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六章 圖騰現世（1 / 1）
骨傑的聲音帶著一種特有的悲涼，像是北地呼嘯的風雪刮過枯骨。
“你根本不懂……在極北冰原，太陽是吝嗇的。一年裡有大半的時間都在黑暗中度過。我們的族人，剛出生的嬰兒就要被扔進雪堆裡受洗，活下來的才有資格喝第一口奶。糧食？那是奢望。我們吃苔蘚，吃腐肉，甚至吃同伴的屍體……”
他抬起那張滿是血汙的臉，眼眶通紅，試圖在葉峰臉上找到一點名為“憐憫”的情緒。
“我們只是想活下去。南方的土地這麼肥沃，插根筷子都能發芽。你們佔據著這麼好的地方，卻還在浪費糧食。我們來拿一點，哪怕是搶一點，也是為了種族的延續！這是天道！是生存的權利！”
葉峰坐在石凳上，手裡把玩著那把黑鋤頭，靜靜地聽完了這番聲淚俱下的控訴。
然後，他像是看白痴一樣看著骨傑，嘴角扯出一個極其荒謬的弧度。
“所以，這就是你殺人放火的理由？”
葉峰站起身，走到骨傑面前，用鋤頭柄拍了拍他的臉頰。
“因為你們窮，因為你們餓，所以你們就有理了？因為我們過得好，所以我們就活該被搶？還要我也跟著感動？”
“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葉峰眼神驟冷，“都殺到我家門口了，還要跟我講你們有多慘。照你的邏輯，我現在要是餓了，把你宰了燉湯喝，是不是也是為了生存，你也該含笑九泉？”
骨傑的表情僵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人族修士的心腸竟然比極北的凍土還要硬。
“別跟我扯那些沒用的。”葉峰失去了耐心，手中的黑鋤頭猛地抵住骨傑的咽喉，“我只問一遍，那個所謂的‘滅世圖騰’，到底在哪裡？”
骨傑看著葉峰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知道自己這套賣慘的把戲演砸了。
他突然笑了起來，笑得有些癲狂，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決絕。
“想知道？行，告訴你也無妨。”
骨傑向後一仰，靠在樹幹上，眼神中滿是譏諷：“就在長蛇山。”
“長蛇山？”葉峰眉頭微皺。
“沒錯，就在那座山的山腹之中。”骨傑咧開嘴，露出一口帶血的牙齒，“你該不會天真地以為，我們只有一個小隊吧？”
葉峰心中一動。
“我們有很多小隊，像狼群一樣散佈在大夏的各個角落。”骨傑越說越興奮，彷彿已經看到了大夏覆滅的慘狀，“每一個小隊都是單獨行動，互不聯絡。我們要啟用的圖騰也不止一個！只要有一處成功，地脈就會被引爆，其餘的圖騰也會產生共鳴，連鎖反應之下，整個大夏皇朝都會變成廢墟！”
“所以，你殺了我沒用。就算我這隊失敗了，其他兄弟也會成功。我們是荒人的火種，野火燒不盡！”
骨傑說完，閉上眼睛，一副引頸受戮的模樣。
葉峰盯著他看了半晌，突然揮了揮手。
“嘩啦。”
地面的血荊棘如同靈蛇般竄起，將骨傑像個粽子一樣死死束縛住，連嘴巴都給封上了，只留兩個鼻孔出氣。
“想死？沒那麼容易。留著你，還得慢慢榨油水。”
處理完骨傑，葉峰轉身回到石桌旁，將“長蛇山”和“滅世圖騰”的訊息告訴了李天罡。
李天罡聽完，原本端著酒杯的手停在了半空，那張歷經滄桑的老臉上，神色變得無比凝重。
“長蛇山……滅世圖騰……”李天罡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抹追憶與忌憚，“這事兒，怕是要追溯到數千年前了。”
“那時候大夏皇朝還未建立，人族與荒人在南方爆發過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最終荒人敗北，被驅逐至極北苦寒之地。但在撤離前，荒人的大祭司曾揚言留下了後手，足以讓南方重歸蠻荒。”
“本以為那只是敗犬的哀鳴，是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說。”李天罡放下酒杯，指節輕輕敲擊著桌面，“沒想到，竟然是真的。”
“那圖騰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葉峰問道。
