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謀反的大帽子(1 / 1)
姬玄真走了過來。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像條死狗一樣的張狂,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張家?”
他輕笑了一聲,語氣平淡。
“在大鴛府這一畝三分地上,確實算個土霸王。”
姬玄真轉過身,看著葉峰,神色變得稍微認真了一些。
“葉峰,你要知道。”
“這大夏皇朝,疆域遼闊,勢力錯綜複雜。但歸根結底,真正能說得上話的,只有三股勢力。”
葉峰好奇地問道:“哪三股?”
姬玄真伸出三根修長的手指。
“第一,是朝廷。”
“大夏皇族統御九州,設夏龍衛監察天下,擁百萬雄師,鎮壓四方氣運。這是明面上的最強。”
“第二,是修仙宗門。”
“那些隱世不出的宗門,佔據名山大川,洞天福地。他們傳承久遠,底蘊深厚,追求長生大道,不怎麼理會俗世,但實力深不可測。”
說到這裡,他指了指地上的張狂。
“第三,就是修仙世家。”
“他們介於朝廷和宗門之間。既在俗世中經營產業,聚斂財富,又修習仙法,掌控力量。”
“這些世家盤根錯節,彼此聯姻,勢力像蜘蛛網一樣覆蓋在皇朝的每一個角落。”
“這張家,就是大鴛府境內,最大的修仙世家之一。”
葉峰聽得似懂非懂,但大概明白了一點。
“也就是說……他們人很多,很有錢,還很記仇?”
“沒錯。”
姬玄真點了點頭。
“打了小的,就會來老的。打了老的,就會來更老的。”
“這就是世家的德行。”
地上的張狂聽到這話,以為姬玄真怕了,頓時又來了精神。
“既然知道我張家的厲害,還不快把我放了!”
“只要你們現在跪下磕頭認錯,把那鋤頭……還有這頭牛獻給我,我或許可以考慮,留你們個全屍!”
姬玄真像是看白痴一樣看著他。
“你是不是腦子剛才被牛踢壞了?”
他蹲下身,拍了拍張狂那張腫得像豬頭一樣的臉。
“既然知道你們張家這麼麻煩,打了小的會來老的。”
“那你覺得,我們是應該放你回去報信呢?”
“還是應該……”
姬玄真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
“把你埋在這兒,當花肥?”
葉峰手裡的鋤頭舉得老高。
那黑黝黝的鋤刃上還沾著不知是誰的血,在陽光下泛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寒光。
張狂癱在地上,兩條腿蹬著地面拼命往後縮,那張原本不可一世的臉此刻變得慘白。
他看著那把越來越近的鋤頭,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一個念頭:這鄉巴佬是真敢殺人啊!
“別……別殺我!”
張狂帶著哭腔嚎了一嗓子。
緊接著,一股溫熱的騷味瀰漫開來。
他身下的泥土迅速變深,溼了一大片。
這平日裡高高在上的張家修仙者,竟然被一把鋤頭給嚇尿了。
葉峰皺了皺鼻子,眼裡閃過一抹嫌棄,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姬玄真剛才說了,打了小的來老的。
既然這樑子已經結下了,那還不如斬草除根,省得以後麻煩。
他在玄仙界種地的時候,那個怪脾氣的老頭就教過他,地裡的雜草要是不除乾淨,來年春天長得更兇。
殺人,和除草也沒什麼分別。
“去死吧!”
葉峰低吼一聲,手臂上的肌肉墳起,鋤頭帶著呼嘯的風聲,照著張狂的腦門就砸了下去。
這一下要是砸實了,張狂的腦袋就得像爛西瓜一樣炸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住手!”
一聲暴喝如驚雷般在半空炸響。
緊接著,一道赤紅色的身影如流星墜地,硬生生插在了葉峰和張狂之間。
“鐺!”
一隻覆蓋著赤色靈氣的大手,穩穩地托住了鋤杆。
巨大的反震力讓葉峰虎口發麻,差點握不住手裡的傢伙。
他定睛一看,來人一身玄黑勁裝,胸口繡著銀色龍紋,正是那位夏龍衛的大人,李擎天。
“李大人?”
葉峰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滿地嚷嚷道:“你攔著我幹啥?這小子剛才可是要殺我!我這叫……叫那個啥,正當防衛!”
李擎天只覺得腦仁疼。
他瞥了一眼地上那個已經嚇得快昏過去的張狂,又看了看一臉殺氣的葉峰,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這小子,當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葉峰,把鋤頭放下。”
李擎天沉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殺了他,你就真的沒有回頭路了。”
葉峰梗著脖子:“是他先動的手!剛才那十幾把飛劍往我身上招呼的時候,怎麼沒見你出來攔著?”
李擎天被噎了一下。
他其實早就到了,一直在暗中觀察。
本想看看這小子到底有什麼底牌,沒想到這一看,差點鬧出人命來。
“葉峰,你聽我說。”
李擎天壓低了聲音,語重心長地勸道:“這人和之前那個野仙不一樣。他是大鴛府張家修仙者。”
“張家在大鴛府經營數百年,底蘊深厚,族中不僅有築基期的高手,甚至還有金丹期的老祖坐鎮。”
“你今天要是殺了他,那就是在打張家的臉,是在向整個張家宣戰。”
“到時候,別說這一具屍體,就是整個葉家村,恐怕都要被張家的怒火燒成灰燼。”
“你一個人,一把鋤頭,擋得住嗎?”
