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極限二選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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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抓起筐裡的野菜,狠狠往鍋裡一丟。

伴隨著“滋滋”的油響,一股青煙騰地冒了起來,嗆得人直皺眉。

“你們兩個說得倒輕巧!行,富貴兒不去找活計,免得將來有人笑話他是秀才幹粗活,那你總能去尋份活計吧?”

於母指著林婉,語氣裡滿是不耐,此刻也顧不上她懷著身孕,只想著能添份收入。

“從明日起,你就跟著我一起漿洗衣服、下地幹活,別整日在家養尊處優!”

林婉聞言瑟縮著往於富貴的身邊躲,聲音細細軟軟,卻帶著幾分執拗,“不……我懷著身孕呢,不能幹重活。”

她可是嬌生慣養的千金小姐,自小衣來伸手飯來張口,怎會能去做那些丫鬟婆子才幹的粗活?

於母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譏諷,“你出去問問全村的婦人,有哪個懷了身孕就偷奸耍滑、不幹活的?哪家不是挺著肚子操持家務、下地勞作?”

說著,她轉頭瞪向於富貴,語氣帶著幾分質問,“富貴兒你說,沈溪懷四個孩子是不是都是一天沒歇過?是不是照樣下地幹活、操持家事?”

於富貴微微一怔,腦海裡飛快閃過沈溪懷阿寶她們時的模樣——

白日裡下地插秧、割草,傍晚回來還要做飯、縫補,哪怕臨盆前幾日,也依舊沒閒著。

“她好像真的沒有休息過。”

林婉一聽,急了,聲音愈發柔弱,“雖然我從小連自己的肚兜都沒有洗過,但若是為了夫君,我願意辛苦勞累……”

她抿唇,斂眉,垂眸,眼底泛起水光,於富貴心瞬間軟了下來。

於母聞著隔壁沈家飄來的鮮香,再看著眼前這對膩膩歪歪的夫妻,氣得胸口發悶、胃疼不止,索性也不做飯了,一把丟了手裡的鏟子,摔門出了廚房。

“娘,你幹什麼去?”

“啊,夫君,菜糊了。”

“哎呀,這個怎麼搞?水,快往鍋裡倒水!”

一刻鐘後,於家糊菜的味道飄出去老遠,蓋過了沈家爆炒鱔魚的香味兒。

原本還饞著沈家肉香的鄉鄰,一聞到這股焦糊味,頓時沒了胃口。

夜裡,沈溪正準備熄燈歇息,沈爺爺忽然從外面回來了,臉色陰沉得厲害。

“阿爺?怎麼了?”

她披著衣服出來。

沈爺爺說了里正被搶,受傷的事兒。

“去看里正的人不少,里正也叮囑大夥兒要做好準備,蠻子可能隨時會破天山。”

“朝廷會派人來鎮守天山的吧?”

“天山地勢險,但也要有善於利用地勢的大將才能守得住。若不熟悉山勢或者只有猛勁兒的將軍來了也沒用。”

說到這裡,沈爺爺便想起了當年的陸將軍。

他是近幾十年來把天山地勢運用的最好的將軍。

若有他在,定然能再給他們爭取二十年的和平。

可惜了。

不管世道如何亂,他們這些底層老百姓的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並沒有太大變化。

只是,今年的日子,恐怕會更難——隨著天氣越來越熱,本該七月就有成熟跡象的水稻,因為連日干旱眼看是要延期了。

這天傍晚,沈溪吃了飯打算去河邊洗衣服,剛抱起盆,沈三樹就扒在柵欄邊,“三姐,過來。”

沈溪轉頭看向他,微微蹙眉。

三姐?

記憶裡,只有沈三樹有求於她的時候,才會這般乖巧地叫她“三姐”,平日裡,他要麼直呼其名,要麼就罵她小賤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沈溪心裡瞬間提起了防備,站在原地,沒有動。

沈三樹見她不過來也不惱,反而擠出一個諂媚的笑,道,“三姐,別怕嘛,我又不會吃了你,你過來,我和你商量個事兒唄。”

沈溪還是沒動。

沈三樹為了擴大他家的面積,那柵欄幾乎是緊貼著沈溪家的柵欄修得。

所以他現在扒在他家柵欄上就好像扒在沈溪家的柵欄上似的。

沈溪看著覺得很彆扭。

“我怕你放屁臭燻著我,就不過去了。”

沈三樹強忍想罵沈溪的衝動,扯了個勉強的笑容。

“三姐,從小到大你最疼我,有什麼好東西你總是先給我的,為何你現在變了?”

“是不是生氣我在你和離的時候沒幫你?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都不知道你和離的事兒,我知道的時候你已經被趕到爺奶這邊住了……”

他笑得人畜無害。

沈溪只覺毛骨悚然。

狗東西腦子裡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主人,他笑得好可怕,肯定沒安好心。別過去】

狗娘說過,每個想套狗殺了吃的人都笑得人畜無害,他們最是可怕。

沈溪輕輕拍了拍小奶狗的腦袋,明知故問,姿態依舊淡定,“沈三樹,你想說什麼?”

“嘿嘿,三姐,我修房子把錢都花完了,你能不能借我點?”

“你放心,我不多借,二十兩銀子就行。”他可是聽說沈溪賣藥材,蜂蜜掙了不少錢,“三姐,求求你了,看在我們都被爹孃趕出來的份上,你就幫幫我吧。”

沈溪就知道他房子都快起好了肯定不是要土地而是要錢。

果然不出她所料。

可……她憑什麼借他錢?憑他為徐喬想打她還是憑他想汙她清白?

不!

她不僅不會借他錢,還要利用他再給沈家一記重錘。

她拖長了語調,“哦~二十兩啊,我剛好有,可我是準備留著給金蛋交明年的束脩的。”

“沈家下一輩中就金蛋一個男孩子,將來讀書科考,光耀門楣全靠他,就算我和爹孃斷親了也是金蛋的親姑姑,我不能眼睜睜看著大哥大嫂沒錢供他讀書,斷送了他的前程啊。”

沈溪垂眸的一瞬眼角餘光瞥了眼門外牆角的陰影,嘴角揚起一抹不著痕跡的笑。

隨即又說,“我的錢不多,你和金蛋之間我只能選擇一個,小弟,你總不能跟自己的侄子爭吧?”

沈三樹的臉色已經由最初的不解、詫異變成現在的徹底爆發,“憑什麼我要讓他?我不管,三姐,你的錢必須給我。”

說罷,他也顧不上裝模作樣了,快步推開自家的院門,就朝著沈溪這邊衝了過來,看樣子,是想直接搶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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