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黃鼠狼給雞拜年(1 / 1)
葉峰走進了那個熟悉的小院子。
他在這裡生活了好幾年,雖然過程並不怎麼愉快。
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還是老樣子,只是光禿禿的枝丫上落滿了雪。
堂屋的門簾掀開,一股混合著飯菜香和暖氣的熱浪撲面而來,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潑辣的李翠花看到葉峰,臉上竟堆起了熱情的笑,快步迎了上來。
“哎喲,阿峰來了!快進來,快進來!外面天寒地凍的,別凍著了!”
她不由分說地拉住葉峰的胳膊,將他拽進了屋裡。
葉峰有些不適應,他從沒見過嫂子這副模樣。
屋裡燒著炭盆,溫暖如春。
一張四方桌擺在堂屋中央,上面已經擺滿了菜。
一隻燒得油光鋥亮的整雞,一盤紅燒肉,一碗清蒸魚,還有幾樣炒青菜。
這陣仗,比過年還豐盛。
葉峰看到桌上的飯菜,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這是他之前想都不敢想的。
“還愣著幹什麼?快坐啊!”
李翠花把葉峰按在凳子上,又給他面前的碗裡夾了一隻大雞腿。
“來,多吃點,看你瘦的,就剩一把骨頭了。”
葉強從裡屋走出來,看到葉峰,臉上露出幾分不自然的笑。
“阿峰來了。”
葉龍則早已坐在桌邊,笑嘻嘻地招呼道:“小叔,快坐,就等你了。”
葉峰受寵若驚,侷促地坐在凳子上,手都不知道該往哪放。
“來,阿峰,咱叔侄倆喝一杯。”
葉龍提起桌上的酒罈,給葉峰滿滿地倒了一碗米酒。
酒香醇厚,飄滿了整個屋子。
葉峰很少喝酒,但今天這氣氛,他不好推辭,只好端起碗。
“哥,嫂子,小龍,我敬你們。”
他仰頭喝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燒下去,讓他忍不住咳嗽起來。
“慢點喝,慢點喝,沒人跟你搶。”
李翠花嘴上說著,手裡的筷子卻沒停,又給葉峰碗裡夾了好幾塊肥瘦相間的紅燒肉。
“吃肉,吃肉。”
葉峰是真的餓了。
他不再客氣,埋頭就吃了起來。
雞肉軟爛,紅燒肉肥而不膩,魚肉鮮嫩,每一樣都好吃得讓他想把舌頭吞下去。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多久沒吃過這麼好的飯菜了。
飯桌上,葉龍一直在旁敲側擊。
“小叔,你那頭牛最近看著可真精神,是餵了什麼好料嗎?”
葉峰正埋頭對付那隻雞腿,聞言含糊不清地答道:“沒……就吃些草根。”
“是嗎?”葉龍笑了笑,又給他倒了一碗酒,“小叔你運氣可真好,我聽村裡人說,你那牛前陣子還病得快死了,怎麼突然就好了?莫不是遇到了什麼奇遇?”
葉峰喝了兩杯酒下肚,腦袋已經有些迷迷糊糊的。
他打了個酒嗝,臉上帶著幾分得意。
“那是,我……我運氣好。”
“哦?怎麼個好法?說來聽聽,也讓侄兒我沾沾光。”葉龍循循善誘。
葉峰本就不是個有心機的人,幾杯酒下肚,膽子也大了起來,話也多了。
他雖然還記著不能暴露玄仙界的秘密,但嘴上已經開始有些把不住門。
“我……我撿到寶了。”
“寶貝?”葉龍和李翠花的眼睛同時一亮。
“什麼寶貝?”
葉峰嘿嘿一笑,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大口,腦子更暈了。
“就是……就是一種草,綠油油的,可香了。給牛吃了,它就有勁了。”
“草?”葉龍皺了皺眉,顯然不信,“什麼草這麼神奇?”
“仙草!”
葉峰大著舌頭,吐出兩個字。
他覺得自己聰明極了,反正這世上也沒人見過仙草長什麼樣,自己隨便編一個,他們也發現不了。
葉龍和李翠花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貪婪。
“那仙草……是在哪裡找到的?”葉龍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急切。
“就在……就在後山……”
葉峰的舌頭越來越不聽使喚,他指著窗外,含糊地比劃著。
“後山那麼大,具體在哪個位置?長什麼樣?旁邊有沒有什麼特別的記號?”葉龍追問道。
這是最關鍵的地方。
只要知道了仙草的位置,他們就可以自己去採。
到那時,別說一頭牛,就是十頭牛,他們也養得起!
