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反殺(1 / 1)

加入書籤

顧塵看著堵住去路的兩人。

“兩位師兄,這是我妹妹的救命錢,求你們…”

他聲音發顫。

不全是裝的。

“求你媽!”

麻五獰笑一聲,手中符籙直接甩了出來。

“縛靈符!給老子定!”

黃光暴起!

顧塵常年處理屍體,對靈力波動的感知比同階修士敏銳數倍。

符籙出手的瞬間,他已經在動了。

就地一滾,朝左側翻出去。

但煉氣四層催動的符籙,不是他這副身板能躲的。

黃光一拐,精準印在他後心。

砰!

禁錮之力灌入四肢百骸。

丹田裡那點靈力瞬間凍住。

整個人摔在地上,身體僵硬,手指都動彈不了。

“哈哈哈!成了!”

麻五見狀,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

這張縛靈符花了他五十塊下品靈石。

煉氣五層以下中了,三個呼吸內靈力全鎖。

淪為砧板上的魚肉!

胡三舔了舔嘴唇,冷笑道:“廢物就是廢物,還想躲?”

在他們眼裡,顧塵已經是具屍體。

顧塵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甚至呼吸都放到最緩。

他確實動彈不得。

丹田被封,靈力全無。

但他不是靠靈力吃飯的。

他是殮仙師。

三年來,他搬過的屍體超過千具。

煉氣的、築基的、被妖獸撕碎的、被同門暗害的...

每一具屍體的肌肉僵化程度、關節殘餘活動度,他都摸得一清二楚。

縛靈符封的是靈力,不是肌肉。

從摔倒的那一刻起,他就在用最細微的力量測試自己的身體。

右手食指。能動。幅度極小,但夠了。

右手中指和拇指。也能動。

靈力鎖了,筋骨沒鎖。

這三年處理殭屍時練出的手指力道,不需要半分靈力。

“小子,你身上的東西都是我們的了!”

胡三第一個衝上來。

煉氣四層的速度,三步就到跟前。

五指成爪,直取後頸。

他要一把捏碎顧塵的頸骨。

近了。

三步。

兩步。

一步。

就在指尖即將觸到皮膚的剎那...

趴在地上的顧塵,右手食指與拇指猛地一彈。

一根三寸長的森白骨針從袖中刺出。

那是他縫屍的傢伙。

在屍油中泡了整整三年。

針尖烏黑,帶著肉眼看不見的屍煞之氣。

比任何淬毒的匕首都更致命。

三年來他處理過不下千具修士屍體。

每一具,他都仔細檢查過靈力經脈的走向、斷裂方式、薄弱節點。

別人當他在幹苦力。

但他是在學殺人。

胡三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顧塵的後頸。

一個被定住的廢物,誰會防?

當他察覺到異樣時已經晚了。

但他畢竟是煉氣四層,反應極快,下意識地偏了偏頭。

噗。

骨針沒入左肩鎖骨縫隙。

正是靈力運轉最薄弱的節點。

這個位置,他在第四十七具屍體上找到的。

記得清清楚楚。

胡三慘叫出聲。

整條左臂瞬間麻痺,靈光潰散。

屍煞之氣順著針尖往裡鑽,半邊肩膀開始發黑。

但他右手沒停。

反手一爪,狠狠抓在顧塵後背。

刺啦。

衣衫碎裂。

五道深可見骨的血痕從肩胛撕到腰際。

血噴了出來。

顧塵悶哼一聲,藉著這股力道向前翻滾。

縛靈符的禁錮正好在這一瞬耗盡,三個呼吸到了。

他搖晃著站起來。

後背的衣服已經被血浸透。

但他站住了。

手裡,不知何時又摸出了第二根骨針。

胡三捂著廢掉的左臂,臉色鐵青。

“三哥!”

麻五看到同伴的慘狀,瞳孔驟縮。

他沒有愣。

直接從懷裡掏出第二張符籙。

這張符一出來,周圍氣溫驟降。

一股濃烈的血煞之氣瀰漫開來。

“血煞符!”

