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二章 金獅聖子(1 / 1)
接下來半個月的進京路,成了拓跋宏人生中最黑暗的一段時光。
他原本以為,葉峰這種頂級天驕總會要一點臉面的。
然而事實證明他錯得離譜。
葉峰完全沒有絕代天才的高冷。
他整天在使團的營地裡混吃混喝,活像個來草原上打秋風的無賴散修。
他自己敞開了吃也就罷了,連他身邊那頭看著憨傻的老牛,都要張嘴嚼鐵勒皇室特供的最頂級靈草。
每天到了飯點,就是使團大廚最崩潰的時候。
“你們鐵勒這乾糧也太硬了,是拿石頭摻著麵粉烤出來的嗎?”
葉峰靠在豪華的馬車邊上,隨手把一塊啃不動的肉乾扔回銀製餐盤裡。
“還有這靈酒,口感發澀,靈氣極其稀薄,絕對是兌了水的劣質貨。”
他一邊用竹籤剔牙,一邊對著使團的伙食挑三揀四,滿臉寫著嫌棄。
隨行的鐵勒大廚氣得渾身發抖,舉著切肉的骨刀當場就想辭職不幹。
鐵勒的天驕們原本在之前的秘境和演武場上被葉峰打出了心理陰影,對他心存極大的敬畏。
可如今看到他這副沒皮沒臉的無賴模樣,眾人心中的強者濾鏡碎了一地,紛紛露出了毫不掩飾的鄙夷之色。
這哪裡是殺伐果斷的劍仙,這分明是個混吃等死的地痞流氓。
這種極其強烈的反差感,甚至讓拓跋宏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的錯覺。
這貨真的是那個在邊境大殺四方並且踩著無數屍骨登頂的殺神?
他嚴重懷疑大夏朝廷是不是中途用哪個市井無賴把真葉峰給掉包了。
但葉峰偶爾展現出的博學和對修行的獨到見解,又讓鐵勒的煉丹師們驚為天人。
那是一個狂風呼嘯的深夜。
葉峰喝了半壺鐵勒大廚重新釀製的高度烈酒,醉醺醺地路過隨行煉丹師的帳篷。
帳篷裡,鐵勒的首席煉丹師正對著一爐即將報廢的丹藥急得滿頭大汗。
葉峰打了個酒嗝,掀開厚重的羊皮簾子隨意瞥了一眼。
“火候太猛,木屬性靈草的藥性被燒枯了,加三錢冰心草中和一下藥力。”
他隨口嘟囔了這麼一句,轉身就搖搖晃晃地去睡覺了。
那煉丹師本就陷入了絕境,死馬當活馬醫之下,抓起一把冰心草就扔進了丹爐。
半個時辰後,營地裡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歡呼聲。
就因為葉峰那隨口的一句指點,這名煉丹師直接打破了困擾他十多年的瓶頸,當場成功煉製出一爐二階上品丹藥。
濃郁的藥香飄散在整個營地的上空,經久不散。
訊息傳到拓跋宏耳朵裡,他驚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他知道葉峰在煉丹上有著極高的造詣,但是沒想到隨口一句話就能讓鐵勒的煉丹師突破啊!
使團內部的人對葉峰的態度發生了微妙的轉變,從單純的鄙夷變成了又恨又敬。
這種極其複雜的情緒,如同厚重的陰雲一般籠罩著整個行程。
沿途的山林裡雖然仍有零星的目光在暗中窺探,但那只是各方勢力派出的斥候。
在鐵勒大軍明晃晃的戰刀威懾下,再無實質性的攻擊發生。
閒得發慌的葉峰,甚至還在路過幾個大型坊市時,跑去地攤上淘了不少破破爛爛的假古董。
他捧著一個不知道從哪個土坑裡挖出來的破瓦罐,煞有介事地跟拓跋宏吹噓。
“拓跋兄,看到沒,這絕對是大周皇朝時期的祭天禮器,上面還帶著真龍之氣呢。”
拓跋宏看著瓦罐底部還沒擦乾淨的“清河縣張鐵匠制”幾個字,眼角狂抽,根本不想接話。
更讓鐵勒人崩潰的是葉峰的惡趣味。
每當經過險要之地,遇到其他皇朝派來刺探情報的探子時。
葉峰都會從牛背上站起來,十分熱情地衝著那些藏在樹冠和草叢裡的黑衣人招手致意。
那熟稔的架勢,彷彿不是在被監視,而是在巡視自己打下的遼闊領地。
這種沒心沒肺的表現,反而讓暗中觀察的某些勢力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
“這個葉峰,到底在藏什麼致命的殺招?”
