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小鎮昇仙傳聞（1 / 1）
那小白臉被牛兄一個眼神整得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想通了什麼關節，竟沒忍住笑出了聲。
這一笑，清朗悅耳，沖淡了他眉宇間的疏離與冷漠，讓他整個人都生動了起來。可緊接著，他臉上的笑意便僵住了，眉頭緊緊蹙起，額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他這一笑，用力過猛，背後那道駭人的傷口又崩開了一些，剛止住的血再次滲了出來，染紅了雪白的中衣。
葉峰在旁邊看著都覺得疼，這小白臉卻是個硬骨頭，牙關咬得死緊，愣是一聲不吭。
葉峰實在是看不下去了。
他扛起牆角的鋤頭，一頭扎進了屋外的風雪裡。他在後山轉了一圈，憑著小時候跟父親學過的一點皮毛，用鋤頭扒開厚厚的雪層，從凍土裡刨出幾種已經乾枯的草藥。
回到木屋，他找了塊石頭，將草藥搗得稀爛，一股刺鼻的草木味瀰漫開來。
他端著那團黑乎乎的藥泥走到小白臉跟前，言簡意賅：“趴下，上藥。”
那人警惕地挪了挪身子，靠著牆，捂住衣襟，眼裡滿是抗拒：“拿開！我不用你的東西！”
葉峰的火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老子頂風冒雪給你找來的，你說不要就不要？”他把手裡的石碗重重往地上一放，濺出幾滴藥汁，“你當老子沒脾氣？”
他懶得再廢話，上前一步，伸手就去抓對方的肩膀。
“你敢！”小白臉又驚又怒，想反抗，可他重傷在身，哪裡是如今力大無窮的葉峰的對手。
葉峰輕而易舉地將他按倒在草堆上，三下五除二就扒開了他背後已經黏在傷口上的衣物。那人又羞又憤，一張俊臉漲得通紅，劇烈地掙扎起來，嘴裡罵道：“放開我！你這無賴！你想死嗎！”
葉峰根本不理他，大手按住他的後頸，將那團冰涼黏糊的藥泥結結實實地糊了上去。
“嘶——”
冰冷的藥泥接觸到翻開的皮肉，那人疼得倒吸一口涼氣，身體猛地一僵，隨即整個身子都開始細微地顫抖。
葉峰卻不以為意，手上動作不停，將藥泥均勻地敷滿了整道傷口。
“別不知好歹，我這是救你。”他拍了拍手，語氣理所當然，“再說了，都是大老爺們，有什麼好害臊的。”
身後的人不再掙扎，也不再罵了。只是將臉死死地埋在草堆裡，肩膀一抽一抽的，也不知道是疼的還是氣的。
葉峰看他老實了，也懶得再管。他走到屋子另一頭，給自己鋪了一層厚厚的稻草，聞著草料的清香，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
玄仙界內，葉峰熟門熟路地喂牛，種地，又去那靈泉處挑了滿滿一擔水，將昨天剛開墾出的那片地澆灌了一遍。等他做完這一切，精神感到一陣疲憊，眼前一黑，便又醒了過來。
天剛矇矇亮，木屋裡光線昏暗。
他一睜眼，就對上了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那小白臉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側躺在草堆上，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見他醒來，對方的嘴唇動了動，吐出三個字。
“我餓了。”
那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好像昨天晚上那個恨不得將葉峰生吞活剝的人不是他一樣。
葉峰伸了個懶腰，渾身的骨頭噼啪作響。他覺得自己是個大度的人，不跟一個娘娘腔一般見識。
他從角落裡摸出一小捧仙糧，架起瓦罐，煮了一鍋香氣四溢的粥。
兩人一牛，圍著火堆，很快就把一瓦罐粥吃了個底朝天。
小白臉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唇，似乎還想再來一碗。
葉峰瞥了他一眼，哼了一聲：“還想吃飽？能吃個半飽就不錯了。不幹活還有的吃，你就偷著樂吧。”
