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屍火逆,石人樁!(1 / 1)
顧塵的手緊了緊。
一千塊靈石?
他懷裡確實有一千多靈石。
但他絕不會給。
也不能給!
所以。
顧塵不僅沒有掏靈石,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
他一把抓起地上裝毒丹的木盒。
死死攥在掌心。
“執事大人。”
顧塵抬起頭,目光死死盯著胖執事。
聲音壓得極低,卻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瘋狂。
“這丹,剛才被我說成了石人樁的引子。”
“我爛命一條,死了就死了。”
“可在我死之前,我會當著所有人的面,一口吞下它!”
“然後我會慘叫,我會滿地打滾。”
“我會告訴外門所有人,你丹房的廢丹吃死了人,會變成石人樁!”
“你覺得,以後還有誰敢來你這裡買廢料?”
胖執事的瞳孔猛地一縮。
這根本不是威脅。
這是同歸於盡的宣告!
他引以為傲的修為和執事身份。
在這一刻,被一個卑賤的雜役用最無賴的方式,撕得粉碎。
他確實可以一掌拍死這個煉氣二層的螻蟻。
但那又如何?
石人樁的兇名,剛才已經傳開了。
趙宇和孫恆那兩個外門刺頭都信了。
如果眼前這個小雜役再用命來證實這個謠言。
他這油水豐厚的廢料生意,就徹底完了!
他的名聲,他的財路。
會被這個雜役的賤命,徹底葬送。
“你…你敢!”
胖執事氣得渾身肥肉都在發顫,殺意沸騰。
“你看我敢不敢。”
顧塵咧開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笑容裡滿是決絕。
“我不光要拿走這毒丹。”
“還要你倒貼我兩塊下品靈石,算作封口費。”
“你給,我拿著東西滾蛋,今天的事就此了結。”
“你不給,我現在就吞了它,咱們一起完蛋!”
胖執事死死盯著顧塵。
那雙眼睛裡的狠厲告訴他,這小子說得出,就做得出。
光腳的不怕穿鞋的。
良久。
“算…你狠!”
胖執事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猛地從袖中摸出兩塊下品靈石,砸在顧塵腳下。
像是在驅趕一隻噁心的蒼蠅。
“拿上靈石,帶著這晦氣東西,趕緊滾!”
顧塵心中狂喜。
面上卻依舊是那副亡命徒的模樣。
他彎腰撿起靈石,連同木盒一起揣進懷裡。
然後用殮仙師專用的隔絕厚布死死裹住。
轉身混入人群。
低著頭,迅速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他用自己的命做籌碼。
兵不血刃地從外門執事手中,奪來了妹妹的救命丹。
不僅省下了一千靈石,還倒賺了兩塊。
但危險並未解除。
顧塵剛走出廢料處,眼角餘光便瞥見一道熟悉的瘦小身影。
尖嘴猴腮。
是雜役院劉管事手下的馬仔,外號瘦猴。
瘦猴正鬼鬼祟祟地跟在後面,眼睛死死盯著他。
劉管事肯定已經發現胡三麻五失蹤。
派人來盯自己的梢。
顧塵心頭一沉。
他不敢有絲毫停留,更不敢直接回柴房。
帶著尾巴回去,就是把災禍引給小樓。
他腳步一轉,沒有走大路。
而是一頭扎進了通往後山亂葬崗的偏僻雜草小徑。
瘦猴見狀,嘴角一撇,立刻加快腳步跟了上去。
在他看來,一個雜役往亂葬崗跑,不過是做賊心虛,想找地方藏東西。
正好人贓並獲。
亂葬崗邊緣,陰風陣陣。
常年堆積的屍氣讓這裡的草木都呈現出灰敗之色。
顧塵常年在這裡埋屍,對地形瞭如指掌。
他故意放慢腳步,在一處半人高的亂石堆後停下。
屏住呼吸。
瘦猴追得急,一頭撞進了這片陰煞之地。
四周灰霧瀰漫,哪裡還有顧塵的影子。
“這小畜生跑哪去了?”
瘦猴暗罵一聲,拔出腰間的短刀,四下張望。
他腳下踩過鬆軟的新土,根本沒留意那是剛翻過的坑沿。
就在他邁過土坑邊緣的瞬間。
一隻沾滿泥土的手,猛地從坑底探出。
一把攥住了他的腳踝!
猛力一扯!
瘦猴猝不及防,整個人失去平衡,重重栽進坑裡。
摔了個七葷八素。
還沒等他爬起身。
一柄生鏽的鐵鍬,已經帶著沉悶的風聲砸了下來。
正中後腦。
沉悶的撞擊聲在坑底響起。
瘦猴連慘叫都沒發出一聲,當場昏死過去。
顧塵站在坑邊,面無表情地看著底下的人。
他沒有下死手。
殺胡三麻五是迫不得已,那兩人見了他的底牌,不死不休。
但瘦猴只是跟蹤,什麼都沒看見。
如果弄死,必然引來大麻煩。
打暈就夠了。
他從瘦猴腰間摸出一小袋靈石,掂了掂。
五塊下品。
算是跑腿費。
隨後將瘦猴拖到坑角,用枯草蓋住。
然後翻出土坑,轉身鑽進亂葬崗深處的一片枯林。
確認四周再無活人氣息。
他靠在一棵枯樹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掀開隔絕布。
木盒裡的續命丹黑得發亮。
散發著致命的陰寒氣息。
血屍煞氣滲透丹心,與廢丹的駁雜藥渣糾纏在一起,形成了一團死結。
尋常人碰都不敢碰。
顧塵盯著這枚毒丹,腦子飛速轉動。
葫蘆能吸屍體中殘留的道蘊。
這丹藥裡的煞氣,源頭是那具築基血屍。
血屍的煞氣本質上就是修士死後道蘊與精血怨念的混合物。
換句話說,丹藥裡的這團煞氣,就是一截屍體殘留。
它只是寄生在了丹藥裡,而非屍體裡。
但葫蘆認的不是載體。
葫蘆認的是道蘊本身。
只要是死者的道蘊殘餘,不管附著在屍體上、工具上、還是丹藥上…
畢竟,葫蘆最開始吸的,就是他那些沾了屍氣的布巾和指刀。
那些工具可不是屍體。
但上面殘留的灰色道蘊,照樣被葫蘆吞了個乾淨。
丹藥和布巾有什麼區別?
