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給他們全端了(1 / 1)
正在跟身邊兩人說話的陸江成,一腳踏進院子,腳下一滑。
低頭一看,滿地都是水。
“這是……”
水漫金山了?
“爸爸!”
話音沒落,一個溼淋淋的小糰子已經衝過來了,一頭撞上他的腿。
衣衣摟著陸江成的大腿使勁蹭了兩下,突然反應過來,趕緊鬆手往後退了一步。
低頭看看自己身上還在滴水的衣服,又看看爸爸乾淨的褲腿,怕弄溼爸爸。
“爸爸回呀,衣衣想你。”
小手背到身後,規規矩矩站著,就是不敢往前湊了。
陸江成哪還管什麼溼不溼的,一把將小人兒抱了起來,翻來覆去看了一遍。
渾身透溼,還滴水,
“怎麼回事?”
抱著人就往屋裡走。
衣衣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指著後面的秦懷民,急得直嚷嚷,
“伯伯也溼呀!伯伯冷!”
爸爸身上暖和,她倒是不怕。
伯伯年紀大了,凍感冒要難受噠。
回頭一看,陸江成又是一愣,
路過秦懷民,他又是一愣,“司令,你怎麼……”
跟在後面的幾個人這才注意到秦懷民的模樣。
褲子溼了半截,袖子還在往下淌水。
秦懷民抬手攔住了,掃了一眼陸江成懷裡探著小腦袋的衣衣,壓低語氣,
“沒什麼大事,水管壞了,我和衣衣一塊弄好的。”
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掃向院子裡那根粗水管。
這麼粗的水管,這麼中的把手。
一老一小弄好的?!
陸江成沒空琢磨這些,抱著衣衣進了屋,回頭扔了一句,“都先換衣服。”
屋裡折騰了好一陣。
衣衣被扒了溼衣服擦乾淨,裹上一件乾燥的小褂子,整個人跟剝了殼的水煮蛋似的,白白嫩嫩縮在陸江成懷裡。
秦懷民也換了身陸江成的便裝,袖子長了一截,他也不在意,捲了兩下就坐到了沙發上。
陸江成抱著衣衣坐在另一側,一邊拿毛巾給她擦頭髮。
張揚和王楚明站得筆直,大氣不敢喘。
司令極少出門。
自從墨白癱瘓之後,幾乎不見外人。
今天突然過來,絕不是串門聊天的。
就衣衣一個人沒心沒肺,小短腿晃來晃去。
毛巾蓋著她半張臉,她從底下露出嘴巴,奶聲奶氣問了一句,“伯伯,還冷不?”
秦懷民搖頭,“不冷了。”
也說不上來怎麼回事,這丫頭一張嘴他就想笑。
想了想,他乾脆從對面挪了過來,坐到陸江成旁邊的沙發上。
伸手,“給我抱會。”
旁邊幾個人差點咬到舌頭。
誰不知道,自從大女兒秦墨雲犧牲以後,司令見不得小女孩。
看到了就沉默,碰上像墨雲的,還會病一場。
時間長了,軍區裡有女孩的家庭都默契地讓孩子避著他走。
今天倒好,主動要抱?
陸江成眉頭動了一下,沒鬆手。
倒是衣衣自己先伸了胳膊,小手張得大大的,“伯伯抱吧。”
她心裡有本賬。
伯伯剛才跟著她淋了一身水,還幫她一起修水管。
這是大好人。
秦懷民臉上的褶子全堆在一塊了。
也不等陸江成點頭,直接把衣衣兜了過去擱在腿上。
大手輕輕順著幼崽還沒幹透的頭髮,一下一下摸著。
“真是好孩子,將來肯定有大出息。”
衣衣聽出來是在誇自己,嘴角立刻翹上去了。
不過她可不會忘了誰是最厲害的,小手一指陸江成,“是爸爸女兒呀,有出息。”
秦懷民笑出了聲,順手捏了捏她長了點肉的小臉蛋,
“對,你爸也有出息,不愧是他閨女。”
爸爸回來了,水管也修好了,衣衣心情好得不行。
話匣子一下就開啟了,趴在秦懷民肩頭叭叭叭,“伯伯,我跟你說哈,我爸爸可厲害了……”
這頭一老一小聊得熱鬧。
那頭幾個人全都繃著臉一聲不吭,互相使眼色。
誰也不敢信。
怕不是司令出了什麼問題吧?
