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怪物葉龍(1 / 1)
裂谷的風依然帶著一股焦糊味,原本深不見底的地下暗河如今已經被坍塌的巨石填滿。
楚秋站在一堆碎石上,手裡拿著一方絲帕,嫌棄地捂著鼻子。
在他身後,跟著三位身穿紫金法袍的中年人。
這三位便是大鴛府執法堂的副堂主,平日裡也是眼高於頂的人物,此刻卻一個個低眉順眼,跟在楚秋屁股後面,像是三個剛入學堂的蒙童。
“嘖嘖嘖。”
楚秋踢了一腳地上那塊焦黑的岩石,發出一陣唏噓,“諸位同僚,你們看看,這就是貪心的下場啊。”
他指著那處已經乾涸的靈脈源頭,語氣痛心疾首:“咱們大鴛府,向來是講規矩的地方。張滄海身為執法堂堂主,知法犯法,發現先天靈脈不上報皇朝,反而妄圖私自煉化,以求結丹。這叫什麼?這是欺君!”
三位副堂主對視一眼,紛紛點頭。
“楚堂主所言極是。”
“張滄海利慾薰心,死有餘辜。”
“這現場雷火氣息濃郁,顯然是遭了天譴。”
楚秋滿意地眯起了眼睛。
這三位副堂主雖然是執法堂的人,但平日裡沒少受張滄海的打壓。
如今張滄海死了,也就是牆倒眾人推。
更何況,楚秋現在代表的是內務堂,背後還站著那位大人物,這時候誰敢跟楚秋唱反調?
“我看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吧。”
楚秋大手一揮,給這樁懸案蓋棺定論,“張滄海私佔靈脈,意圖逆天行事,引來九天雷劫。最終靈脈崩毀,人也魂飛魄散。至於現場有沒有其他人……”
楚秋頓了頓,目光掃過四周,最後落在了一塊不起眼的青石上。
那是葉峰之前坐過的地方,但痕跡早就被楚秋暗中抹去了。
“我看是沒有的。”楚秋笑眯眯地說道,“畢竟在那種恐怖的天劫之下,除了張滄海這種半步金丹還能抗兩下,其他人怕是早就化成灰了。諸位以為呢?”
“楚堂主英明!”
“現場確實只有張滄海一人的氣息殘留。”
“此乃天災,非人力可為。”
三位副堂主異口同聲,直接把那個還沒影子的“兇手”給抹掉了。
這也算是楚秋拿了紫靈丹後,送給葉峰的最後一份大禮。
死無對證。
……
三日後,大鴛府,張家別院。
“砰!”
一隻價值連城的青花靈瓷瓶被狠狠摔在地上,炸成粉碎。
張靈鶴雙眼赤紅,胸口劇烈起伏,整個人像是一頭擇人而噬的野獸。
“欺人太甚!簡直是欺人太甚!”
張靈鶴咆哮著,一腳踢翻了面前的桌案,“什麼遭天譴?什麼私佔靈脈?這分明就是楚秋那個死胖子聯合葉峰搞的鬼!他是被人害死的!是被葉峰那個小雜種害死的!”
屋內,幾名張家長老面色陰沉,一言不發。
他們當然知道這事兒有蹊蹺。
張滄海準備了那麼多年,怎麼可能突然就遭了天譴?
而且連屍體都被那株詭異的藤蔓吸成了人幹,儲物袋也不翼而飛,這明顯是殺人越貨!
“少主,慎言。”
一位白鬚長老嘆了口氣,沉聲道,“現在上面的定論已經下來了。大鴛府那邊因為靈脈被毀一事,震怒不已。不僅剝奪了張滄海生前的一切榮譽,還要問責我們張家監管不力。”
“問責?”張靈鶴氣極反笑,“人都死了還要問責?”
“不僅如此。”另一位長老拿出一張金色的罰單,手都在抖,“府主親自下的令。張家隱瞞先天靈脈,意圖不軌,罰沒靈石五十萬,收回清河縣周邊三座礦脈的開採權,以儆效尤。”
五十萬靈石!
三座礦脈!
這簡直是在割張家的肉,喝張家的血!
張靈鶴只覺得眼前一黑,差點沒暈過去。
張滄海死了,張家的高階戰力折損嚴重,現在又要面臨如此鉅額的罰款和資源剝奪。
這是要把張家往絕路上逼啊!
“葉峰……”
張靈鶴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流下,“好手段……真是好手段!殺了我張家的人,搶了我張家的靈脈,最後還要讓我張家來背這個黑鍋!賠得傾家蕩產!”
雖然沒有任何證據,雖然葉峰只是個煉氣境。
但張靈鶴就是有一種直覺。
這事兒,絕對跟葉峰脫不了干係!
