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林員外落魄尋親(1 / 1)
沈三樹衝到沈溪面前,語氣急促又僵硬,“三姐,錢。”
沈溪微微歪頭,“除非大哥大嫂跟我說他們不要我給金蛋攢束脩,否則我不能給你。”
粗重的呼吸聲從沈三樹喉嚨裡滾出,每一聲都透著難以遏制的憤怒。
他終於裝不下去了,褪去諂媚討好,眼底只剩下被冒犯的戾氣,嗓音低沉,“如果我非要呢?沈溪,我好好和你說話的時候你最好不要和我對著幹。”
沈溪聲音淡淡的,甚至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戲謔,“喲,這就忍不住了?我還以為你能多撐一會兒呢。”
沈三樹渾身一僵,瞬間反應過來——沈溪根本就是在逗他玩,從一開始就沒打算把錢給他。
“沈溪,今天這個錢你給也的給,不給也得給,由不得你。”
說罷,他直接朝沈溪屋子裡去。
沈溪站在院子裡沒動。
只盯著沈三樹進屋後倒出亂翻東西的身影。
其實,沈溪的屋子很簡單,一眼便能把全屋看完的那種。
所以沒一會兒沈三樹便出來了。
“沈溪,錢呢?”
“給我錢,快點。”
他的房子眼看就要修好了,可小喬喬的父母始終不肯鬆口讓小喬喬嫁給他。
他們說怕女兒跟著他吃苦,非要看到他即便被趕出家門手裡也有足夠的銀子養家,才肯放心。
可他如今身無分文,哪能拿出銀子來給他們看?
思來想去,他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沈溪。
“沈三樹,你憑什麼叫妹妹把錢給你?這麼大個男人了,不知道自己掙錢修房娶媳婦兒,只知道找別人拿,你的手怎麼就伸得那麼長呢。”
柵欄門外,沈大柱和李麥穗走了進來。
李麥穗直接擋在沈溪的前面,為了兒子的束脩,她此時十分有當大嫂的態度和責任。
“沈三樹,你該自食其力了。”
沈大柱也站在李麥穗身邊,意思很明顯了。
沈三樹看著他們幾人,知道今天是拿不到錢了,氣呼呼的走了。
他一走。
李麥穗對沈溪的態度完全不一樣了。
拉著沈溪的手,滿臉關心。
“以後沈三樹再欺負你你就大聲喊我,只要我在家一定過來幫你。”
“好,謝謝大嫂。”
李麥穗又關心了沈溪幾句這和沈大柱離開。
這一次,她聰明的沒有直接讓沈溪把錢都給她。
反正都是給金蛋準備的,與其她拿回去被娘惦記,還不如就放在沈溪這兒。
沈溪出門去洗衣服。
河邊,幾個婦人正在說家裡屯糧的情況,還有地裡莊稼成熟得慢的事兒。
“誒,沈溪,你們家屯了多少?”一個婦人問沈溪。
“就一大袋。”沈溪一邊放下洗衣盆,一邊淡淡回應,手上已經開始忙活起來。
“我記得你屯糧挺早的,那時候糧食還沒漲價呢。”另一個婦人接話道,語氣裡帶著幾分羨慕。
沈溪只是抿唇未語。
就在這時,一個婦人忽然湊了過來,語氣帶著幾分刻意的討好,“沈溪啊,我們家還沒有囤到糧食,你能不能按之前的價分我一些?”
沈溪瞟了她一眼。
忍不住輕叱一聲。
“趙大嬸,我是囤了一袋糧食,不是囤了一倉糧食,你的要求跟搶沒什麼區別了。”
趙大嬸的臉色瞬間變得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得無地自容。
旁邊的婦人們見狀,忍不住低低笑了起來,眼神裡帶著幾分調侃,也有幾分瞭然。
大家都知道趙大嬸的性子,平日裡就愛佔小便宜,不過今日這話,確實說得過分了。
“沈溪啊,你也別怪你趙嬸子,村子裡不少人都沒錢囤糧食,今年眼瞧著水稻不僅癟殼多,還要延長收穫,大家就是著急了。”
“家裡的存糧快見底了也沒錢買。”
說到這裡,婦人們臉上的笑意都消失了,一個個愁眉苦臉,河邊的氣氛瞬間變得沉重又尷尬。
沉默了片刻,趙大嬸愧疚的低聲對沈溪道歉,“對不起啊沈溪,我不是想佔你便宜,就是家裡實在困難……”
沈溪也覺自己剛剛說話太沖。
眼底的疏離褪去,多了幾分體諒,“剛剛我說話太犀利了,趙大嬸不要往心裡去,只是我們家確實人多糧少還沒有稻子能收,幫不上大嬸。”
兩人目光相對,彼此眼底都映著歉意與理解,先前的尷尬瞬間消散。
夕陽斜斜地落在河面上,金色的餘暉隨著洗衣的水波輕輕散開,碎成一片橘色的星子,波光粼粼,煞是好看,卻襯得河邊眾人的心事,愈發沉重。
就在這時,有人忽然指著遠處,壓低聲音驚呼一聲,“咦,那好像是林員外?”
“是他,他不是被於富貴趕走了嗎?怎麼回來了?”
“快洗快洗,洗完咱們看看熱鬧去,看於富貴這一次會不會把他岳丈大人留下來。”
原本沉重的氣氛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八卦打破。
婦人們一個個都來了精神,手上的動作也快了不少。
她順著眾人的目光看了一眼,十丈開外,一個男人一跛一跛地走著,瘦得脫了形,身上衣服髒兮兮沾滿塵土,頭髮也亂糟糟的。
看樣貌確實是林員外。
可他以前也是體面人,怎麼會落得這般境地?
好奇心愈發濃烈,快速洗完衣服她也抱著洗衣盆快步跟上了看熱鬧的婦人隊伍。
她沒有刻意擠到前面,只是不疾不徐的跟在她們身後,微微側著耳朵。
“聽說林婉把自己身上唯一剩下的首飾都拿給她爹拿去還賭債了。”一個婦人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道。
“為這事兒於富貴和林婉到現在還分房睡呢。”
“這你都知道?”
“他老孃整日就愛在村口跟我們擺家常,我想不知道都難。不僅如此,他娘還說當初是林婉先主動追求的她兒子,說林婉是高攀了他們家呢……”
幾人聊的熱絡,絲毫沒有察覺跟在她們身後的沈溪聽得格外入神。
她甚至捨不得回去放洗衣盆的時間,就那樣端著洗衣盆放低存在感的混在人群中。
直到於家的大門“吱呀”一聲被開啟,議論聲才戛然而止
林婉看著坐在自家門口的狼狽的老人,好半天才認出這是自己的父親,“爹?怎麼是你?”
林員外哎喲一聲拍了一下大腿 ,然後便開始嚎起來。
“你個不孝女在於家吃香喝辣,讓我一個老頭子睡破廟和老鼠搶食,可憐我這把老骨頭,這輩子從未受過這樣的罪啊……”
“生女兒有什麼用,出嫁之後就只顧著婆家,忘了自己的親爹,不管我這個可憐的老父親的死活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