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 一鍋雞湯引發的血案(1 / 1)
葉家村外的田壟上,數百名流民正如工蟻般忙碌。
葉龍手裡攥著鞭子,正對著一個動作稍慢的老漢破口大罵,唾沫星子橫飛。
忽然,頭頂傳來一陣淒厲的破空聲。
葉龍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抬頭望去。只見十幾道劍光呼嘯而過,帶起的勁風捲起地上的塵土,迷得人睜不開眼。
那是張家的修仙者。
他們腳踏飛劍,高高在上,目光只是隨意地掃過下方那些衣衫襤褸的凡人,眼神像是在看一群正在搬家的螞蟻,冷漠中透著一絲厭惡。
“師兄,要不要下去問問?”一個年輕弟子問道。
為首的馬臉修士嗤笑一聲,甚至懶得減緩御劍的速度。
“問什麼?問這群泥腿子有沒有見過皇族貴胄?”
“那種大人物就算落難,也不會跟這群在泥地裡刨食的螻蟻混在一起。別浪費時間,那羅盤有反應了。”
馬臉修士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的尋靈盤。
只見那根暗金色的指標正在瘋狂顫動,死死地指著村東頭的一處山坳。
“好濃郁的靈氣!”
馬臉修士眼中閃過一絲貪婪的精光。
“少爺讓咱們出來找人,那是給外人看的幌子。這大夏皇朝這麼大,找一個人跟大海撈針有什麼區別?找了個把月連根毛都沒看見。”
他壓低了聲音,對身後的師弟們說道:“咱們這趟出來,說是找人,實則是藉著家族的威風,出來發財的。”
“這窮鄉僻壤的地方,靈氣竟然如此濃郁,肯定藏著什麼天材地寶。”
身後的眾弟子聞言,一個個眼睛都亮了起來,呼吸變得急促。
“師兄英明!”
“要是能找到什麼靈藥異寶,咱們這趟可就賺翻了!”
“走!去看看!”
馬臉修士大手一揮,十幾道劍光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直奔那處隱蔽的山谷而去。
……
山谷口。
“就在這兒!”
馬臉修士按落劍光,跳在一塊巨石上。
他深吸一口氣,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那股靈氣之純淨,竟然比家族裡的修煉靜室還要強上幾分。
“發財了……”
馬臉修士舔了舔乾澀的嘴唇,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沙沙沙……”
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響起。
數十條藤蔓突然從地底殺出,攻向了張狂幾人!
這些藤蔓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表皮上佈滿了鋒利的倒刺,每一根倒刺都閃爍著幽幽的紫光,顯然蘊含劇毒。
“什麼鬼東西?!”
衝在最前面的一個弟子猝不及防,被一根藤蔓纏住了腳踝。
“啊——!”
那弟子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藤蔓上的倒刺瞬間刺破了他的護體靈氣,扎入血肉之中。
緊接著,那弟子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青紫色,傷口處流出的血竟然是黑色的,並且伴隨著一股腥臭味。
“有毒!這藤蔓有劇毒!”
那弟子拼命掙扎,但這藤蔓堅韌無比,越掙扎纏得越緊。
“救我!師兄救我!”
馬臉修士臉色一變,手中飛劍化作一道寒光斬下。
“當!”
一聲金鐵交鳴的脆響。
那藤蔓竟然硬生生扛住了飛劍一擊,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印,反倒是飛劍被震得嗡嗡作響。
“好硬的皮!”
馬臉修士心中一驚。
這哪裡是普通的植物,分明是成了精的妖植!
而且這妖植透著一股邪性,那種紫黑色的毒素霸道無比,竟然連飛劍上的靈光都能腐蝕。
那是自然。
這株血荊棘,可是吸食了姬玄真那種連元嬰期大能都解不了的奇毒之血長大的,早已發生了變異。
“別慌!結陣!”
馬臉修士畢竟是大家族出來的,雖驚不亂,大聲喝道。
“這是木系妖植,怕火!用火攻!”
眾弟子聞言,立刻穩住陣腳。
他們雖然貪婪,但手底下的功夫卻不含糊。
十幾人迅速散開,手中法訣變幻。
“火球術!去!”
十幾道火球呼嘯而出,砸向那些狂舞的藤蔓。
“轟轟轟!”
火焰炸開,熱浪滾滾。
血荊棘雖然變異了,堅硬如鐵,毒性猛烈,但終究還是植物的底子。
在烈火的焚燒下,藤蔓發出“滋滋”的聲響,痛苦地扭曲著,表皮開始焦黑、枯萎。
“有用!繼續燒!”
馬臉修士見狀大喜,手中飛劍再次斬出。
這一次,他將全身靈力灌注其中,劍身燃起熊熊烈火。
“給我斷!”
一道赤紅色的劍氣橫掃而出。
那些被火焰燒得防禦力大減的藤蔓,再也抵擋不住這凌厲的一擊。
“噗嗤!”
數根粗壯的主藤應聲而斷,斷口處噴湧出紫黑色的汁液,落在地上將岩石都腐蝕得坑坑窪窪。
血荊棘受了重創,剩下的藤蔓畏縮著向後退去,原本密不透風的防禦圈,被硬生生撕開了一個大口子。
“哈哈哈!不過是一株沒腦子的妖植罷了!”
馬臉修士得意大笑,一腳踢開擋路的斷藤。
“走!進去看看,到底是什麼寶貝,竟然有這種妖物守護!”
就在這時。
“住手!你們幹什麼?!”