他想起自己在嫂子家的日子，忍不住又嘟囔了一句：“我以前在嫂子家，累死累活幹一天，晚上才有碗泔水喝。”
那小白臉聽了，拿著空碗的手頓了一下，沒再說話。
吃完早飯，葉峰扛著鋤頭，在屋後不遠處挖了一個半人深的大坑。他將角落裡剩下的所有仙糧都用破席子裹好，小心地放進坑裡，然後用土填平，最後又在上面鋪了一層厚厚的稻草。
做完這一切，他才拍了拍手，鬆了口氣。
小白臉靠在門框上，看著他這一通忙活，眼裡滿是疑惑。
葉峰看他那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沒好氣地解釋了一句：“這叫財不露白，懂不懂？好東西不能讓別人看見。”
這日子光靠仙糧頂著也不是個事，油鹽醬醋什麼都缺，過得一點滋味都沒有。
葉峰決定去砍些柴火，換點生活用品回來。
他牽著老牛，扛著鋤頭準備出門。
“你要去哪？”身後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砍柴，換錢。”葉峰頭也不回。
小白臉看著他牽著牛遠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山路的拐角，才默默地回到屋裡，將門關好，坐在火堆旁，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盼著那人能早點回來。
葉峰走在路上，腦子裡卻突然冒出一個古怪的念頭。
剛才那小白臉守在門口的樣子，怎麼那麼像村口等著自家男人歸家的小媳婦？
他被自己的想法驚得打了個哆嗦，一陣惡寒。
呸呸呸！想什麼呢！
雖然那小白臉長得是細皮嫩肉，比村裡最俊的姑娘還好看，可他是個男的啊！自己對男人可沒興趣！
來到後山，葉峰如今力氣大得驚人，又有寶貝鋤頭在手，砍柴就跟割草一樣。沒多大功夫，就砍了足足幾百斤乾柴。他將柴火分作兩大捆，穩穩地掛在老牛背上。
看著天色還早，他心裡一動。
想起前幾天為了換那一百斤高粱，白白送給嫂子幾百斤柴火，他就覺得肉疼。自己當時就該直接去鎮上賣，白白被李翠花颳了一層皮。
他不再猶豫，牽著老牛，徑直往鎮子的方向走去。
大雪封山，鎮上比往日裡冷清了些，但依舊人來人往。
葉峰牽著馱著小山般柴火的老牛一進鎮子，立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小哥，這柴火怎麼賣？”一個管家模樣的中年人快步上前問道。
如今大雪封路，城裡柴火緊俏得很。
葉峰學著集市上生意人的口氣，伸出一根手指：“一斤，一文錢。”
“一文錢？”那管家眼睛一亮，這價格可不算貴。他看了看那兩大捆柴，估摸著分量，爽快地說：“行！你這些柴，我全要了！”
過秤一稱，不多不少，正好五百斤。
葉峰揣著沉甸甸的五百文銅錢，心裡樂開了花。要知道，如今一斤高粱也不過兩文錢，這點柴火，就夠買二百五十斤高粱了！
他先去雜貨鋪，買了油、鹽、醬、醋，又咬牙花三十文錢買了一個嶄新的陶鍋。至於鐵鍋，他看了一眼就打消了念頭，一個就要一兩銀子，那可是一千文錢，他買不起。
提著東西往回走，葉峰路過鎮中心的告示欄，那裡圍了不少人。
大多是些和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一個個臉上都帶著興奮和憧憬。他們都是從周邊的村子趕來的，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討論著要去縣裡參加什麼“昇仙大會”。
“聽說了嗎？這次來的仙師，可是真正的大人物！”
“要是能被仙師看中，收為弟子，那可就一步登天了！”
“咱們也去試試運氣，萬一呢？”
葉峰只是看了一眼，便牽著老牛默默走開。
昇仙？
那都是讀書人和有錢人家的少爺該想的事，跟他一個泥腿子有什麼關係。
他現在就想著，趕緊回家，用新買的陶鍋煮一鍋香噴噴的白米粥，再好好種自己的地，等攢夠了錢，就找個像鄰村小芳那樣屁股大、能生養的婆娘，安安穩穩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