李天罡搖了搖頭：“沒人清楚。數千年來，這圖騰從未有過動靜，就像是死物。但現在荒人突然大舉入侵，並不惜代價要啟用它，這其中肯定發生了什麼我們不知道的變故。”
老頭子站起身，揹著手在院子裡踱步，眉頭鎖成了一個“川”字。
“這一年來，怪事連連。身負氣運的姬玄真被追殺，妖族開始在邊境蠢蠢欲動，如今荒人又搞出個滅世圖騰……這一切，就像是一張無形的大網，正在慢慢收緊。”
李天罡長嘆一口氣，語氣中透著一股深深的無奈：“可惜老夫如今虎落平陽，除了在這喝悶酒，什麼都做不了。只希望大夏皇朝的底蘊，能扛過這一劫吧。”
葉峰沒說話，只是默默掏出一張地圖。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最終停在了一個位置。
長蛇山。
距離清河縣只有一千里左右。
“一千里……”葉峰眯起眼睛，“若是御劍全速飛行，小半天的功夫就能打個來回。”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要不要去長蛇山看看？畢竟那玩意兒離自己這麼近，萬一炸了，清河縣肯定得遭殃。
但這個念頭剛一冒頭，就被葉峰毫不留情地掐滅了。
“我是種地的，又不是救世主。”
葉峰收起地圖，心裡暗罵自己剛才的衝動。
明知那裡有荒人小隊，明知那裡有危險的圖騰，還要湊上去？那是腦殘才幹的事。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知道那裡有坑，自然是要離得越遠越好。
“只要守好這一畝三分地，保證沒有荒人進我的山谷就行。”葉峰打定主意，“至於長蛇山那邊，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大夏那麼多高手，輪不到我操心。”
然而，葉峰千算萬算，卻算漏了一點。
骨傑說謊了。
或者說，骨傑只說了一半的真話。
……
千里之外，長蛇山。
這座山蜿蜒曲折，形如一條盤踞在大地上的長蛇，山勢險峻，常年雲霧繚繞。
此時，在山腹深處的一個隱秘溶洞內。
五支全副武裝的荒人小隊，正靜靜地佇立在黑暗中。
加上骨傑那一隊，原本應該有六支。
“骨傑沒來。”
一個身材魁梧、臉上紋著黑色蠍子的荒人首領，聲音陰沉地打破了寂靜，“時間已經過了，他的氣息也消失了。”
“看來是栽了。”另一個女性荒人首領冷冷說道，她手裡把玩著兩把淬毒的骨匕，“清河縣那種偏僻地方，居然也有能留下骨傑的高手？”
“不管他是死了還是被俘了，我們的計劃不能變。”蠍子臉首領眼中閃過一抹狠辣，“少了一支隊伍，血祭的能量就不夠，無法完全喚醒圖騰。”
“那就用數量來湊。”
那女性首領轉過頭，目光透過溶洞的縫隙，看向山腳下那片繁華的燈火。
那裡是清河縣，生活著百萬大夏子民。
“骨傑既然死了，那就用這清河縣的百萬生靈，來祭奠他的亡魂，順便……填補圖騰所需的能量缺口。”
其餘幾名荒人首領對視一眼，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只有對殺戮的渴望和對任務的狂熱。
“動手。”
隨著一聲令下，五名首領同時從懷中取出一塊漆黑如墨的骨符。
“嗡——”
五塊骨符同時震顫，發出令人牙酸的嗡鳴聲。
緊接著，一股無形的波動以長蛇山為中心，向著四周瘋狂擴散。
清河縣上空，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風雲變色。
方圓百里內的天地靈氣，像是受到了某種強力的牽引，開始瘋狂地朝著長蛇山匯聚。
一座恐怖的暗紅色大陣，在虛空中逐漸顯現，如同一隻倒扣的巨碗，將整個清河縣以及周邊的村落全部籠罩其中。
“轟隆隆——”
大地開始震顫，彷彿有什麼龐然大物正在地底甦醒。
長蛇山的山體開始崩塌，巨石滾落，塵土飛揚。
在漫天的煙塵之中，那蜿蜒的山脊竟然開始蠕動。
岩石剝落，泥土翻滾。
一條體型龐大到難以想象、通體由岩石和不知名金屬構成的恐怖長蛇，一點點從山體中顯露出了真容。
那不是山。
那就是圖騰！
荒人留下的滅世圖騰，在這一刻，睜開了它那雙猩紅的石眼，冷冷地俯瞰著腳下的眾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