葉峰握著鋤頭的手緊了緊。
他雖然莽,但不是傻。
金丹期老祖?
他連煉氣期都才剛整明白,金丹期那得多厲害?
怕是一根手指頭就能把自己碾死吧。
可是,就這麼放了這小子,他又實在不甘心。
“那怎麼辦?難道就讓他們白欺負了?”
葉峰咬著牙,一臉的不服氣。
李擎天見他鬆了口,心裡稍微鬆了口氣。
“這事兒,我來當個和事老。”
李擎天看了一眼地上的張狂,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還是說道:“張家這次做得確實過分,但你也沒吃虧,反倒是把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不如各退一步,讓他們賠點靈石,這事就算揭過去了。”
“只要我在,張家明面上也不敢做得太絕。”
葉峰沒說話。
他心裡清楚,李擎天這是在保他。
可他更清楚,像張狂這種睚眥必報的世家子弟,今天放了他,明天他就會帶更多的人來報復。
這根本不是賠點錢能解決的事。
葉峰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了院子裡那個一直沒怎麼說話的人。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每當遇到這種那是拿不定主意的大事,他都習慣聽聽姬玄真的意見。
這個小白臉雖然身子骨弱,嘴巴毒,但腦子確實好使。
姬玄真此時已經吃完了手裡的雞腿。
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擦了擦手指上的油漬,然後才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李擎天一眼。
“和事老?”
姬玄真輕笑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嘲弄。
“李大人,你這夏龍衛當得,未免也太憋屈了些。”
李擎天眉頭一皺。
“你什麼意思?”
姬玄真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轉頭看向葉峰。
“呆子,把你懷裡那塊牌子拿出來。”
葉峰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連忙從懷裡摸出那塊溫潤的玉牌——那是姬玄真給他的仙牒。
“扔給李大人。”
葉峰雖然不知道他要幹什麼,但還是聽話地把玉牌扔了過去。
李擎天抬手接住,低頭一看,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是正兒八經的大夏仙籍,上面清清楚楚地寫著葉峰的名字和籍貫。
“李大人,看清楚了嗎?”
姬玄真從臺階上站了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塵,一步步走到李擎天面前。
他明明沒有半分修為,身形也單薄得彷彿一陣風就能吹倒,可此時此刻,他身上的氣勢,竟然壓得李擎天有些喘不過氣來。
“葉峰,是有仙牒的在冊修士,受大夏皇朝律法保護。”
姬玄真指了指地上那些被捆成粽子的張家弟子,又指了指那個尿了褲子的張狂。
“這群人,大張旗鼓地闖入民宅,圍攻一名在冊修士,意圖殺人奪寶。”
“李大人,我想請問。”
“按照大夏律法,這算什麼罪名?”
李擎天愣住了。
他看著姬玄真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腦子裡突然閃過一道亮光。
“這……”
“張家雖然勢大,但據我所知,張家子弟眾多,並非人人都有仙牒吧?”
姬玄真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機會,語速不快,卻字字誅心。
“這張狂是張家嫡系,或許有仙牒在身。但他帶來的這十幾號人呢?”
“他們有嗎?”
地上的張狂聽到這話,原本慘白的臉更是沒了半點血色。
張家雖然是修仙世家,但仙牒名額有限,每年都要花大價錢去打點,只有核心弟子才有資格擁有。
他帶來的這些打手,大半都是旁系或者家奴,哪裡會有仙牒?
“一群沒有仙牒的修士,聚眾圍攻一名有仙牒的朝廷認證修士。”
姬玄真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李大人,這不叫私人恩怨。”
“這叫——野仙作亂。”
最後四個字一出,李擎天的瞳孔猛地一縮。
野仙作亂!
這在大夏皇朝,可是重罪中的重罪!
夏龍衛的職責是什麼?
監察天下,鎮壓野仙!
一旦這個帽子扣實了,別說張家,就是大鴛府的府主都得被驚動。
“好一個野仙作亂!”
李擎天深吸一口氣,看向姬玄真的眼神徹底變了。
之前他只覺得這病秧子來歷神秘,有些看不透。
現在看來,這哪裡是看不透,這分明是個玩弄權術的高手!
這一招,太毒了。
直接把一場江湖仇殺,上升到了朝廷律法的高度。
張家再厲害,敢跟朝廷律法對著幹嗎?
敢跟夏龍衛對著幹嗎?
“李大人,您是夏龍衛,職責所在。”
姬玄真看著李擎天,語氣平淡,卻帶著一股逼人的壓力。
“如今有一群野仙,光天化日之下,要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殺害朝廷認證的修士。”
“您不僅不管,還要當和事老?”
“這要是傳出去,恐怕對李大人的仕途,不太好吧?”
李擎天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這病秧子,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