好半天,陸江成輕咳了一聲。
伸手把衣衣從秦懷民腿上硬給抱了回來。
“司令今天來,是有事?”
笑意從秦懷民臉上退了下去,
“沒什麼,幾天不見你報工作,過來瞧瞧。”
陸江成朝旁邊抬了下手。
張揚和王楚明立刻遞上兩個檔案袋,
“司令,這是兩份東西,一份是我們最近整理的敵特活動範圍資料。”
他停了一下。
“另一份……”
“松石村村長趙德柱,夥同村民陸昌明,販賣兒童血液,欺壓百姓的證據。”
秦懷民接過檔案袋,掂了掂。
“原來你這幾天忙的是這個。”
他心裡明白,江成過去的那些事,橫在骨頭裡,不拔出來,他始終不安心。
“證據既然有了,送到市公安局去,讓他們辦。”
“司令!”
陸江成嗓子壓得很低,嘶啞得厲害,
“我申請帶兵親自處置。”
秦懷民眉頭擰起來了,“江成,上次那事我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這事不歸軍區管,你清楚。”
“不,我一定要管。”
陸江成放下衣衣站得筆直,一字一頓,
“哪怕不做這個軍官。”
那群畜生害死了他父母,把他關進豬圈三年。
現在還把手伸到了衣衣身上。
抽一個小孩的血換錢。
這個仇他不報,誓不為人。
“你!”
秦懷民的臉驀地脹紅,是被氣的。
他了解江成這個人。
認準了的事,十頭牛拉不回來。
當初一次剿滅敵特任務,上面的計劃他看不上,自己帶了三個人就摸了進去,硬生生拿下十個敵特。
一戰成名。
可那是打仗,這次不一樣。
“江成,你走到今天多不容易,別拿自己前途開玩笑。”
陸江成抬手,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請司令批准。”
秦懷民沒接話。
一雙渾濁的眼眸死死盯著陸江成,一動不動。
屋子裡安靜下來。
張揚嘴唇動了一下,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王楚明拉了拉他的袖子,微微搖頭。
司令當年在戰場上外號叫黑豹子。
脾氣上來了誰的面子都不給。
現在要是有人敢多嘴,怕是陸團長連帶著一起吃處分。
別說報仇了,軍區大門都甭想出。
氣氛越來越凝。
一道小奶聲突然傳來,“伯伯,原來你是大官呀。”
衣衣從頭到尾都在聽,她都明白的。
她記得上次去小哥哥家裡,爸爸也叫那裡的人司令。
秦懷民一愣,渾身繃著的勁一下子洩了。
低頭看懷裡的小丫頭正仰著臉瞅自己,趕緊扯出個笑來,
“伯伯不是大官,跟你爸爸差不多。”
衣衣歪了歪腦袋,小手撓了兩下頭髮。
“是嗎?可是爸爸剛才給你敬禮呢。”
她在軍區住了這些天,也學到了好多。
小的給大的敬禮。
秦懷民一噎。
趕緊朝陸江成猛使眼色,手在下面擺了又擺,示意他趕緊坐下別站著了,
“沒有沒有,我們這是在商量事情,你爸爸他……”
瞪了陸江成一眼,沒好氣地憋出兩個字,
“太急。”
衣衣眨了眨大眼睛。
她是小孩子,可不是小傻子。
爸爸要回二爺爺那裡。
爸爸說過的,要拿回自己的東西。
衣衣扭了扭小屁股,直接爬到了秦懷民懷裡。
小手攥住了他的衣角,一點一點拽。
“伯伯,那些人可壞了。”
聲音還是奶,可說的話一點都不奶,
“他們扎衣衣胳膊抽血,好疼好疼。
賣了血換錢蓋大房子,爸爸心疼呀,爸爸就想去把東西拿回來。”
她怕伯伯不答應,小手搖了搖他的衣角,抬著腦袋眼巴巴看著他,
“不說爸爸好不好,衣衣可以跟爸爸一起去,一起拿回來給伯伯看。”
秦懷民的笑僵在了臉上。
扎胳膊三個字瞬間鑽進了耳中。
他一把抓起衣衣的小胳膊,袖子往上一擼。
白嫩的皮膚上,針眼一個挨著一個。
雖然快好了,可那些密密麻麻的痕跡還在。
三歲半的孩子。
秦懷民氣的手在抖,
“媽的,這群畜生!”
他猛地抬頭,看向陸江成。
沒有一秒猶豫。
“你去,給我把這群畜生全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