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雪夜救人(1 / 1)
現實世界,葉家村,西廂房。
昏暗的油燈下,葉龍手握一柄雪亮的菜刀,眼中滿是狠辣。
他看著躺在床上,醉得不省人事的葉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冷笑。
“娘,別廢話了,一刀下去,什麼都解決了。”
“等殺了這個賤種,那頭牛就是我們的了。我再把牛獻給師尊,師尊一高興,肯定會傳我真正的仙法!”
李翠花站在一旁,臉上也是一片猙獰。
“對!殺了他!這個掃把星,早就該死了!”
“龍兒,你下手利落點,別留下什麼痕跡。”
葉強臉色慘白,渾身抖得像篩糠。
他衝上來,死死拉住葉龍的胳膊,聲音裡帶著哭腔。
“龍兒,不能啊!那可是你親叔叔啊!你殺了他,會遭天譴的!”
“滾開!”
葉龍不耐煩地一腳踹在葉強肚子上,將他踹倒在地。
“為了我的仙途,一個廢物叔叔算什麼?”
他眼中再無半點親情,只有對仙道的狂熱和對葉峰的怨毒。
葉強捂著肚子,痛苦地蜷縮在地上,卻還是掙扎著想爬起來。
“龍兒,住手!求求你,住手啊!”
葉龍根本不理會他的哀求。
他舉起菜刀,對準了葉峰的脖子,狠狠地劈了下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咚!咚!咚!”
院子的大門,被人用重物猛烈地敲響。
那聲音在寂靜的雪夜裡顯得格外突兀,如同催命的喪鐘,將屋裡的三個人都嚇了一大跳。
葉龍手一抖,那柄鋒利的菜刀堪堪停在了葉峰的脖頸上方,鋒利的刀刃甚至已經劃破了皮膚,滲出了一絲血跡。
“誰?!”
李翠花驚慌地叫道。
這三更半夜,冰天雪地的,誰會來敲門?
“開門!葉峰在不在?”
門外傳來一個清冷而又急促的聲音。
葉龍一家人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慌。
“怎麼辦?”李翠花壓低了聲音。
“慌什麼!”葉龍眼中閃過一絲兇狠,“爹,你去開門,就說葉峰不在。我先把這個賤種藏起來!”
葉強哆哆嗦嗦地站起身,一步三晃地往院子走去。
葉龍則手忙腳亂地想把葉峰拖到床底下。
可他還沒來得及動手,西廂房的門就被人“砰”的一聲,從外面一腳踹開了。
姬玄真拖著傷病之軀,渾身落滿了雪花,站在門口。
他那張蒼白的臉上沒什麼表情,但一雙鳳眼卻銳利如刀,掃過屋內的情景。
當他看到葉龍手裡的菜刀,和葉峰脖子上的那道血痕時,他身上的氣息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你們在幹什麼?”
葉龍被他這副模樣嚇了一跳,但隨即反應過來,色厲內荏地喝道:“你是什麼人?敢闖到我們家來撒野!”
“我找葉峰。”姬玄真的目光落在葉龍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就憑你們這幾個土雞瓦狗,也想學人殺人奪寶?”
