦猴出現,說出了楊定之事。

這個楊定,俞天甕很有印象。

甚至恨不得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因為他的親兄弟俞老七,就是死在楊定父親楊老栓手中。

“帶走!”

俞天甕的聲音沒有任何感情色彩。

就像是在命令手下收屍。

身為隊正,帶走一個軍戶調查,名正言順。

只要把楊定帶回去,是生是死還不是他一個人說了算。

其實以俞天甕對楊定的瞭解,是個不折不扣的廢物,怎麼可能殺得了化勁武夫。

但那又如何?

就算俞亮不是楊定所殺,也能借著這個機會除掉此子。

以洩心頭之恨。

一聲令下,頓時有兩名全副武裝的兵丁來到楊定身邊,一左一右鎖了他的胳膊。

徐堯怎麼還沒來?

楊定向著四周看去,沒看到徐堯的影子。

不對!

徐堯是第五隊的隊正,住所就在附近。

別說劉嬸已經去請了。

就算劉嬸沒去,俞天甕如此大張旗鼓地帶隊來拿人,他都能收到訊息了。

何況出了這麼大的事,俞亮可是他第五隊的伍長!

徐堯肯定來了,但是在暗處觀望!

楊定把徐堯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個遍。

不能坐以待斃。

真要是被帶走,哪還能有命回來。

必須得把事情鬧大,讓徐堯現身。

他掙脫了兩個兵丁,大聲道:“俞大人,無憑無據,僅聽信瘦猴一句話,就懷疑我殺了俞亮,恐怕說不過去吧,我要見營副大人!”

俞天甕冷笑道:“營副大人的面也是你能隨便見的?放心,帶你回去只是輔助調查俞亮的案子,如果真不是你所為,定會放你回來。

愣著幹什麼,等著過年嗎?帶走!”

說完,俞天甕根本不給楊定任何說話的機會,轉身就走。

不能就這麼跟他們走!

楊定一把推開兵丁,大聲道:“俞天甕,俞亮死了跟我有什麼關係,你有什麼證據證明他是我殺的?

你想弄死我就直說,要殺要剮就在這裡,我楊定皺一下眉頭就不是爺們!”

他一把扯開自己的衣服,露出胸膛,大聲道:“來啊,有種你現在就殺了我,給俞老七報仇!”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全場鴉雀無聲。

楊定故意把俞老七這三個字說得很大聲。

俞天甕果然大怒,猛地轉身,一把抽出了腰間佩刀!

“混賬東西,你找死!”

然而,他並沒有真的衝上來一刀剁了楊定。

楊定這麼一鬧,周圍早已經聚集了一群人。

此時回過神來,都在竊竊私語。

“俞亮那混球早就該死了,平日裡欺男霸女無惡不作,怕是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了,才收了他。”

“楊定怎麼可能殺得了俞亮?那可是化勁武夫。”

“是啊,誰不知道楊定沒有習武的天賦,空有六合刀法都學不會。”

“這俞天甕,該不會要公報私仇吧?”

這些軍戶可不怕得罪俞天甕。

大家都是第五隊的人,你第三隊來調查還說得過去,真要是欺負人,真當軍戶沒血性是吧?

楊定鬆了一口氣,梗著脖子直視俞天甕。

俞天甕被架了起來,氣得臉都黑了。

他咬緊牙關,怒吼道:“帶走!”

四五個兵丁把楊定團團圍住。

楊定表面不動聲色,其實心裡有些急了。

鬧成這樣沒事。

如果他繼續反抗的話,就真有可能被當場殺了。

就在此時,一聲冷哼從俞天甕等人背後響起。

“俞大人好大的威風,欺負人欺負到我徐堯的頭上來了?”

聽到這個聲音,楊定終於鬆了一口氣。

徐堯終於肯出頭了。

有他在,今天不可能被隨隨便便地帶走了。

果然,俞天甕聞言臉色一變,慢條斯理地轉頭,不鹹不淡地說道:“俞某的侄子死了,死得很慘!”

“我看到了,肩臂被斬,頭都掉了,嘖,我早就勸過他很多次了,人在做天在看,凡事不要做得太過分,奈何他有恃無恐,聽不進去啊。”

楊定差點樂出聲來。

這個徐堯倒是個有意思的人,逮到俞天甕的傷口,是真撒鹽啊。

這陰陽怪氣絕對是念過進修班。

俞天甕氣的差點暴走,怒視徐堯道:“徐大人想阻攔俞某查案?”

“查案自然有鎮衙司出面,我們這些大老粗,還是不要幹這細緻活,免得冤枉了純良,丟了飯碗。”

“你!”俞天甕死死地盯著徐堯。

徐堯指著楊定道:“俞大人真以為楊定能殺得了俞亮,一刀斷臂,一刀斷頭?”

以為個屁!

整個鎮朔鎮,誰不知道楊定這廢柴連六合刀法都入不了門。

當初鎮虞侯就該把六合刀法收回去。

俞天甕沒有證據,底氣自然弱了幾分。

他死死地盯了楊定一眼,說道:“若要讓俞某知道俞亮的死和你有關,定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走!”

徐堯擺了擺手,懶洋洋地說道:“俞大人慢走不送!”

說完,他眯起眼睛環顧四周,說道:“還圍在這裡幹什麼,都沒事做嗎?”

一群人呼啦啦退去。

劉嬸在人群中對著楊定眨了眨眼睛,給他加油鼓氣。

楊定遙遙抱拳。

劉嬸人真不錯,他兒子也不錯,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戍守回來。

“多謝大人!”楊定雙手交叉,對徐堯施禮。

徐堯面色柔和,內裡卻是個不折不扣的戰鬥瘋子。

此人四十有三,這個年紀其實已經不太適合前線拼殺。

其實五個隊正的年紀都差不多,所以楊定才如此篤定,他們之間必然存在競爭。

爭營副的位置!

他正面審視著楊定,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說道:“跟我來!”

兩人進了屋。

徐堯的臉色忽然一變,刀光一閃,架在了楊定脖子上。

他眯著眼睛問道:“俞亮是不是你殺的?”

上過戰場的人,渾身都帶著一股令人心驚膽戰的煞氣。

加上徐堯的境界遠在楊定之上。

楊定忽然有一種溺水的壓迫窒息感。

沒等楊定開口,徐堯再次說道:“你只有一次回答的機會,答對了,生,答錯了,死!”

楊定渾身一凜,猛地抬頭看向徐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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