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願身能似月亭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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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文慈的臉,她的臉好蒼白,還有黑眼圈,她以前不是這樣的。她變得這麼憔悴,他都不知道。還算什麼丈夫?
再看文慈的手,她的左手手腕上有著深深淺淺的一條疤,是被他捏傷,後來又長了凍瘡留下的。她生來就是家裡的寶,在一家人的溺愛中長大,何曾吃過一點苦?
可現在因為他,卻搞成眼前這個樣子。謝華好慚愧。他退下手套,溫柔的攏了攏文慈的頭髮,好柔的頭髮,他聞到了白蘭花的幽香。去摸她的臉,好漂亮的臉,真的不應該這樣蒼白。
他想著要給文慈蓋蓋被子,不由得又去看她的小腹。此刻有一個小生命正在她的身體裡生長髮育,那是他的孩子,是他最為渴望的一個生命。
他的手輕輕落在她的肚子上,他輕輕地撫摸著她那還沒有任何變化的小腹,喃喃的說道“孩子,你來了?對不起!爸爸不知道,嚇到你了沒有?爸爸以後會很小心的照顧好你和媽媽。”
文慈好像聽到了丈夫的聲音,慢慢的睜開雙眼。“你醒了?”謝華問。文慈“我怎麼會在這裡?”謝華“你剛暈倒了。”
文慈坐起來,頭還是有些暈。謝華扶著她,文慈眼前好像又浮現出謝華握著槍朝著光頭的腦袋開槍的樣子。她感到一陣心慌,不由得推開他。
謝華“怎麼了?”文慈木訥的看著他。謝華雙手抓著她的胳膊“文慈,你到底怎麼了?我是華哥,你的丈夫!你好好看看。”文慈看了他半響。
謝華盯著她驚恐的雙眼“你到底怎麼了?你說話?”文慈望著他發紅焦急的雙眸。“你叫我呀!你怎麼又不叫我?”他可能是急壞了,嘴裡說著就將她搖晃起來。
文慈有看了他半晌“華哥”。謝華停下手,他看到妻子眼角的淚。“華哥”文慈又叫他。謝華“你嚇死我了你!”將她緊緊的抱在懷裡。
文慈“對不起!我又讓你擔心了。”謝華“沒事就好。”文慈“我想告訴你一件事。”謝華“什麼事?”儘管他知道文慈要告訴自己的是什麼,但就想聽她親口說。
文慈眼中噙著淚花“你要當爸爸了。”謝華“我知道。”“你知道?”文慈推開他。謝華笑“我知道,剛才老軍醫告訴我的,我們有了孩子。”
文慈“那你高興嗎?”謝華笑。文慈“你笑什麼?”謝華“你真是一個傻女人,這種問題還要問?”文慈“不問我怎麼知道?”謝華笑笑然後深情的看著她“高興!當然高興!怎麼會不
高興?我就要做爸爸了1
他站起來,一把抱起她激動不已“這是最能讓我高興的事。是比打了大勝仗還要讓我高興的事。”文慈笑。謝華看著她,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文慈還是笑。
“文慈,謝謝你!”謝華把她放回床上“謝謝你嫁給我。”文慈扭頭笑笑“又來說傻話。”
“不是的。”謝華在床邊上蹲下握著她的手“我說的不是傻話,是真話。真的謝謝你!你知道嗎?每次遇到你,我都會交好運。”
文慈“瞎說!”謝華“真的,我第一次遇到你,你就給我帶來了好運,我認得了先生。”文慈“是嗎?”謝華“是!”
文慈“原來你娶我,就是為了可以讓我給你帶來好運?”謝華“是!”文慈一瞪眼“還真是?”
謝華起身抱著她“是!但更是因為我喜歡你。因為我喜歡你,跟你在一起就會很快樂,心情好了做什麼事情就都變得順利,好運也就來了。”
文慈“真會說,真的是好討厭!”謝華“又說討厭!那我就好好的讓你討厭一回。”他的手伸了過來。撓的文慈直告饒“好了,不要鬧了,當心孩子。”
謝華停下手,去看她的肚子。文慈輕撫著一下肚子看著他笑。謝華把手伸到她的小腹上面“這是我兒子。”
文慈“去你的,重男輕女!我偏生女兒。”謝華“那好,那就是我女兒!”一本正經的跟肚子裡的孩子說道“女兒啊!你一定會長得和媽媽一樣好看對不對?”
文慈推了他一把“去,討厭!”謝華“這是我的孩子,憑什麼,不讓摸?”兩個人笑著,甜蜜的擁在一起。
文慈“我餓了,我們一起去吃飯好嗎?”“自從我們結婚以來,你都沒有好好和我吃過幾次飯。”她不無抱怨。
謝華聽罷心裡一酸“好,今晚我哪都不去就陪你。”文慈“真的?”謝華“真的!”文慈起來拉著他“那我們現在就走。還不知道娃娃吃了沒有?”謝華“對哦!小大人,今天也嚇壞了
。我們這就去看她。”兩個人一起往門外走。
皓月當空,謝華和文慈一起站在開滿桃花的樹下,仰望著天上的明月。
文慈“好美的月色!要是永遠可以這樣該多好。”謝華“月有陰晴圓缺,哪裡可以永遠這麼好?要是天天有這麼好的月色,人們恐怕也就不稀奇了。”
文慈“說的也是,就是因為有了離別才顯得團圓分外的珍貴。團圓才變得有意義。沒有離別哪有再次的團圓?這樣才有了團圓的歡樂。”
謝華“馬上又要打打仗了。你怕嗎?”文慈笑笑“你不會是要告訴我,我們又要分開了?”
謝華“你懷著身孕,真要打起仗來,我真的不能帶著你。”文慈“我知道。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謝華摩挲著她的長髮“傻瓜!什麼麻煩不麻煩的?我是怕你有事。依著我心裡的想法,我恨不得到哪都帶著你。可是,這是打仗,我不想你有事,”
文慈“是,我知道!上次在武漢我聽一個師長的太太說她就經常跟著她的夫君上戰場。你也可以帶著我呀。我又不怕。”
謝華“可是我怕!我不敢,他們的太太多的是,一個兩個算什麼?我太太可不一樣,要是有個什麼意外,我下半輩子,就只好打單身了。”
“就像你說的沒有了伴侶的丹頂鶴一樣,不管還要再活多少年,都只能是形影單隻。要是早點死了也就罷了,要是讓老天捉弄還要再活個幾十年,那豈不是要孤單死?”他說罷笑笑。
文慈震撼的看著他,沒想到她說過的那麼久的話他還記得。
“我可不想那樣。等將來趕走了日本人,我一定到哪裡都帶著你。”“我餓了,你給我做飯。我冷了,你給我加衣服。困了,你給我鋪床。我要是落了難,你會嫌棄我嗎?”他問。
文慈“你說呢?”謝華“我想想。”他想了會便道“我的文慈嫁我什麼都不圖,就圖我。所以不會嫌棄。”
文慈“臉皮還真夠厚的!”謝華“臉皮不厚行嗎?你那麼矯情。”
文慈“討厭!”謝華笑著摟過她“我知道,我的文慈最好。我要是要飯,就給我拿碗,我要是坐牢,就給我送飯!”文慈笑。
文慈“你知道嗎?我最羨慕的是什麼?”謝華“什麼?”“我最羨慕天上的月亮。”謝華“為什麼?”文慈“願身能似月亭亭,千里伴君行。”謝華聽罷道“你就是我的月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