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小人得志(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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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山停屍場。

陰風陣陣,血腥味沖天。

十幾具屍體橫七豎八地扔在冰冷的石板上。

都是昨晚在鬼市被波及的散修和雜役,死狀極慘。

顧塵拎著工具箱,面無表情地開始幹活。

旁邊幾個被分派來的雜役死死捂著鼻子,躲得遠遠的。

“顧塵,你手腳麻利點,這地方太邪門了!”

一個雜役不耐煩地催促。

顧塵沒理他。

他熟練地翻動著一具屍體,清理血汙。

當他翻到第三具屍體時,手指忽然一頓。

這具屍體胸口有個拳頭大的血洞,像是被劍氣貫穿的。

但在傷口最深處的邊緣,殘留著一絲極其隱晦的火毒。

這火毒的氣息,他太熟了。

正是劉管事在停屍窖用來壓制屍毒的那具火屍身上的味道。

這具屍體根本不是在鬼市死的。

是有人故意從停屍窖裡搬出來,混在這批屍體裡的。

執法堂的試探。

他們懷疑劉管事的死和殮仙師有關。

故意放了這具沾染火毒的屍體在這裡釣魚。

誰在處理這具屍體時露出破綻,誰就是嫌疑人。

顧塵不動聲色,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絲毫改變。

他拿起抹布,蘸了刺鼻的防腐藥水。

像處理普通屍體一樣,慢條斯理地擦拭著傷口。

就在抹布遮掩的瞬間。

左手指尖的腐骨掌毒煞悄然運轉。

順著傷口探入,將那一絲殘留的火毒無聲無息地吞噬、化解。

化解的不是火毒本身。

而是火毒上附著的那層標記靈印。

死了三年的屍體沾上新鮮的火毒,本身就不合理。

只要將靈印抹去,殘餘的火毒會被屍氣自然同化。

到時候任誰來查,都只會當成屍體腐敗過程中的正常變化。

這才是殮仙師的手段。

不是毀屍滅跡,是讓一切看起來理所當然。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連身旁嫌棄捂鼻的雜役都毫無察覺。

處理完所有屍體,天色已經擦黑。

顧塵直起腰,用沾滿汙漬的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趙宇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停屍場邊緣。

正冷冷地盯著他,“都處理完了?”

顧塵連忙小跑過去,

“回趙師兄,都弄妥當了,縫得嚴嚴實實。”

他點頭哈腰行禮的瞬間,餘光掃過趙宇的手腕。

袖口滑落半寸,露出小臂內側。

一條暗紅色的細紋,沿著腕骨蜿蜒而上,沒入衣袖深處。

這不是正常的細紋,他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趙宇大步走上前。

目光精準地掃過那具胸口有血洞的屍體。

眉頭微微皺起。

他伸出兩根手指,在傷口邊緣仔細探了探。

什麼都沒發現。

那一絲作為標記的火毒靈印,消失得乾乾淨淨。

只剩普通屍氣腐蝕後的尋常痕跡。

趙宇冷哼一聲,收回手。

“算你手腳乾淨。”

他轉身欲走,忽然又停住腳步。

轉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顧塵。

“聽說你妹妹快死了?”

顧塵身子猛地一僵,頭垂得更低。

“多謝師兄掛念,吃了幾副便宜草藥,勉強吊著一口氣。”

趙宇湊近了兩步,聲音壓得很低。

“雜役院現在我說了算。”

“三天之內,交十塊下品靈石的孝敬上來。”

“交不出,我就把你那個病秧子妹妹扔進百骨坑喂怨屍。”

顧塵的肩膀劇烈地顫了一下。

雙手死死攥緊衣角,骨節發白。

“是,小的明白。”

他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

十塊下品靈石,三天期限。

這不僅是勒索,更是試探。

雜役院裡誰都知道他顧塵窮得叮噹響。

如果他真拿出了靈石,

趙宇馬上就會懷疑他發了橫財,

進而聯想到劉管事的失蹤。

如果拿不出,小樓就會有危險。

進退都是死局。

“你明白就好,哈哈!”

趙宇大笑著轉身離去,腳步張揚。

顧塵站在原地,看著他走遠。

臉上的卑微與驚恐一點一點褪去。

最後剩下的,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沉寂。

袖中暗袋裡,那枚寒鐵殮骨針貼著小臂,冰涼刺骨。

下品靈石,他儲物戒裡多的是。

但他一塊都不打算給。

這雜役院,換了誰當管事,都一樣是吸血的螞蟥。

既然如此。

那就要想辦法把這隻螞蟥,捏死在爛泥裡。

夜幕降臨。

顧塵拖著疲憊的身子離開後山停屍場。

忽然,顧塵停住腳步。

路旁的灌木叢裡,傳來一陣極輕的呼吸聲。

極輕,極急促。

試圖掩飾,反而暴露得更明顯。

顧塵沒有回頭。

左手垂在身側,寒鐵殮骨針已無聲無息地扣在指縫間。

“滾出來。”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冽。

“顧…顧哥,是我!”

一個乾瘦的身影從草叢裡鑽出來。

鼻青臉腫,走路一瘸一拐。

正是劉管事以前的親信,瘦猴。

這小子之前在亂葬崗被顧塵打暈,後來一直躲著顧塵走。

今天竟然主動送上門了!

瘦猴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膝蓋重重砸在碎石上。

“顧哥,救命!”

顧塵沒去扶。

他甚至不動聲色地後退了半步。

和瘦猴之間,始終保持著一針封喉的安全距離。

“你找錯人了。我泥菩薩過江,救不了你。”

“沒找錯!”

“顧哥,我知道你恨我。以前跟著劉管事,沒少刁難你。”

“但現在劉管事沒了,趙宇那王八蛋接手了雜役院。”

“他簡直不把我們當人看!”

瘦猴抹了一把臉上的血痂,壓低嗓音。

“今天下午,他逼著我們去黑風山挖礦。”

“每人每天五十斤精礦,交不夠就抽十鞭。”

“我這條腿,就是被他生生打斷的!”

顧塵面無表情地聽著。

趙宇的吃相,比劉管事難看十倍。

劉管事好歹知道細水長流,留人一口氣幹活。

趙宇是把魚塘裡的水都抽乾,連泥都要刮三層。

“你說的這些跟我有什麼關係。”

顧塵語氣平淡,沒有絲毫波瀾。

“顧哥,我知道你有本事。”

瘦猴壓低聲音,四下張望了一圈。

“劉管事失蹤前,最後去的地方是停屍窖。”

“別人不知道,但我清楚,那地方只有你最熟。”

顧塵眼神微冷,寒鐵殮骨針蓄勢待發。

瘦猴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磕頭。

“顧哥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

“我絕對不會亂說,我只是想求條活路。”

瘦猴咬了咬牙,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倉惶。

“趙宇他讓我們去挖礦,根本不是為了給宗門交差!”

“他是在找一種叫陰血石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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