這種揮之不去的疑問,成了沿途各大勢力大佬的共同心聲。
一個敢在重重危機下當街買假古董並且對著殺手笑臉相迎的人,絕對是個不能用常理揣度的瘋子。
沒人敢去當那個試探瘋子底線的出頭鳥。
伴隨著一路的喧囂與無奈,那座巍峨如遠古巨獸的大夏京城,終於出現在地平線上。
京城宣德門前,金碧輝煌,氣勢凌人。
高達百丈的城牆彷彿連線著天際,各方勢力的戰旗在城門外如林而立,獵獵作響。
這裡匯聚了天下九州最頂尖的豪門與宗派。
鐵勒使團龐大的隊伍到來,立刻引起了城門外不小的轟動。
作為大夏的宿敵,鐵勒人的出現自然備受各方矚目。
但眾人那帶著敵意與審視的目光,很快就被隊伍中那個極其不和諧的身影給徹底吸引了。
在清一色身披重甲且跨騎高頭大馬的鐵勒精銳隊伍中。
葉峰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青衫,嘴裡叼著一根從路邊順來的狗尾巴草,懶洋洋地騎在一頭正在反芻的老黃牛背上。
這畫面要多違和有多違和,簡直是在挑戰所有人的認知底線。
此時,西邊的一支豪華車隊正排開擁擠的人群,徐徐駛來。
那是西域金獅王國的聖子隊伍。
八頭渾身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神駿獅子,拉著一輛流光溢彩的巨大戰車。
金獅聖子身披一套造型誇張的金甲,手持一柄鑲嵌著各色寶石的巨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鐵勒隊伍。
他的眼神中充滿了不可一世的傲慢。
“聽聞鐵勒皇朝的天驕輸給了一個鄉村土著,丟盡了顏面。”
金獅聖子的聲音在靈力的加持下傳遍四周,顯得極為刺耳。
“今日一見,你們竟淪落到與這種騎著泥腿子黃牛的鄉野村夫為伍了?”
他毫不留情地開啟了群嘲模式。
金獅聖子的嘲諷,立刻引發了周圍其他宗門弟子的鬨堂大笑。
眾人對著葉峰指指點點,言語間盡是不加掩飾的輕蔑與鄙夷。
“就這種貨色,也敢來參加龍虎榜?”
“估計是哪個窮鄉僻壤跑出來見世面的土包子吧。”
在這些出身高貴的門閥弟子眼中,大夏偏遠州縣出來的散修根本不值一提。
葉峰即便在雲州有些戰績,那也不過是山中無老虎猴子稱大王,純靠運氣撿漏的鄉巴佬罷了。
鐵勒眾將聽聞此言,頓時勃然大怒。
他們雖然在路上沒少受葉峰的窩囊氣,但葉峰現在可是代表著使團的面子。
侮辱葉峰,就是在狠狠打整個鐵勒皇朝的臉。
拓跋宏眼神一冷,手已經搭在了腰間的彎刀刀柄上,周身氣血翻湧。
他正欲拔刀上前給這金獅聖子一點顏色看看,卻被一隻略顯粗糙的手擋了下來。
葉峰伸手攔住了暴怒的拓跋宏。
他坐在老牛的背上,不緊不慢地伸了個大大的懶腰,渾身的骨頭髮出清脆的響聲。
他抬起頭,肆無忌憚地打量著金獅聖子那輛金燦燦的戰車,滿眼都是毫不掩飾的羨慕之光。
“哎呀,這車真是不錯。”
葉峰摸著下巴,十分認真地嘟囔了一句。
“把這拉車的獅子燉了下酒,再把這車體拆了賣金子,應該能換不少靈石吧?”
周圍的鬨笑聲像是被人一刀斬斷,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像看死人一樣看著葉峰,彷彿聽到了什麼天方夜譚。
金獅聖子臉上的傲慢僵硬住了,臉色鐵青得快要滴出水來。
他堂堂一國聖子並且代表著無上榮耀的黃金座駕,竟然被這個土包子當成論斤賣的廢鐵和下酒菜?
他感覺自己受到了此生莫大的侮辱,胸腔裡的怒火幾乎要將理智焚燒殆盡。
“找死的東西!”
金獅聖子暴喝一聲,當即釋放出屬於築基巔峰的恐怖威壓,如同排山倒海般直接衝擊葉峰的面門。
金色的靈力風暴捲起地上的沙石,吹得眾人幾乎睜不開眼。
雙方劍拔弩張,眼看一場血戰就要在城門外直接爆發。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青色流光劃破虛空,帶著刺耳的尖嘯聲墜落。
數名身穿飛魚服的夏龍衛強者從天而降,如同一面不可逾越的鐵壁般擋在了兩隊人馬中間。
領頭的夏龍衛將領臉色陰沉,冷哼一聲,將腰間長刀拔出半寸。
“京城重地,宣德門前,入城期間禁止一切私鬥!”
將領凌厲的目光掃過金獅聖子和葉峰,語氣森寒。
“誰若敢違抗禁令,當場取消龍虎榜參賽資格,打入死牢!”
面對大夏皇朝最精銳的暴力機構,即便囂張如金獅聖子,也不得不嚥下這口惡氣。
眾人立刻收斂了外放的靈力氣息,生怕惹火燒身。
金獅聖子死死盯著葉峰,眼神冰冷得彷彿要將他生吞活剝。
“泥腿子,你給我等著。”
“龍虎榜上,我定要取你狗命。”
金獅聖子冷冷地丟下這句狠話,隨後用力一揮韁繩,催動戰車帶著大隊人馬絕塵而去。
葉峰坐在牛背上,看著那遠去的黃金戰車,遺憾地咂了咂嘴。
“多好的一坨金子,可惜了。”
他拍了拍老牛的脖子,示意隊伍繼續前進,完全沒把剛才的死亡威脅當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