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十日後,再收這張巨網!(1 / 1)
從鐵匠口中,寧缺瞭解到,劉成確實在走私生鐵,運往邊外。
而這些人,分為三批,每十日就會來收一次鐵。
“一次你能提供給劉成多少生鐵?”寧缺問。
鐵匠道,“我這鐵匠鋪每日合規用鐵就五十斤,十日供需也才五百斤,做做假賬虛報些損耗,十日也就能黑下一百斤……再買通庫吏多買點,額外可得一百五十斤,約莫每次能提供給他們的就二百五十斤生鐵……”
“這不,我的賬本上都有記載,二位貴人若是不信,可以檢視,官府那邊也有我的購鐵記錄。”
寧缺接過賬本看了看,確認這鐵匠沒有撒謊。
“你還知道這城內,或者寧縣周遭……有無其他鐵匠被劉成買通?”寧缺問。
十里坡命案負責押送生鐵的足十人,根據馬車痕跡分析足有三輛,而一輛馬車大約可以載重五百到八百斤……
也就是說,這劉成每次給邊關提供生鐵至少一千五百斤!
一個鐵匠可供應不了他的需求。
“這,我就不知道了,走私生鐵那是掉腦袋的大事,劉成怎會將這些告訴我?”
寧缺深深看了一眼鐵匠,知道他沒撒謊,便道,“知道了,為保住你性命,我已對外宣揚你昨夜莫名被人捂死在深巷,這段時間,你先藏在這裡,飯食會有人按時送來。”
“至於之後,待案情水落石出,你是被迫還是自願皆可上告官府,由官府定罪。”
“當然,看在你配合查案,積極提供線索的份上,我也會告知官府你戴罪立功一事,讓上官對你從輕發落。”
“多謝官爺!多謝官爺!”鐵匠聞言,一邊流淚,一邊給寧缺叩頭。
他被劉成要挾已經整整十年了,這十年間的每一個日夜,他都擔心此事敗露,無數次提出要退出。
可奈何,他唯一的女兒還被扣在劉府當丫鬟!
為了保全女兒,他只能硬著頭皮幹了十年這殺頭的勾當。
如今,生鐵案即將被告破,這對於他而言不是壞事,而是解脫。
一旦劉成被扳倒,女兒被救出,他即便是死,也無憾了!
當然,若官府能看在他戴罪立功的份上,留他一條狗命,與女兒團聚盡享天倫,就更是他這輩子連做夢都不敢想的事了。
從地窖出來,慕昭雪翻看著鐵匠提供的賬本,眉宇緊蹙。
“這劉成當真是好大的膽子,竟然走私生鐵足十年!”
“一次一千五百斤,一月三次就是四千五百斤……生鐵走私價格可達正常市價十倍,至少三百文一斤,也就代表,他每月光靠走私生鐵收入就高達……”
慕昭雪在心中暗暗計算。
“高達一千三百五十兩銀子。”寧缺接過話去。
他在地窖時就已算清了劉成的營收。
慕昭雪聽後,俏臉冷峻,玉手緊攥,就連貝齒都咬得咯咯作響。
大夏國情並不富裕,底層百姓一月收益最多三兩銀子,還必須是如寧缺這樣的青壯有幸被有錢人看上,僱傭為家丁才行。
其他的老弱婦孺,能賺錢的辦法更是少之又少,有人連填飽肚子都困難。
可這該死的劉成,光靠走私生鐵一月就能撈這麼多的銀子,更不敢想十年下來,他們靠此賺了多少!
而且,生鐵可是重要的戰爭資源,他們如此做,根本就是在竊國!
“我現在就去告訴二哥,讓他速速帶人,捉拿劉成!”
慕昭雪說罷,就要去找慕晏清。
然而,寧缺卻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行,眼下還不能直接逮捕劉成。”
“為何?”慕昭雪不解。
寧缺道,“要將生鐵運輸到邊外,必須有通關令牌,劉成絕不是這盤棋的主謀!”
“你的意思是周榮……”慕昭雪美眸逐漸眯了起來。
方才事發突然,以至於她沒有深想,可現在嘛,當她冷靜下來後,憑藉京城第一女諸葛的頭腦,又怎會想不到此案背後的主謀?
“趙家、陸家,都有可能牽涉其中!”
“你想憑此案,給趙家和陸家一擊重擊!”
