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小三？（1 / 1）
葉峰想湊過去看看對方的傷口，不料那人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往後一縮，雙手死死捂住胸口，臉頰漲得通紅。
“你……你別過來！”
那人警惕地盯著葉峰，眼神裡滿是防備，活像個即將被惡霸欺辱的黃花閨女。
葉峰舉著雙手，愣在原地，一臉莫名其妙。自己好心救人，怎麼倒成了登徒子？他無奈地撇撇嘴，也懶得再自討沒趣。都是大老爺們，有什麼看不得的。
他走到火堆旁，往裡面添了幾根粗壯的乾柴，噼啪作響的火焰跳得更高，驅散了屋內的寒氣。屋樑上掛著的華貴衣袍已經半乾，葉峰伸手取下，在火邊又燎了一會兒，直到摸上去再無溼意，才一把扔給了地上那人。
對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手忙腳亂地接住。他強忍著背後的劇痛，急不可耐地想把衣服穿上。只是這番動作牽扯到了傷口，剛止住血的傷處又開始往外滲血，在他雪白的中衣上印出點點梅花。
葉峰看得直搖頭，嘴裡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奇奇怪怪的。”
那人穿好外袍，總算鬆了口氣，整個人像是找回了某種安全感，連帶著看葉峰的眼神都少了幾分戒備。
木屋裡一時陷入了沉默，只有柴火燃燒的聲音。
過了好半天，那細皮嫩肉的小白臉肚子“咕嚕”叫了一聲，他那張沒什麼血色的俊俏臉龐上，難得地浮現出一抹尷尬。他抬起頭，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葉峰，理直氣壯地開口：
“我餓了！”
那語氣，不像是求人，倒像是下命令。
葉峰撓了撓頭。他這兩天都是靠仙草頂著，家裡早就斷糧了。至於剛從嫂子那換來的一百斤高粱，三天後就要上繳，動不得。
一時之間，他還真拿不出什麼能入口的東西……
不對！
葉峰腦中靈光一閃，他還有仙糧！
他的視線不自覺地飄向了屋子角落，那裡用破席子蓋著一堆東西，正是他從玄仙界帶回來的玉石稻穀。他心裡暗自慶幸，還好這小白臉傷得不輕，沒力氣到處亂翻，不然這寶貝可就藏不住了。
只是，葉峰高興得太早了。
那小白臉的眼睛毒辣得很，幾乎是立刻就捕捉到了葉峰的視線，並順著他的目光，落在了角落那堆不起眼的破席子上。
葉峰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怎麼辦？怎麼辦？
要不要……殺人滅口？
“殺人”這兩個字剛從腦海裡冒出來，就被他自己用力地甩了出去。他從小到大連只雞都沒殺過，為了一點糧食就取人性命，這種事他做不出來。
再說了，這人來路不明，萬一背後有什麼大勢力，自己殺了他，恐怕會惹來更大的麻煩。
罷了，罷了。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既然已經救了，那就救到底吧。
葉峰嘆了口氣，認命般地走到角落，掀開破席子。他只取出了一小捧玉石稻穀，大約能裝滿一個小碗。他將稻穀放在手心，用手指輕輕搓揉，那堅硬的外殼便應聲脫落，露出裡面溫潤如玉的米粒。
他找來一個平日裡燒水用的小瓦罐，把米淘洗乾淨，倒了些水，就這麼架在火堆上開始煮。
做法簡單粗糙，架不住食材實在不凡。
沒過多久，一股難以形容的奇異香氣便從瓦罐裡飄散出來，迅速瀰漫了整個木屋。這香味霸道無比，濃郁香甜，彷彿帶著某種鉤子，能把人肚子裡的饞蟲全都勾出來。
幸好葉峰這木屋建在村東頭的荒地上，周圍幾十丈內都沒有鄰居，否則單憑這股香氣，就足以把整個村子都鬧得雞犬不寧。
那小白臉本來還靠在牆邊閉目養神，聞到這股香味，鼻子忍不住動了動，隨即猛地睜開了眼睛。他臉上露出一抹震驚之色，死死地盯著火堆上的那個小瓦罐。起初他以為葉峰拿出的只是品相好一些的靈米，可如今聞到這股連神魂都感到愉悅的香氣，他才知道自己錯得離譜。
這絕非凡物！