一聲怒喝從山谷裡傳來。
葉峰提著那把黑色的鋤頭,氣喘吁吁地衝了出來。
他看著地上那些被斬斷、燒焦的血荊棘,心疼得直哆嗦。
這可是他辛辛苦苦種下的看家護院的寶貝啊!
“你們是什麼人?憑什麼毀我的東西!”
葉峰紅著眼睛,死死盯著這群不速之客。
馬臉修士停下腳步,上下打量了葉峰一眼。
一身粗布衣裳,手裡拿把破鋤頭,身上沾著泥點子,怎麼看都是個鄉下農夫。
他放出神識一掃。
“煉氣境二重?”
馬臉修士先是一愣,隨即發出一陣刺耳的鬨笑。
“我當是什麼高人,原來是個剛入門的小鬼。”
“怎麼?這破藤蔓是你養的?”
他輕蔑地看著葉峰,像是在看一隻不知死活的螞蚱。
“小子,毀了就毀了,你又能如何?”
“別說毀你一株破草,就是把你這破山谷平了,也是你的榮幸。”
身後的張家弟子們也跟著起鬨。
“就是,這等靈地,也是你這種廢物配佔有的?”
“識相的趕緊滾開,把裡面的寶物交出來,大爺心情好,說不定還能饒你一條狗命。”
葉峰握緊了手中的鋤頭,指節發白。
他雖然修為低,但在這山谷裡待久了,也養出了一股子倔勁。
“這是我的家!你們這是強盜行徑!”
“強盜?”
馬臉修士冷笑一聲,正要動手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點教訓。
忽然,一陣風吹過。
一股濃郁到令人髮指的香味,從葉峰身後的院子裡飄了出來。
那香味醇厚、鮮美,帶著一股獨特的靈氣波動,僅僅是聞上一口,就讓人感覺渾身毛孔都舒張開了,體內的靈力都跟著活躍了幾分。
“咕嚕……”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馬臉修士在內,都不爭氣地嚥了一口口水。
他們都是修仙者,早已辟穀,平日裡吃的是丹藥,喝的是靈泉,對凡俗的食物根本不屑一顧。
但這股香味,太特別了。
它勾起的不僅僅是食慾,更是身體本能對高階能量的渴望。
馬臉修士猛地推開葉峰,大步走進院子。
一眼就看到了院子中央那口架在火上的大鐵鍋。
鍋蓋半掩著,金黃色的蒸汽正從縫隙裡往外冒。
他幾步衝過去,一把掀開鍋蓋。
“譁——”
金光乍現。
鍋裡,一隻肥碩的整雞正在金色的湯汁裡翻滾。
這雞皮色金黃透亮,肉質晶瑩如玉,骨頭裡隱隱透著一股紅光。
最關鍵的是,這隻雞身上散發出的靈氣波動,竟然比一般的二階妖獸還要強!
“這……這是……”
馬臉修士瞪大了眼睛,聲音都變調了。
“靈禽!而且是血脈極為純正的高階靈禽!”
他猛地轉頭看向旁邊的桌子。
桌上還放著半碗沒吃完的米飯。
那米粒顆顆飽滿,色澤如羊脂白玉,散發著溫潤的寶光。
“玉石米?!”
馬臉修士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這可是貢品級別的靈米啊!
在家族裡,只有築基期的長老和那個天才少爺才有資格享用,而且每頓都是按粒算的。
可在這裡,竟然被煮成了滿滿一大鍋飯,還隨意地擺在桌上?
再看那鍋湯裡漂浮著的幾根草藥。
雖然已經被燉煮的不成樣子,看不出是什麼品類,但是光從靈氣判斷就知道不是凡品。
這等靈藥在張家都算是寶貝,如今竟然被當成了燉湯的輔料!
瘋了!
簡直是瘋了!
這一鍋哪裡是雞湯,這分明是一鍋價值連城的靈丹妙藥!
馬臉修士猛地轉過身,死死盯著葉峰,眼中的貪婪已經化作了赤裸裸的殺意。
一個煉氣境二重的小鬼。
住著靈氣充沛的山谷。
養著變異的妖植看門。
吃著貢品級別的靈米。
燉著高階靈禽。
這就是一隻肥得流油、卻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待宰羔羊!
“小子……”
馬臉修士獰笑著,拔出了手中的飛劍,一步步逼近葉峰。
“你這日子,過得比我們家少爺還滋潤啊。”
“可惜,你命不好,遇到了爺。”
“這種好東西,你這種螻蟻也配吃?”
身後的張家弟子們也反應過來了,一個個眼冒綠光,紛紛拔出兵器,將葉峰團團圍住。
“師兄,別跟他廢話了!”
“宰了他!這裡的一切都是我們的!”
“這隻雞我要了!那鍋湯歸你們!”
葉峰看著周圍那一雙雙貪婪到扭曲的眼睛,感受著那撲面而來的殺氣,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握緊了手中的鋤頭,退到了大鍋旁邊。
“這是我的雞!”
葉峰咬著牙,像是一頭護食的小狼崽子。
“你們誰敢動,我就跟誰拼命!”
“拼命?”
馬臉修士哈哈大笑,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就憑你那把破鋤頭?”
“也罷,今天爺就讓你知道,什麼叫修仙界的殘酷!”
“下輩子投胎,記得別把好東西露在外面!”
話音未落,一道寒光乍起。
馬臉修士手中的飛劍,帶著刺耳的嘯聲,直奔葉峰的咽喉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