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動了殺心(1 / 1)
“她……她是陸家的女兒,是英雄信使,我們不能這麼草草將她埋葬。”
“那我們該怎麼辦?”
阿碌話音剛落,眼淚不自覺落下,越來越多……
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知道此人是陸家人後,他的心好疼……好疼……
總忍不住想親近她,想抱抱她。
沈溪看向女屍。
這一刻,她再也沒有了害怕。
只有深深的敬畏。
她半俯身,輕聲說,“我會完成你的任務,把信和虎符都帶給陸將軍。
那麼,你現在是否願意我將你火化,找機會把你送回你家人身邊?
若是願意,請你安心閉眼。”
沈溪伸手,輕輕摩挲女屍的眼睛。
沈溪感受掌心變化,心頭一緊,終究為這個大義的女子落下淚來。
一個時辰後,沈溪用粉色棉布包好陸家女的骨灰,往枯骨陰山走。
“姐姐,那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
沈溪細細想了想,決定再次找毛茸茸‘送信’,但這一次事關重大,她不能隨便找個不認識的毛茸茸。
沈溪回到枯骨陰山腳下的時候,看到了在山腳停留的陳禾。
“沈姐姐,阿碌哥,你們可算回來了。”
“嗯,一切都還好吧?”
“還好,大家都遵守規矩,按時回來了。看來外面世道還沒想象中的亂,姐姐還能買這麼多東西回來。”
沈溪搖頭,把在北里鎮的情況大致說了下。
當然沒有說小鳥開道和給陸將軍送信的事兒。
“沒想到沈姐姐居然是鑽狗洞進去的……委屈沈姐姐了。”
“幸好藥鋪沒有關門,抓到了藥。”
剛到半山腰,不少村民看到沈溪回來,紛紛過來問沈溪此去的情況,哪怕不能出去,知道知道外面的訊息也好啊。
他們還往沈溪揹簍裡瞧,那狂熱的眼神讓沈溪感到很不舒服。
但她並未擺臉色,只是把鎮上的情況說了一遍。
和與陳禾說的一樣。
眾人再也沒了好奇,只感到一陣害怕。
“沒想到鎮上也變成了這個樣子,那我們是不是短時間內都不能出去了……我們的躲藏日子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也不知道我老孃怎麼樣了……”
聽到的人都開始悲傷起來。
特別是外村嫁進來的媳婦兒,都在擔心自己的孃家人。
畢竟事情來得太快,她們都還沒來得及和孃家人聯絡。
“大家都別太難過,我偷聽到那些官兵們的談話,說是十年前消失的那個陸將軍回來了,有他在,敵人想破天山可沒那麼容易。”
沈溪一番話把氣氛頓時拉到最高。
鄉親們的眼中瞬間充滿驚喜和希望。
“真的嗎?陸將軍回來了?他回來守天山?”
沈溪點頭,“我聽那些官兵們是這樣說的。所以我們要保護好自身,等待將軍打退蠻族,到時我們也很快就能得到自由了。”
至於叛軍的事兒,他們沒必要知道。
見眾人的情緒得到安慰,沈溪準備回家。
可才走了兩步,便聽到一個聲音衝她而來。
“小溪,小溪……”
沈溪一聽到這聲音便覺渾身刺撓。
轉頭看向那人的時候眼神冷漠,聲音更是沒有溫度,“有事兒?”
沈母衝過來,抓住沈溪的手,“小溪,你是個好孩子,娘錯了,以前不該那樣對你,娘跟你認錯,你原諒娘好不好?”
沈母滿眼真誠。
那眼中甚至飽含淚水。
彷彿誠信認錯,真心悔改。
旁人看了都忍不住說一句‘都是一家人,沒有隔夜仇’。
可沈溪卻淡淡的抽回手,“我從未怪過娘。”
沈母心下一喜。
嘴角往後扯。
“那娘有件事想……”
“我從來只怪自己出生在你的肚子裡。”
這話猶如一記重錘敲擊沈母的心。
剛剛的喜悅完全消失不見,“你……你……你怎麼能這樣說?”
沈溪挑眉,“但凡知道我沈溪是如何長大的,誰能說我說的不對?”
沈溪的眼神掃向在場的鄉親們。
淡淡說道,“想必叔叔嬸嬸們還記得我剛出生時被爹孃丟棄的事兒,是我爺奶憐我,將我撿回,一勺勺米湯將我養大。
待我稍大一些,爹孃便將我要了回去,只因我不僅吃得少,還幹活兒多。
再大一些,他們又把我賣去於家。不顧我剛難產被和離,趕我去窩棚,只因嫌我不吉。”
沈溪的心口有些疼。
她不難過,是這具身體為原本在這具軀殼裡的靈魂不值。
那些年她受的苦,只有這具身體知道,只有這具身體還記得。
沈母的腳步往後退了退。
張張嘴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辯駁。
好像所有的辯駁都是無力的。
“沈溪,不管怎麼樣都是娘生了你,你該回報她的。”
沈三樹從人群裡站出來,走到沈溪面前,趾高氣昂,“趕緊把你在鎮上買的好東西分點給她,她都快要餓死了。”
說著,沈三樹說著便來扯沈溪抱著的東西。
他以為那被沈溪緊緊抱在懷裡的肯定是好東西。
殊不知那是陸家女的骨灰。
阿碌手裡拿滿了東西,又被小孩纏著要吃的,他正在哄,所以沒注意到沈溪這邊。
沈溪在沈三樹的手抓過來的時候緊緊抓著棉布。
“滾!沈三樹,給我放開……”
沈溪一聲大叫。
“沈溪,你有好吃的卻不肯給娘,你就是個不孝女。”
“沈三樹,給我放手,放手……阿碌,打他。”
沈溪用力一聲大喊,阿碌顧不得身邊拽著他胳膊的孩子,手沒空就直接抬腳朝沈三樹踢過去。
沈三樹被踢的飛出去一丈遠,倒在地上捂著胸口一口氣喘不上來。
沈母見狀,飛奔回兒子身邊,“兒子,兒子……”
沈溪則是連忙低頭檢視被沈三樹扯開一些的粉色棉布。
裡面灰撲撲還帶著黑色似塊狀的東西也暴露在鄉親們的面前。
“這是什麼?不像麵粉啊,沈溪怎麼這麼寶貝這麼東西?”
“是啊沈溪,這是什麼?”
沈溪連忙把布匹整理好,一邊抱歉道,“對不起陸姑娘,讓你受驚了。”
聽到沈溪話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都是一副疑惑的樣子。
阿碌連忙盯著那粉色棉布,“姐姐,陸姑娘沒事兒吧?”
沈溪抬頭,眼裡有深深的血絲,她抱緊了布匹,看沈三樹的眼神裡帶著殺氣。
“沈三樹!”她牙齒咬的咯咯作響,走向沈三樹。
殺心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