以自身精血為引,催動至強一擊。

威力等同煉氣五層修士的全力輸出。

顧塵認得這東西。

他收殮過一個被血煞符炸死的雜役。

胸腔整個塌陷,肋骨全碎,心肺化為齏粉。

他花了四個時辰才把那具屍體縫起來。

“去死!”

麻五咬破舌尖,精血噴上符面。

血光暴漲。

一顆人頭大小的血色骷髏凝成實體,張開大口,呼嘯著撲來。

顧塵知道自己擋不住。

煉氣二層,後背重傷,靈力剛解封還沒回滿。

這一擊,他接不下來。

所以,他轉身就跑。

朝亂葬崗的方向。

血色骷髏在身後追。

距離在縮短。

三丈。

兩丈。

一丈。

顧塵猛地側身一滾,滾進了亂葬崗邊緣的一道深溝裡。

這條溝,他挖了三年。

每次埋完屍體都要清理的排水溝,彎彎曲曲,深達一人。

他在裡面跑。

血色骷髏追不進來。

溝壁窄,它的體積卡住了。

但它沒有停,而是從溝上方碾壓過來,橫掃而下。

轟!

泥土飛濺,溝壁塌了一截。

顧塵被氣浪掀翻,狠狠撞在溝底的硬土上。

嘴裡湧出一口血。

但他沒死。

溝壁和泥土替他擋了大半衝擊。

血煞符是一次性的。

威力耗盡,血色骷髏在空中散成血霧。

麻五臉色慘白。

精血催符的反噬讓他渾身發軟,靈力直接跌了三成。

但他還站著。

顧塵從溝裡爬出來。

滿身泥土,嘴角掛血,後背的傷口又裂開了。

慘得不成人形。

麻五看著他,鬆了口氣。

“還沒死?命是真硬。”

他朝顧塵走過來。

雖然靈力跌了三成,但對付一個重傷的煉氣二層,綽綽有餘。

“不過也無所謂了。”

胡三也忍著傷痛跟了上來,用那隻好手從腰間抽出一柄短刀。

“快點弄死他,我手臂上這東西扎得疼。”

兩人一左一右逼近。

顧塵退了一步。

然後又退一步。

腳後跟碰到了什麼東西。

他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塊歪斜的墓碑。

亂葬崗。

他到了。

顧塵忽然不退了。

“胡三麻五,你們知道這片地底下埋了多少人嗎?”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股不正常的平靜。

胡三和麻五同時愣了。

顧塵蹲下身。

右手按在腳下的泥土上。

這片亂葬崗,三年來他親手埋了不下百具屍體。

有些屍體入土時,身上還殘留著微弱的道蘊和怨氣。

他一直知道。

每次埋屍,他都能感覺到泥土下面那些不安分的東西。

他從暗袋裡摸出黃皮葫蘆。

將葫蘆口,朝下,懟在了地面上。

然後催動靈力。

嗡。

一聲沉悶的震鳴。

葫蘆口的幽光鑽入泥土。

下一刻,腳下的地面開始微微震動。

一縷縷灰色的氣流從泥土縫隙中滲出來。

那是上百具屍體殘留的道蘊和怨氣,

被葫蘆的吸力驚動,如同受驚的蛇群,從地底翻湧而出。

不是吸。

是攪。

他在攪動這片亂葬崗三年來積累的死氣。

灰色氣流爬過地面,瀰漫開來。

陰冷刺骨。

“什…什麼東西!”

麻五的臉色終於變了。

那些灰色的氣流不分敵我,

但顧塵常年浸泡在屍氣中,身上的氣息與這些死氣同源。

他站在其中,如魚得水。

而胡三和麻五...

“我的靈力…在流失!”