那小子太邪門了。
從一開始的煉氣低階,到後來反殺魔修,再到如今能跟楚秋勾搭上。
每一次張家倒黴,背後都有葉峰的影子。
“此子不除,我張家永無寧日!”
張靈鶴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抹瘋狂的決絕,“既然正規手段動不了他,既然上面護著他,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了。”
他轉過身,走向別院深處的一間地下密室。
“開門。”
張靈鶴聲音冰冷。
兩名守在密室門口的死士對視一眼,合力推開了那扇沉重的玄鐵大門。
“轟隆隆——”
大門剛一開啟,一股濃郁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便撲面而來。
那味道不僅僅是血,還夾雜著一種腐爛、狂暴、非人的氣息。
密室很大,但沒有光。
黑暗中,傳來一陣陣沉重的喘息聲,像是有什麼巨獸被困在裡面。
“吼……”
一聲低沉的嘶吼響起,兩盞猩紅的燈籠在黑暗中亮起。
那是人的眼睛,卻又不像人的眼睛。
瞳孔已經完全擴散,只剩下眼白和密佈的紅血絲,透著一股毫無理智的殺戮慾望。
“葉龍。”
張靈鶴站在門口,沒有進去,只是冷冷地喊了一聲。
黑暗中的喘息聲頓了一下。
緊接著,一個佝僂的身影慢慢走了出來。
藉著門口微弱的光線,可以看到這是一個怎樣的怪物。
曾經那個雖然陰狠但還算個人的葉龍,如今已經徹底變了模樣。
他的皮膚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紅色,像是被剝了皮又在血水裡泡了三天三夜。
身上的肌肉塊塊隆起,血管如蚯蚓般暴突,甚至有些地方還長出了類似鱗片的角質層。
最可怕的是他的氣息。
築基境!
實打實的築基境初期!
但這種氣息極不穩定,充滿了暴虐和混亂,就像是一個隨時會爆炸的火藥桶。
“少……少爺……”
葉龍張開嘴,聲音沙啞刺耳,像是兩塊生鐵在摩擦。
他的牙齒變得尖銳細長,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
在他身後的陰影裡,還站著幾十個同樣氣息詭異的身影。
那是張靈鶴這一年來,耗費了無數資源,用《血靈訣》和大量活人精血堆出來的死士——血衛。
其中煉氣巔峰的有三十人,築基境的,除了葉龍,還有兩個。
這是一支完全由殺戮機器組成的軍隊。
“感覺怎麼樣?”張靈鶴看著葉龍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但更多的是狂熱。
“餓……”
葉龍歪了歪腦袋,口水滴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腐蝕聲,“想……吃肉……想殺人……”
“很好。”
張靈鶴滿意地點了點頭。
這就是《血靈訣》的霸道之處。
只要有足夠的精血供應,哪怕是沒有靈根的廢物,也能強行拔升到築基境。
雖然代價是透支生命,雖然練成之後會變成這種只知道殺戮的怪物,甚至活不過十年。
但那又如何?
只要能殺人,就是好刀。
張靈鶴看著葉龍,心中甚至湧起過一絲修煉《血靈訣》的衝動。
那種力量提升的快感,太誘人了。
但他很快就掐滅了這個念頭。
他是張家少主,是要追求長生大道的修仙者。
這種折壽的邪功,也就葉龍這種爛命一條的狗才配練。
“葉龍,還記得葉峰嗎?”
張靈鶴輕聲問道。
聽到這個名字,葉龍原本渾濁的眼中,猛地爆發出滔天的恨意。
“葉……峰……”
他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身上的血氣轟然爆發,震得密室牆壁都在顫抖。
“殺!殺了他!吃了他!”
葉龍的理智雖然已經快要消失殆盡,但對於葉峰的恨,卻刻進了骨子裡。
“很好。”
張靈鶴扔給葉龍一塊血淋淋的生肉,那是剛宰殺的一階妖獸肉。
葉龍一把接住,狼吞虎嚥地撕咬起來,連骨頭都嚼碎了嚥下去。
“今晚,帶著你的血衛,去清河縣。”
張靈鶴轉過身,不再看這個令人作嘔的進食場面。
他的聲音在空蕩的走廊裡迴盪,帶著一股孤注一擲的瘋狂。
“不管用什麼方法,把葉峰的人頭給我帶回來。”
“還有那個山谷,給我夷為平地。”
“這一戰,不是他死,就是我亡!”
……
清河縣,葉家村。
夜色如水。
葉峰並不知道一場針對他的必殺之局正在醞釀。
他此刻正蹲在田埂上,手裡拿著一根狗尾巴草,逗弄著那隻已經長得像頭鴕鳥一樣的八珍雞。
“咯咯噠!”
八珍雞不滿地啄了一下葉峰的手,撲騰著翅膀飛上了房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