沒有。
都是載體。
想通這一層,顧塵從暗袋中摸出黃皮葫蘆。
但他沒有急著拔塞子。
而是先從腰間取出一根殮仙師專用的引屍針。
這根針比縫屍骨針更細,平日用來探查屍體經脈中殘留道蘊的分佈走向。
他將引屍針刺入毒丹表面。
手法極其精準,三年殮仙師的指感,讓他對任何道蘊的分佈瞭如指掌。
針尖入丹,一股陰寒之氣順著鐵針往手指上躥。
顧塵咬緊牙關,忍住不適。
他不是在扎丹藥。
他是在做和收殮屍體一模一樣的事,
探查道蘊節點,找到那團煞氣的根。
三息。
找到了。
煞氣的根紮在丹心最深處,與廢丹的駁雜藥渣死死纏繞。
顧塵拔出引屍針。
針尖上帶出一絲黑氣。
他將這絲黑氣湊近葫蘆口。
果然。
葫蘆微微一震。
幽光閃了一下。
那絲黑氣被無聲吞沒。
能吸。
顧塵深吸一口氣。
拔開葫蘆塞子。
葫蘆口對準毒丹。
催動體內微薄的靈力。
嗡。
一聲沉悶的震鳴響起。
葫蘆口幽光大作。
吸力湧出的瞬間,準確地鎖定了丹藥中那團血屍煞氣。
那是死者的道蘊殘餘。
是葫蘆最熟悉的食物。
一股磅礴的黑色煞氣被硬生生從丹心中撕扯出來。
化作數縷黑煙,瘋狂灌入葫蘆口。
而煞氣與廢丹中的駁雜藥渣纏得太緊。
連根拔起時,那些附著在煞氣上的雜質也被一併扯了出來。
像是拔草時帶出了根鬚間的爛泥。
一絲絲灰色濁氣從丹藥中飄出,盡數被葫蘆吞噬。
顧塵死死盯著掌心。
他看著那枚丹藥發生驚人的蛻變。
黑色褪去。
灰色散盡。
坑窪不平的表面變得圓潤光滑。
不到十息。
吸力停止,葫蘆幽光收斂。
掌心裡,靜靜躺著一枚淡金色的丹藥。
晶瑩剔透,毫無瑕疵。
一股濃郁到極致的藥香撲鼻而來。
僅僅聞了一口,顧塵乾涸的經脈便感到一陣通透的滋養。
極品續命丹。
煞氣被葫蘆當作死者道蘊殘餘吞噬,糾纏其上的雜質也被連根剝離。
這枚原本只能延緩一個月的殘次品,直接脫胎換骨。
以這成色,至少能讓小樓的石化病三年內不再惡化。
三年。
足夠他拼出一條活路了。
顧塵的手在劇烈顫抖。
他小心翼翼地將極品續命丹裝回木盒,貼身收好。
隨後,低頭看向手中的黃皮葫蘆。
葫蘆內壁上,凝著一滴暗紅色的靈液。
這是血屍煞氣經葫蘆熔鍊後的精華。
品質遠超之前從普通妖屍身上提取的靈液。
顧塵深吸一口氣。
仰起頭,將那滴暗紅靈液吞入腹中。
轟!
一股狂暴而精純的能量在體內轟然炸開。
先前因強行逼出煞氣暗刺而受損的經脈,瞬間被這股能量修復。
藥力推著他的修為一路攀升。
煉氣二層中期。
煉氣二層後期。
煉氣二層巔峰!
狂暴的靈氣狠狠撞擊著三層的瓶頸。
咔嚓。
一聲細微的脆響在體內傳出。
那道困擾了他整整一年的堅固屏障,終於出現了一絲裂痕。
雖然沒有一舉突破到煉氣三層。
但他體內的靈力總量,比之前足足翻了一倍。
顧塵握緊雙拳,骨節發出密集的脆響。
他收起葫蘆,整理好殘破的衣衫。
抓起幾把泥土抹在臉上,掩蓋住因修為提升而紅潤的面色。
大步走出枯林。
今天,小樓有救了。
顧塵一路飛奔,專挑無人問津的小路穿行。
但越是靠近雜役院,他心中的焦急就越發強烈。
他推開那扇搖搖欲墜的破木門。
“小樓,哥回來了!”
門內,沒有回應。
一股比屋外寒風更刺骨的冰冷氣息,從柴房深處滲出。
那是一種生機即將斷絕的死寂。
顧塵心中咯噔一下,瘋了似的衝進屋內。
昏暗的角落裡。
妹妹顧小樓安靜地躺在散發著黴味的草堆上。
她身上的石化,已經蔓延到了脖頸。
灰白色的皮膚呈現出一種毫無生機的石質感。
更可怕的是,那些蛛網般的石紋。
正沿著她的下頜,一點點向臉龐攀爬。
生機正在飛速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