“就在……就在那個……那個……”
葉峰努力地想形容那個地方,可眼前的景象開始旋轉,桌上的雞鴨魚肉變成了無數個重影。
嫂子李翠花的臉,一會兒變成一張,一會兒變成三張。
他晃了晃腦袋,想讓自己清醒一點。
可那酒的後勁實在太大,一股強烈的睏意席捲而來。
他再也支撐不住,“撲通”一聲,一頭栽倒在桌子上,徹底睡了過去。
“阿峰?阿峰?”
葉強緊張地推了推他,葉峰卻毫無反應,鼻子裡甚至傳出了輕微的鼾聲。
“沒用的東西,這才喝幾碗就醉了。”
李翠花嫌惡地啐了一口,臉上哪還有半分剛才的熱情。
葉龍的臉色也陰沉了下來。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就能問出來了。
“娘,現在怎麼辦?”
李翠花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睡得跟死豬一樣的葉峰,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
她壓低了聲音,對葉龍說道:“把他扶到西廂房去。今天晚上,就把事情辦了!”
葉龍點了點頭,眼中同樣閃爍著冰冷的殺機。
葉強在一旁聽著,嚇得臉色慘白。
“翠花,龍兒,你們……你們想幹什麼?他可是我親弟弟啊!”
“閉嘴!”李翠花瞪了他一眼,“要不是你這個窩囊廢,家裡能出這麼多事?這裡沒你說話的份,滾回屋裡待著去!”
葉強哆嗦著嘴唇,還想說什麼,卻在妻子和兒子那冰冷的目光下,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葉龍和李翠花架起不省人事的葉峰,走進了那間許久不住人、陰冷潮溼的西廂房。
房門被重重關上。
葉強站在院子裡,聽著風雪聲,只覺得渾身冰冷。
而陷入沉睡的葉峰,對此一無所知。
一股熟悉的暖意將他包裹。
他的意識,正朝著一個神秘而浩瀚的世界,沉墜而去。
葉峰的意識在一片溫暖的光芒中甦醒。
他發現自己正置身於玄仙界那片熟悉的草地上。
還沒等他弄明白自己怎麼又進來了,腦海中便“轟”的一聲,彷彿有無窮無盡的資訊洪流湧入。
《五行術法》。
那本他之前只是匆匆翻閱,覺得晦澀難懂的獸皮冊子,此刻竟化作了無數金色的符文,在他識海之中自行排列、演化。
火球術的真氣執行路線,金刃術的靈氣凝聚法門,地刺術的土行溝通訣竅……
所有的一切,都變得清晰無比,簡單得就像一加一等於二。
他甚至不需要刻意去學,只是“看”著這些符文的演化,便自然而然地領悟了其中的奧秘。
原來,在這玄仙界之中,不僅身體的疲憊會一掃而空,連帶著對功法和術法的領悟速度,也會被提升到一個匪夷所思的境地。
葉峰心中狂喜,正想嘗試著施展一下剛剛學會的法術,那灰袍老者的身影便無聲無息地出現在他面前。
“你釀的酒呢?”老者開門見山地問道。
葉峰一愣,這才想起自己上次離開前,按照配方釀了一罐酒。
他不敢怠慢,連忙跑到當初埋酒的地方。
他記得很清楚,自己只是隨手挖了個坑,把瓦罐埋了進去。
可此刻,那地方竟然隆起了一個小小的墳包,上面還長滿了青翠的仙草。
他心中驚奇,小心地挖開泥土,取出了那個瓦罐。
拍開泥封,一股醇厚醉人的酒香撲鼻而來,比他之前在木屋裡聞到的還要濃郁百倍。
他將酒捧到老者面前。
老者接過,也不用碗,就這麼對著罐口,輕輕地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老者那古井無波的臉上,表情出現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他閉上眼睛,似乎在回味。
半晌,他才睜開眼,搖了搖頭,臉上帶著一絲失望。
“味道差遠了。”
雖然這麼說,但他還是又喝了一口,才將瓦罐還給葉峰。
“不過,在這無盡歲月裡,總算是喝到的第一口酒,聊勝於無吧。”
葉峰聽得雲裡霧裡,什麼無盡歲月?這老頭說話總是神神叨叨的。
喝了酒之後的老者,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他那雙總是半開半闔的眼睛,此刻也完全睜開了,露出一雙彷彿蘊含著星辰宇宙的深邃眸子。
他看了葉峰一眼,隨手從地上撿起一根雜草。
只見他以草為筆,以虛空為紙,隨意地揮灑起來。
隨著他的動作,一道道金色的符文憑空出現,在空中飛舞、盤旋、組合。
不過眨眼之間,成千上萬的符文便構成了一副玄奧無比的巨大符圖,散發著煌煌天威,讓葉峰幾乎喘不過氣來。
“這是符籙之道,萬法之基。你好生領悟。”
老者話音剛落,那漫天的符文便化作一道金光,盡數湧入了葉峰的眉心。
葉峰只覺得腦袋一沉,無數關於符籙的知識、畫法、功用,如同潮水般湧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