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擔心阿奶(1 / 1)
“哇,娘,好香啊……”
於嫻三姐妹從豬板油下鍋便一直守在廚房的邊上。
那眼珠子就跟盯緊了獵物的猛獸似的。
眼裡的光亮的嚇人。
沈溪笑了笑,“好了,把碗拿來。”
於嫻立刻乖巧的把碗奉上。
沈溪把油渣撈起裝成兩個碗,一大一小。
“去洗手,準備吃飯。”
三個孩子齊刷刷去洗手。
豬油倒大陶瓷碗裡先放置在邊上冷卻。
然後取大碗裡的一半油渣下鍋炒陳嫂子送她的白菜。
孩子們回來。
沈溪又說,“嫻兒,舀飯吧,一人滿滿一大碗。”
於嫻激動地應了一聲,先把筷子拿給於淑,“妹妹,拿進屋。”然後舀飯。
片刻後。
一碗油渣炒白菜,一碗油渣,四碗濃稠稀爛的糙米粥擺在屋內唯一的被她們擦的乾乾淨淨的桌上。
四人圍著桌子,沈溪高興的說了一聲,“開飯。”
這是她來這個世界這麼多天吃的最好的一次。
不刮嗓子的粥,用油炒的只有鹽味的菜……
這條件放在整個大江村也是很拿得出手的了。
幾個孩子狼吞虎嚥。
於嫻吃著吃著哭了,眼淚落到碗裡,她只把頭低的更低了,遮掩尷尬。
沈溪明白她在哭什麼,所以並沒有問。
只假裝沒看到。
“我們以前吃的不好,身體不能適應突然的大補,所以咱們今天就這樣吃。
以後我會漸漸加重吃油吃肉,給你們補身體。”
若不是考慮到這點,她今天多少會買哪怕半斤肉,也讓孩子們嚐個葷。
吃了油渣都覺得是人間美味的幾個孩子頓時眼睛瞪得像銅鈴。
於嫻都顧不得掩飾自己微紅的眼眶了。
“娘……你在說什麼?”
她甚至覺得娘瘋了。
加油加肉的日子?
她從未想過。
沈溪一笑,“你們不相信孃的本事?”
於嫻猛地搖頭。
當然不是。
她非常相信孃親。
可是……她們也該實事求是不是嗎?
於良卻沒有想那麼多,歡喜的說,“我相信娘,我們以後得日子肯定會更好的。”
於淑根本不懂,只聽懂了娘以後要讓她們過好日子。
便學著姐姐歡喜的笑。
沈溪滿意的點頭。
她會努力讓幾個孩子過上好日子的。
不說是錦衣玉食,但至少吃飽穿暖,不再覺得吃肉是幻想,是奢侈。
一碗油渣和一盤油渣炒白菜被吃完了。
粥也吃完了。
於嫻主動洗碗。
沈溪沒有搶著幹。
她端著那小碗的油渣要出門。
“你們守著家和阿寶,我出去一趟。”
孩子們應了一聲。
沈溪出門往枯骨陰山那邊去。
還沒爬到半山腰,便看到阿碌高高興興的衝下來。
他身上穿著不合身的寬大補丁衣服。
頭上還有枯葉子。
也不知道又去哪兒野了。
“姐姐,姐姐~”
他聲音裡帶著興奮。
沈溪把油渣遞給他,“人參賣了錢大部分被我買家裡必須品了,這碗油渣是我特意給你留的,你拿回去要熱一熱再吃。”
阿碌並沒有立刻接油渣。
而是定定的看著沈溪。
沈溪疑惑的問,“你不會不知道怎麼熱菜吧?”
阿碌點頭,“我會。”
沈溪放心了,“行,那你改天下山的時候給我把空碗送回來就行,我先回去了。”
把油渣碗直接放阿碌懷裡,轉身離開。
阿碌盯著沈溪的背影,一聲淺淺的不捨的‘姐姐’輕喚出聲。
可或許是風太大了。
沈溪並未聽到。
天擦黑,沈溪到了家。
把家裡收拾妥當後,沈溪便讓孩子們趕緊洗漱上床睡覺。
夜幕降臨後,整個大江村都是漆黑一片。
不睡覺還能幹什麼呢?
沈溪從一開始的不適應到現在她甚至也覺得入夜就該睡覺。
要不然為什麼要有白天黑夜呢?
第二天,沈溪依舊是早早地起床,先去提了一桶水回來,然後在院子邊緣開始翻土。
“娘,你挖院子幹什麼?”
於嫻剛起床,還有點迷糊。
沈溪,“我把這些土翻一翻,種點小菜,到時候我們也能吃自己種的菜了。”
一說到這個,於嫻可就很興奮了。
要幫忙。
沈溪笑著說,“你去洗衣服吧。”
於嫻高興的點頭,“行。”
隔壁藥農媳婦兒正在院子裡曬發黴的穀子,聽到這邊的動靜,笑著站籬笆邊看她們這邊。
“沈溪沒地是吧?去找里正叔看他能不能想想辦法。”
“里正叔說等我出了月子想辦法給我批兩塊。”
“那很好,咱們農人還是要有地才是要緊的,對了,你爺奶可有訊息了?也不知道你阿奶的身體如何了。”
一說到這個,沈溪的心就擔憂起來。
也不知道那兩隻老鼠把銀子給爺奶了沒有。
之前她沒有信任的人,只能把錢給老鼠,但現在……
“陳嫂子,你們什麼時候再去縣城?”
她記得他們隔一段時間便會去縣城一趟。
藥農媳婦兒算算時間,“明天就要去了。”
沈溪喊她過來。
拉她進屋。
悄悄給了她三兩銀子。
“我和離的時候於富貴給我五兩銀子,我給了大哥一兩,娘一兩,還剩三兩,我想請你幫我帶給阿爺阿奶。
你幫我告訴他們,他們儘管治病,錢的事兒我來解決。”
藥農媳婦兒詫異不已。
拿著錢的手只覺得燙。
“你……你都給你阿爺阿奶了,那你和孩子以後的生活怎麼辦?”
沈溪抿抿唇,不敢說自己手裡銀子還多著呢。
只能說,“阿爺阿奶是這個世界上對我最好的人,除非藥石無醫,否則我一定要救阿奶。
再說了,我運氣好,以後常去枯骨陰山走走說不定還能找到人參呢。”
藥農媳婦兒感動歸感動,還是警告,“不可常去,那山太嚇人了。
罷了,到底是你一片孝心,以後你沒了錢大不了我們做鄰居的多幫襯幫襯,總能活下來的。”
還是救沈家阿奶的命重要。
第二天,陳藥農和媳婦兒到富饒縣已經是中午了。
“你去和老闆稟告藥田的事兒,我去找沈奶奶。”
“好,最後在城門口匯合。”
藥農媳婦兒找了小半個富饒縣,好不容易找到了依偎縮在死巷子口牆根下的兩位老人家。
他們衣衫破爛,雙手緊握在一起,連坐都坐不直,眼窩深陷,臉上滿是塵垢與疲憊,看著格外悽慘。
“老頭子,我們回去吧……不治了不治了……”
“不,我要給你治到我們只剩二十文錢……”
因為回家的車費要二十文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