胡三驚恐地發現,體內的靈力在這股死氣中加速消散。

屍煞侵體,經脈澀滯。

這不是法術。

這是殮仙師三年積累的職業優勢。

旁人避之不及的屍煞死氣,是他最熟悉的東西。

顧塵沒有給他們反應的時間。

手中骨針一翻。

他衝向靈力流失更快、左臂已廢的胡三。

胡三揮刀砍來,單臂使刀,力道大減。

顧塵不躲。

左肩硬吃了一刀。

骨頭傳來悶響,不知是裂了還是斷了。

但他在挨刀的同時,右手的骨針已經紮了進去。

後頸。

第三節頸椎與第四節頸椎之間的縫隙。

這個位置,他閉著眼都能找到。

噗。

胡三的眼睛瞬間瞪大。

嘴張著,發不出聲音。

身體直挺挺地向後倒下去。

死了。

從骨針入體到斷氣,不超過一息。

乾淨利落。

殮仙師的手法。

“三哥!”

麻五驚怒交加。

他轉身就跑。

不打了。

這個瘋子不是人。

但他往外跑了三步,靈力又洩了兩分。

屍煞死氣還在侵蝕他的經脈,每跑一步都比上一步慢。

顧塵沒有追。

他蹲下身,從胡三的屍體上拔出骨針。

然後舉起黃皮葫蘆,對準屍體。

幽光一閃。

一道灰色氣流從胡三體內被抽出,灌入葫蘆。

一滴乳白色靈液凝出。

顧塵仰頭,將靈液倒入口中。

溫熱的能量流過四肢百骸。

後背的傷口止了血,但沒癒合。

左肩的骨頭不再痛了,但使不上勁。

不是滿血復活。

但勉強夠用了。

他站起來,朝麻五跑去的方向追了過去。

在亂葬崗裡追人,他從沒輸過。

哪條路是死衚衕,哪個坑能絆腳,哪塊地一腳踩下去就是爛泥...

這張地圖,刻在他骨頭裡。

麻五跑了不到二十步,右腳陷進了一個隱蔽的淺坑。

身體一個踉蹌。

就是這一踉蹌。

顧塵追上了。

骨針刺入後頸。

同樣的位置。

同樣的深度。

麻五的身體僵了一瞬,然後軟倒在地。

四周安靜下來。

只有風聲和顧塵粗重的喘息。

他站在兩具屍體之間,渾身是血,左臂垂著使不上力,後背的衣服爛得不成樣子。

但他贏了。

顧塵沒有耽擱。

先翻屍體。

這是老本行。

胡三身上搜出十七枚下品靈石、一把品質尚可的短刀、兩瓶劣質療傷藥。

麻五身上搜出二十三枚下品靈石和一個半空的符籙匣。

匣子裡還剩一張最低階的火彈符。

四十枚靈石。

加上懷裡那一千。

他將所有東西塞進鞋底的儲物袋。

然後舉起黃皮葫蘆,抽取麻五屍體中的道蘊。

又凝出一滴靈液。

這一滴他沒喝。

收進瓷瓶,貼身藏好。

接下來是善後。

兩具屍體拖進亂葬崗深處的老地方。

他用隨身帶的鐵鍬,殮仙師的標配工具,挖了兩個坑。

不深不淺,剛好夠埋。

坑上覆了土,踩實,撒上落葉枯枝。

然後往返幾趟,把打鬥痕跡儘量抹平。

血跡用泥土蓋住。

碎裂的溝壁本就是亂葬崗的一部分,沒人會注意多了幾道塌方。

半個時辰後。

他回到柴房。

鎖門。抵住。

背靠門板,身體緩緩滑落。

癱坐在地上。

後背的傷口在滲血,左肩已經腫了一圈,

經脈裡那根煞氣暗刺還在隱隱作痛。

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好的。

但懷裡揣著一千多靈石。

夠了。

夠給小樓買續命丹了。

他不能歇。

小樓等不了。

他必須馬上去給小樓買藥!

一刻都不能等!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