粥很快就煮好了。瓦罐裡的米粒顆顆飽滿，晶瑩剔透，湯汁濃稠，泛著淡淡的寶光。
葉峰找了兩個缺了口的粗瓷大碗，先給那小白臉盛了一碗。
對方接過碗，動作很是文雅，吹了吹熱氣，才小心地抿了一口。可就這一口，他整個人都僵住了。下一刻，他也顧不上什麼風度，抱著那粗瓷大碗，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看著斯文，速度卻快得驚人。
葉峰看得嘖嘖稱奇，忍不住問道：“有這麼好吃？”
小白臉抬起頭，嘴邊還沾著一粒米，他重重地點了點頭，眼睛亮晶晶的。或許是覺得這麼說有些單調，他又補充了一句，聲音卻低了下去：“比宮裡……比我家裡做的，好吃多了。”
宮裡？家裡？
什麼家叫宮？
奇奇怪怪的！
葉峰心裡嘀咕了一句，也沒多想，端起自己的那碗，也喝了一口。
粥一入口，他眼睛頓時就直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潤暖流順著食道滑入胃中，然後炸開，化作最精純的能量，湧向四肢百骸。那感覺，比吃仙草還要舒暢百倍！身體的每一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
好吃！太好吃了！
他也顧不上燙嘴，學著豬八戒吃人參果的樣子，“呼嚕呼嚕”三兩口就把一碗粥喝了個底朝天，只覺得意猶未盡。
他一把搶過瓦罐，把裡面剩下的粥全都倒進了自己碗裡，滿滿當當一大碗。
葉峰的想法很簡單，這可是自己的寶貝，多吃一口就多賺一口，絕不能虧了。
可他剛端起碗，準備大快朵頤，眼角的餘光就瞥見了那小白臉。對方正眼巴巴地看著他手裡的碗，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寫滿了渴望，嘴唇微微抿著，一副想吃又不好意思開口的模樣，看上去楚楚可憐。
葉峰的動作頓住了。
他看了看碗裡香氣撲鼻的粥，又看了看小白臉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內心天人交戰。
最終，他一咬牙，一跺腳，像是割了塊心頭肉似的，極不情願地把碗裡的粥倒了一大半給對方。
小白臉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黑夜裡點燃的星辰。他接過碗，對著葉峰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嘴角邊甚至還旋起兩個小小的梨渦。
“謝謝。”
這還是他醒來後，第一次對葉峰說這麼客氣的話。
兩人就著火光，誰也不說話，各自抱著碗，把那點粥喝得乾乾淨淨，連碗底都舔得能照出人影。
吃飽喝足，氣氛也緩和了不少。
“哞——”
屋外，老牛不滿的叫聲打破了屋內的寧靜。
葉峰一拍腦袋，這才想起把自己的老夥計給忘了。他心裡一陣愧疚，二話不說，又取出一捧仙糧，重新架起瓦罐，給老牛煮了一大鍋。
粥煮好後，他端著滾燙的瓦罐就出了門，把一整罐香濃的米粥全都倒進了牛槽裡。
老牛歡快地叫了一聲，埋頭大吃起來。
小白臉跟了出來，靠在門框上，看著這一幕，臉上滿是不解：“你對一頭牛，怎麼比對我還好？”
葉峰一邊撫摸著老牛的背，一邊笑著回答：“那當然，老牛可是我的兄弟。”
正埋頭苦吃的牛兄似乎聽懂了，它抬起頭，瞥了小白臉一眼，鼻子裡噴出一股熱氣，那眼神裡竟帶著幾分得意與挑釁。
彷彿在說：看清楚了，我才是原配，你頂多算個小的！
小白臉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那頭牛眼神裡的意思，忍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這笑意發自內心，沖淡了他眉宇間的疏離與冷漠，讓他整個人都生動了起來。
“你這牛……成精了。”他笑著搖了搖頭，覺得這鄉下小子和他的牛，都挺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