寧缺微微頷首,“不錯。”
“可你打算怎麼做?這鐵匠口中已經問不出太多的東西了。”慕昭雪道。
寧缺唇角噙笑,眼底掠過一抹寒芒,“若想讓此案影響力加大,還需慕小姐相助……”
“你想要我做什麼?”慕昭雪問。
寧缺道,“陸琳琅的人已經知道我懷疑起了生鐵走私案,縱然我對外宣稱鐵匠已死,他們也會盯著我。”
“所以,我手下的人不能再去周遭幾個縣城調查了,我需要慕小姐找幾個可信的人,去走訪一下,周遭幾個縣城內,哪個鐵匠的家中要比一般鐵匠富裕……”
“然後,盯著他們,等十日後、劉成這月裡的下一波人來時,我們兵分多路,一舉擒拿!”
“最後,才是劉成。”
聞言,慕昭雪心中一驚,若是一般人破獲如此大案肯定會迫不及待擒拿劉成,去向上面表功,可寧缺卻如此沉得住氣。
他的心智城府,都遠非常人能及。
“有時候,我真的很好奇,寧公子的頭腦為何如此過人?”慕昭雪緊盯著寧缺的臉,一字一句的道。
寧缺苦笑一下,“生活所迫,周遭都是豺狼虎豹,若我腦子不靈光點,哪活的到現在?”
“更或許,早就被那些豺狼虎豹同化了。”
生活所迫?
慕昭雪品味著寧缺的話,這寧縣藏汙納垢,他說的很對。
“好,一切都按你說的做,十日後,我們再收這張巨網!”
……
與此同時。
京城。
鎮國將軍府在收到慕昭雪的書信後,就派人盯上了陸琳琅埋伏在京城的人。
並暗中尾隨他們,來到了一處破舊漏風的草屋。
草屋內,一女子身著素衣,身形纖瘦,面色蒼白,卻仍難掩眉眼間的清秀與絕麗。
觀其容貌,不是寧缺畫中的未婚妻蘇清瑤,又是何人?
蘇清瑤正在給老父包紮傷口。
那道刀傷貫穿了蘇父的整個後背與肩胛,十分猙獰可怖。
“爹,對不起,都怪我,是我牽連了你……”蘇清瑤的眼淚猶如斷了線的珠子,吧嗒吧嗒的滴落。
“以後,我們就留在京城,不回寧縣了。”
“我再也不讓任何人傷害你了……”
“那寧缺……”蘇父目露擔憂。
蘇清瑤聲音哽咽,“陸小姐的話都說的很清楚了,寧缺名落孫山,只有入贅陸家,才有前途……”
“只要他能過得好,我會努力忘了他的。”
“可你真的能做到嗎?”蘇父重重一嘆,“這些時日,你夜夜都在呼喚寧缺的名字……”
“況且,此番,那陸琳琅逼你寫下退婚書,對你我父女一路趕盡殺絕,我怎麼想,都覺得此事有問題。”
“寧缺與你自幼青梅竹馬,感情深厚,即便真想退婚,直說就是,何必趕盡殺絕?也許,這一切都是那姓陸的女子一廂情願?”
“若是這樣,寧缺他……會不會有危險?”蘇清瑤柳眉倒豎。
蘇父搖頭道,“不好說,我們安頓下來後,還是儘快傳信回寧縣,讓寧缺小心為好。”
蘇清瑤點頭,眼底是化不開的憂色。
寧缺,你可一定要好好的!
而此刻,一柄泛著森森寒光的劍突然從暗處刺出,直刺蘇清瑤的胸口!
“清瑤小心!”
蘇父在看到那已經避不開的劍後,一把將蘇清瑤拉到身後,企圖用身體為她擋下這一劍。
“爹!!!”蘇清瑤眼睜睜的看著那柄劍刺向了父親的後背,發出痛不欲生的呼喊。
砰!
下一秒,倒地聲起。
然而,倒下的卻不是蘇父,而是那個殺手。
蘇清瑤愣了一瞬後,撲向父親,仔細檢查他的後背,這才發現,那殺手在劍距離父親身體只有一寸的時候……
被殺了!
蘇父並無受傷。
同一時間,鎮國將軍府的人出現,對二人露出了友好的笑容。
“敢問這位姑娘和老伯,可是寧縣蘇家蘇青山和蘇清瑤父女?”
“我等受寧捕頭之託,特來尋二位!”