他甚至懶得動手,只是那股與生俱來的高傲氣場,就壓得葉龍一家喘不過氣來。
“你……你胡說八道什麼!這是我們的家事,跟你有什麼關係?趕緊滾,不然報官抓你!”李翠花壯著膽子叫道。
姬玄真嗤笑一聲,都懶得再跟他們廢話。
他徑直走到床邊,無視了舉著菜刀、一臉緊張的葉龍,一把將昏迷不醒的葉峰扛在了自己肩上。
“你……你幹什麼!放下他!”葉龍又驚又怒。
姬玄真扛著葉峰,轉身就走,只留給他們一個冰冷的背影和一句話。
“他的命,現在歸我了。”
他頂著漫天風雪,一步一步,消失在夜色之中。
院子裡,葉龍一家三口,呆呆地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來。
風雪更大了。
鵝毛般的大雪夾雜著刀子似的寒風,瘋狂地席捲著天地。
姬玄真扛著葉峰,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雪地裡。
他本就重傷未愈,又在寒風裡等了許久,體力早已透支。
葉峰雖然不胖,但一個成年男子的重量結結實實地壓在他身上,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他咬著牙,一聲不吭。
清冷的月光灑在雪地上,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那道身影看起來單薄,卻異常堅定,彷彿沒有什麼能讓他停下腳步。
從葉家到村東頭的木屋,不過一里多路。
可這段路,姬玄真卻走得無比漫長。
走到一半,他腳下一滑,身體猛地一個踉蹌。
為了穩住身形,不讓肩上的葉峰摔下去,他用盡了全身的力氣。
後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好不容易才結了一層薄痂的傷口,在巨大的拉扯下,徹底崩裂了。
溫熱的鮮血瞬間湧了出來,浸透了單薄的中衣,又被刺骨的寒風一吹,迅速變得冰冷。
姬玄真身體晃了晃,臉色變得比雪還要蒼白。
他停下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白色的霧氣從他口鼻中不斷噴出。
背後的疼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襲來,幾乎要將他的意識吞沒。
他將葉峰輕輕地靠在一棵樹上,自己則扶著樹幹,緩緩滑坐到地上。
他想休息一下,哪怕只是一會兒。
可當他的目光落在葉峰那張毫無防備的睡臉上時,他又掙扎著站了起來。
這裡離村子太近,不安全。
萬一葉龍那個蠢貨追上來……
他不能停。
姬玄真再次將葉峰扛上肩頭,那具已經有些僵硬的身體壓在他的傷口上,每走一步,都像是有一把鈍刀在血肉裡攪動。
他卻像是感覺不到疼痛,只是機械地,一步一步,堅定地朝著那間破舊的木屋走去。
終於,那間在風雪中搖搖欲墜的木屋出現在眼前。
姬玄真用肩膀撞開木門,將葉峰扛了進去,小心地放在了牆角的乾草堆上。
做完這一切,他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靠著牆壁,緩緩滑倒在地。
他感覺自己的意識有些模糊,渾身的力氣都被抽乾了。
不行,不能睡。
他用力地咬了一下舌尖,劇烈的疼痛讓他清醒了幾分。
他掙扎著爬起來,走到火堆旁,將快要熄滅的柴火重新撥旺。
溫暖的火光,終於給這間冰冷的木屋帶來了一絲暖意。
他沒有去處理自己背後的傷口,只是走到葉峰身邊,靜靜地坐下。
他看著葉峰的睡臉,神情有些複雜。
這個鄉下小子,蠢得無可救藥,粗魯,無賴,還貪小便宜。
可就是這麼個傢伙,卻在他最狼狽的時候,給了他一碗熱粥,一個安身之所。
甚至在面對仙人追捕時,毫不猶豫地選擇了維護他。
自己欠他的。
姬玄真伸出手,想幫葉峰理一理額前凌亂的頭髮,可手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他自嘲地笑了笑,收回了手。
自己堂堂大夏……,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多愁善感了。
夜,很長。
姬玄真就那麼靜靜地坐著,像一尊守護神,守在葉峰身邊。
他聽著屋外呼嘯的風雪,聽著葉峰平穩的呼吸聲,紛亂的心緒,竟前所未有地平靜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當第一縷晨光透過木屋的縫隙,照亮了屋內的塵埃時,草堆上的葉峰終於有了動靜。
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緩緩睜開了眼睛。
宿醉的頭痛,和腦海中多出來的海量資訊,讓他感覺腦袋快要炸開了。
“醒了?”
一個沙啞虛弱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葉峰轉過頭,看到了臉色蒼白如紙的姬玄真。
他正想問發生了什麼,卻見姬玄真的身體晃了晃,那雙總是帶著幾分神采的鳳眼,此刻也失去了光彩。
一直靠著意志力強撐到現在的姬玄真,在看到葉峰甦醒的那一刻,終於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
他的身體一軟,朝著一旁倒了下去。
“喂!”
葉峰大驚,連忙伸手扶住他。
入手處,是一片冰冷的僵硬。
他這才發現,姬玄真背後的衣衫,早已被暗紅色的血跡浸透,凝結成了硬塊。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鑽入他的鼻腔。
葉峰的心,猛地一沉。
他看著懷裡陷入昏迷,氣息微弱的姬玄真,腦子裡一片空白。
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