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世道亂了,紛紛往山裡躲(1 / 1)
沈溪點了點頭,“這山又不是我一個人的,他們想來,我也攔不住。”
吳棗噘著嘴插了話,“可他們就是想挨著阿碌哥和姐姐,想躲在你們身後被庇護著。”
陳石頭輕輕彈了下吳棗的額頭,“傻丫頭,我們不也一樣?”
吳棗哼了一聲,“才不一樣,我們是真心把姐姐當親人,他們就是想利用姐姐。”
當初姐姐有事,他們兩家都是真心幫忙。
可鄭秋實一家呢?不僅沒伸過手,還在背後說過不少壞話。
她打心底裡不喜歡他們。
陳守拙開口道,“這一帶平坦地方都被我們佔完了,他們就算上來,也只能離得遠遠的,眼不見為淨,小溪也別太煩心。”
從六月到七月,整整兩個月滴雨未下,本就乾涸的土地眼看著就要裂開一道道口子。
地裡的菜還沒長熟就蔫了、黃了。
到八月中旬,村民們看著漸漸發枯的稻葉,終於忍不住,把水稻全都割了。
收上來的穀子顆粒乾癟,總產量連往年的七成都不到。
村民們又急又氣,對著天罵罵咧咧。
唯獨陳石頭家、王婆婆等幾戶人家聽了沈溪話在稻田裡養了蟹苗的不一樣。
這幾戶水稻收成雖不算頂好,卻和往年差不離,再過一個月還能收螃蟹,算下來收成已經相當不錯。
這天,沈溪在家熬菌菇醬。
濃郁的香氣從廚房視窗飄出去,正巧把上山來選地蓋房的鄭秋實夫妻倆香得挪不動腳。
“沈溪…… 是你嗎,沈溪?”鄭秋實站在小路上,隔著老遠朝她喊。
沈溪從廚房走出來,見是兩人,沒招呼他們進門,只笑著迎了過去,“鄭大叔,鄭大嬸,是你們啊。”
“是啊沈溪,我們來跟你做鄰居,不知道你歡不歡迎?” 他笑得一臉熱絡。
沈溪皮笑肉不笑,“當然歡迎,大叔儘管慢慢看。”然後便不說話了。
鄭秋實原以為沈溪好歹會請他進去坐坐、喝口水,他也好順勢問問她在做什麼,憑著多年鄉親的情面,總能討上一點。
可沈溪壓根不按常理出牌。
他也不氣餒,“我頭一回進山,路不熟,不如你給我引引路?”
沈溪擺了擺手,“我也不怎麼熟,都是瞎走的。不過這附近 平坦地兒都佔滿了,你們要是想蓋房,怕是得往下面走走,或是直接去山頂。”
她伸手往山下和山頂隨意一指,擺明了敷衍。
鄭秋實一時無話,只能尷尬地笑了笑。
倒是鄭大嬸眼尖,一眼瞥見院子裡一排排雞窩,驚訝道,“呀,沈溪,你們家還養了雞啊?”
沈溪心裡暗道:你眼神倒是真尖。
不過他們既然要上山住,這事也藏不住,便笑著應,“嗯,買了幾隻散養著。對了,我鍋裡還煮著東西,就不陪大叔大嬸了,先回去了哈。”
她說完,揮揮手,走了。
鄭大嬸張張嘴,還想跟過去看看,被鄭秋實扯了扯衣角,“好了,人家明顯不想讓我們進門佔便宜,走吧。”
鄭大嬸心裡不痛快,撇了撇嘴,“拽什麼拽?不就是早幾天上山嗎?等我們上來,找到的吃食指不定比她還多,到時候也不分給她!”
二人罵罵咧咧走了。
他們在沈溪家附近找了一圈。
但是稍微平一些的地方不是沈溪他們三家修了屋子就是用來種菜了。
他們只能往外圍一些地方找。
何時的地方倒是不少,但她們不敢離沈溪家太遠,怕到時候沒有照應。
最後選在了半山腰下百丈遠處。
等阿爺阿奶回來的時候,沈溪便把這件事和他們說了。
阿爺淺抿一口涼白開,意味深長道,“只怕他們是第一戶卻不會是最後一戶……
罷了,咱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小溪啊,咱們還是在廚房那邊挖個地窖,糧食搬過來吧。”
之前的糧食是藏在阿碌那邊的。
沈溪一聽阿爺的話,便明白阿爺的意思了。
阿碌的家是當年里正主修的,若真到了那一步,里正拿回自己的房子也是應該的。
“嗯,那今天便開始挖吧。”
有了鄭秋實他們帶頭,好幾戶人家都開始往山裡走。
從那天開始,每當沈溪煮飯的時候,家門口總是有人有意無意的路過,有去採野菜的,有去找菌子的……
可明明他們家離小路有一段距離,中間還隔著阿碌的家。
沈溪沒有拆穿他們就是聞著飯菜香味兒刻意從他們家門口路過的事實。
只是沈溪一次也沒有喊過人進屋。
時間轉眼過,吳家和陳家也已經上了山。
這天,沈溪他們正準備做飯,里正突然上山,是阿碌把他帶到沈溪家來的。
“里正叔,你也是上山採野菜的?”
一段時間不見,里正瘦了很多,臉色很不好看,眼眸閃爍似有苦難言。
沈溪微笑著請他進屋坐。
給他倒了一杯涼白開。
“里正叔,有事兒嗎?”
里正看看沈溪又看看阿碌,猶豫再三,還是忍不住開口,“小溪啊,我知道你們和阿碌的關係好,我能不能求你幫個忙?”
沈溪點頭,“里正叔請說。”
里正這才娓娓道來。
原來,三天前縣令逃了,整個北里鎮沒了主心骨,昨天梨花村和北郊村都被賊匪洗劫了糧食。
也有人奮起反抗,大都被殺。
里正實在是怕了,今早召集村民開了個會,他讓村民有去處的就趕緊自己找去處,沒去處的也躲起來。
世道真正亂了。
他自己也打算收拾收拾來山裡住。
但他來山裡沒有住處,只能住阿碌那兒,如此阿碌便得搬走。
他就是來求沈溪收留阿碌的。
里正心虛的看了眼阿碌,“阿碌,抱歉,我實在是來不及修房子了……”
阿碌連忙說沒有關係。
然後看向沈溪。
有種流浪狗祈求人收留的可憐感。
沈溪微微一笑,“我這就讓阿碌收拾東西來我們家住。”
“沈溪,阿碌,是我為難你們了,對不住啊。”
“里正叔別這麼說,你對阿碌的好他都記得,不會因為你萬不得已要收回房子就記恨你的。”
“好好好,謝謝你們,那我明天就搬上來。”
他們正說著,突然有人在半山腰喊,“里正,出事兒了……村裡突然來了好多人,好像是賊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